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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眼前的视线如同失焦的镜头般闪动了一瞬,逐渐定格残败而灰暗的石墙上。那座宅子的面貌令人铭心镂骨,又与记忆中的有些出入。

      整个庭院如同一汪死气沉沉的湖水,周围弥漫着阴晦朦胧的雾霭。

      建筑的年限算不得很久,远远说不上是残破凋零,但空气中却滋生出一种腐朽潮湿的味道。

      房檐上错落衍生的苔藓与蛛网,交织成一块上好的绸缎,显得优雅又荒诞。

      “咔滋——!”脚下是枯枝败叶。
      他吸了一口气,头晕目眩。口腔内干燥得发涩,隐隐透着一股铁锈味儿。

      许久不曾陷落的梦境。他明知道会看见什么,可是那扇沉重的铁门依然对他有着致命的、近乎诡异的吸引力。

      走近门前,那门开了。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钻入肺里,让人感到发慌胸闷。

      门口右手边是一面墙壁的巨型鱼缸,鱼缸在昏暗的环境里透着奇异的光。
      密密麻麻的气泡循着水流冒了上来。制氧器的电流声纷乱又噪杂,不过缸里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只有那些漂浮着地,令人作呕的突眼金鱼。

      它们被水流推着机械式地浮动着,硕大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每个来到宅子内的生物。

      他像个被拧了发条的木偶,本能地低头朝地上看去。

      地毯上睡着一只湿透了的舞鞋,湿答答的液体一直从大厅漫延到了通往楼上的旋梯。

      耳边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呼吸声。

      他浑浑噩噩、几乎麻痹地抬起了脚。好像这个世界中已经有了一个演练了无数次的剧本。只待戏剧演员走到舞台上的定点。

      走到台阶前,这次整个梦境却更加诡谲异常,因为正当他上楼时,浓烟散起。

      高温顿时笼罩了整个宅子,肆掠的火光一路从扶手处蜿蜒而下。

      火,就这么烧起来了。

      ……

      ……

      《恋爱天堂岛》节目的录制在终于在十月末的这一天,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上午是嘉宾们最后一次特别集体活动。大家一起去海岛上亲自动手采摘了椰子、还下海捕捞了海鲜,其乐融融的氛围倒是冲淡了几分临别前的失落和伤感。

      就整个节目的嘉宾匹配情况来看:

      江未璃一直是一位直球选手,从第一次开始,见之倾心,就从一而终。一直到录制结束,还继续和森雅保持接触,森雅那边倒是没有明确的回应。

      大王和李孟鱼是意外之喜,他们中间也经历了一些是是非非,舆论还在持续发酵。到了后面,节目组给他们的镜头减少了很多。不过镜头之外,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剩下的穆澄、詹奇骏、楚星洛有没有配对成功根本就不耽误。

      楚星洛可以继续打拼他的事业,詹老板表示自己要借着这波热度回去带货。

      而在场的嘉宾中,穆澄年纪最小,这对他来说也只是人生中一次特别的经历而已。

      众人交换了一波联络方式,虽然下午还有个杀青宴,但是不少人因为行程原因也要离开了。

      “垣哥,这段时间咱们在一起录节目还真是挺开心的,以后有机会我和孟鱼还来找你玩儿。”

      大王本来就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虽然嘴里笑说着道别的话,眼中流露的不舍却让人看得分明。

      许镜垣拍了拍他肩:

      “别管网上那些事儿,好好照顾孟鱼,你们能在一起,也是有缘。以后要是过来玩儿,就直接给我发消息。”

      许镜垣又分别和两人拥抱了一下,才目送他们离开片场。

      期间穆澄本来过来说要送许镜垣回去,不过没想到他爸妈亲自来片场接他了,于是他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跟许镜垣相约着下次联系。

      也是,不过二十岁的omega,年纪这么小。独自在外录制节目,哪个父母真正放心的下呢。

      许镜垣走出场外,跟几个工作人员道了别,准备回酒店收拾东西离开。

      “滋滋——”通讯器在口袋里传来声响,他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你好,是许老师吗?”

      ……

      ……

      通讯结束后,许镜垣按照那个名叫季扬的人给的地址,来到了位于黑海岸的一个住宅区。

      在来这里之前,他也去贺余风住的那栋酒店里询问过,房间里没人。

      难道真的如那个人所说出了什么事?

      可是自己前一天晚上还见过贺余风。

      难不成真是生了什么重病晕倒了不成?

      许镜垣按下心中的疑虑,来到地址对应的房子门前。他按了几下门铃,果然,房内没有任何人应答。

      季扬只道让自己直接过来,可是自己并没有这房子密码,如何进屋内查看呢。

      “滴滴——”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去找物业的人帮忙。门上的感应装置自动识别认证成功——门开了。

      许镜垣的身形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这东西是靠什么识别成功的?人脸?虹膜?脑电波?

      可是这些数据,贺余风怎么会有?

      他心中疑惑着,还是试探地走近屋子里。

      想着等会要是真看见那人没事,自己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房子整体的装修风格是偏治愈系的极简风,让人感觉还挺温馨的。

      一楼是客厅、餐厅、观影室一类的地方。屋内的环境和陈设看得出来被人精心打理过,显得非常干净整洁。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毕竟他过来的目的并不是来看房子的。

      许镜垣在一楼晃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影子。于是他乘着悬浮梯到二楼去。

      二楼的露台十分宽阔,甚至还有个露天泳池,里面是类似于书房和卧室的地方。书房和露台都敞开着,扫一眼就知道没人。

      最后许镜垣直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或许那人压根就没在这里住过,因为这个屋子里基本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

      当他推开卧室门后,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味儿和床单上驳杂的血.渍立刻反驳了他的想法。

      他沿着卧室转了一圈,垃圾桶里还有一堆熄灭的烟头。

      他又推开浴室门,甚至连阳台都看了一遍,可就是找不到贺余风的踪迹。

      明明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许镜垣复杂的面容上又多了一丝隐隐的焦躁,他在房间内站了一会,准备退出门去给季扬发个消息。

      谁知在关门时,却意外地听到了些细微的异响。

      他关门的动作停了一下,凝神向房间西北方望去,那边只有个整面墙壁的立式大衣柜。

      许镜垣屏住呼吸静静地看了那衣柜几秒,确认动静是从那边传来的,他心中顿时有了个十分荒谬的想法。

      越往那面墙走,信息素的味道就越浓郁,几乎印证了他的那个猜测。

      他“唰”地一声推开衣柜,柜门只滑开一小段缝隙,就被一只手从里面卡住了。

      柜子里黑漆漆一片,许镜垣也看不清那人到底是以什么姿势蜷在里面。

      “走,别过来。”

      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痛苦与压抑。

      原本温暖又带着些甘涩的信息素,此刻变得剧烈张扬、霸道无比。

      这人易感期来了?

      许镜垣蹲在柜门边,减缓了呼吸的速度。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来是有排斥性的,就算是父子之间,也是一样。只不过他腺体受过损,因此连这种普通的排斥反应也相应降低了。

      易感期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alpha会相当痛苦、狂躁、易怒,引起身体生理性的失调,甚至严重的会精神错乱。

      许镜垣动作很轻的撕开一只冰凉的抑制针剂,自从之前偶然引发发热症状之后,他都随身携带药片和针剂。
      其实他不是抑制剂过敏,只是计量得经过精密地计算而已。

      “听话,出来好不好?”

      许镜垣尽可能温柔地哄骗。应激的小动物一不小心就会炸毛。

      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但一线之隔的柜门外,他能感觉到在阴暗封闭的空间里那份竭力克制的恐慌与颤抖。可能不只身体情况,连精神状况也说不上好。

      “我知道你很难受,你能抓住我的手吗?”

      许镜垣一只手伸进衣柜里头,另一只手藏在柜门后边,尖锐的针头上挤出几颗明晃晃的水珠。

      必须得马上用药,这个情况刻不容缓。

      贺余风的思维还被禁锢在那栋密不透风的老宅之中,漫天掩地的熊熊烈火,无情地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晦暗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焦距,身体只靠着基本的意识和本能被驱动。

      封闭窒息的空间里突然伸进来一只手,他一个激灵、满身戒备地向后退去。

      朦朦胧胧之间,一个温和的嗓音如涌动的浪潮般缓缓传来。

      随之而来的那个冰冰凉凉的气息,莫名地带着安抚的意味,使他燥痛的躯体舒展了一点。

      黑暗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循着那个令他安心的味道,抓住了那只温热的手掌。

      “好,做得很好。”那个声音继续蛊惑他。

      “现在你能跟我一起出来吗?”

      “不要怕,外面不会有任何东西伤害你。”

      脑海中放射般的疼痛让他无法进行任何思考,明明火焰包裹着他、吞噬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可是细密的冷汗又不停地沿着背脊滋生出来,带着恐惧不断地把他推向混乱的夹缝中求生。

      贺余风无意识地握紧了那个人泛着凉的指尖。

      “闭上眼睛,我们马上要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听话地闭上眼睛。任人那股力量把自己往外牵引。

      一个锐利地细长的东西刺破了他的皮肤,接着那些冰凉酸胀的不明物不断注入他的血管里。

      “嘭——!!”

      他睁眼,猛地一挣,狠狠地甩开那人的手,重新锁死了门。

      “你骗我。”

      许镜垣听见柜子里的人说。

      那抑制剂只打了一半儿就被活活挣飞了,他手还被柜门砸了一下,这会指节通红,突突地跳着疼。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跟贺余风这家伙有什么孽缘,每次不管自己有再多耐心,到了这个人身上总是能被消磨殆尽。

      这个人还对他……对他怀着不一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就愈加烦躁了。连过往的那些回忆,都多了一层不可言说的意味。

      许镜垣干脆搬了把椅子来,守在门前。

      “贺余风,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小孩儿吗?生病了就往柜子里躲。”

      “赶快出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三、”

      “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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