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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三个数数完了,甚至还过了十多分钟。柜子里再没有传来半点动静。

      许镜垣尝试了几次推门无果,拿出通讯器拨打季扬的号码。

      “嘟——!”

      清脆的提示音回荡在空荡的卧室里,犹如层层泛起的波纹,在安静的环境中落得有些惊心。

      连续响了半分钟后,语音接通了。

      “喂?”

      许镜垣刚刚开口,没等对面回答。柜门“哗——”一声开了。

      通讯器被人打飞出去,在地面上“噼里啪啦”地弹了好几下。

      一道身影重重地压了上来,那人居高临下地钳制着他,膝盖侵入他双.腿.之间,握住他腕骨的指节使劲向里挤压着,恨不得硬生生地嵌进去。

      “你想打给谁?!你又要把我绑去哪里?!”

      贺余风咆哮道。一双泛着红的眼眶里满是混沌,像极了遍体鳞伤的困兽濒临绝望时的抵抗。

      “你把我当成谁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

      许镜垣注视着对方痛苦的神情,瞳孔微微一颤。继而放弃了暴力挣脱的想法,覆上了贺余风按住椅背的另一只手。

      “松开好吗?”

      “你生病了,需要治疗。”

      贺余风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他慢慢地低下了头,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一双猩红的眼睛。这个人全身轻轻地颤抖着,喉间发出干涩的哽咽。

      “我们没有生病。”

      “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们?

      许镜垣脸色沉了一下,又浮现出一抹困惑。
      这看起来不单单只是易感期的狂躁症状这么简单。

      在对方放松防备的一瞬间,他反手一挣顺势站了起来,椅子轰然坠地。

      炽热的龙涎香席卷开来,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一并渲染了。

      贺余风向他逼近,轮廓分明的脸上表情生硬而机械。那深沉的瞳孔之中又带着麻木与傲慢。

      只见那人口中低低地呢喃着:

      “明明说好要一直陪我。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先走?”

      “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他闭着眼睛晃了晃头,眼神在许镜垣脸上飘了好几秒,才又接着说:

      “不对。”

      “不是叫你走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好像真的很困惑的样子。

      许镜垣被他逼得不断后退,直到脚跟抵到了床边,终于停了下来。

      贺余风眼神深幽,浮絮般的视线扫遍了许镜垣全身,最后落在了那双柔软的唇上。

      他走到许镜垣的身前,十分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浓烈的信息素也变得温和起来,像一只只毛绒绒的小狗,讨好般地在他每一寸皮肤上抚.触。

      许镜垣脸上一热,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身体比那死了三天的尸.体还僵.直。

      他侧过头一躲,那人正好吻在他耳后。低哑浑厚的嗓音伴随着痒酥酥的呼吸在耳廓里游走。

      “你是不是也想和我在一起?你也喜欢我吗?”

      许镜垣握紧拳头,移开了脸。

      这人现在精神不正常,他在跟他臆想中的情人告白。

      这样想着,下一刻,他猛地抓住贺余风的手臂,把人狠狠地摔倒了床上。

      贺余风被摔懵了一瞬,马上剧烈地挣扎起身,

      许镜垣冷着脸,报复性地把膝盖.顶.在他腰.腹上,一只手擒着那不听话的双手,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抑制剂,用嘴撕开包装。

      锋利的针头划破皮肤,冰凉的药剂纷纷涌入静脉。

      “好疼。”

      身下的人发着抖,微微下垂的眼睫显得可怜又惑人。

      犬牙抵住薄唇,那个声音呜咽着对他说:

      “哥哥,我好疼。”

      “你……”

      许镜垣移开目光,把废弃的针筒扔到一边。

      “两支应该够了。我现在松开手的话,你能保证不乱动吗?”

      贺余风十分乖顺地点点头。他这温顺的行为举止,配上他这张蛊惑人心的脸,再配上他荷尔蒙爆棚的身体,真是的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在装疯卖乖的话,那就是真的没清醒过来。

      许镜垣神情复杂地看了贺余风一会,然后松开了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想办法把人弄走。

      他转身准备去捡地上那半死不活的通讯器的残躯,就被人冷不防地从身后抱住了。贺余风站在床上,比他还高出一截,因此只能侧着身,弯腰去搂他。

      “你干什么?”许镜垣语气不善。

      “你要去哪里?”

      贺余风沉浸在那充满诱惑的信息素里,他目光流转在许镜垣白皙的后颈上。alpha的腺体一般隐藏在皮肤下面,但是许镜垣腺体位置的皮肤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我去联系你的朋友,把你接走。”许镜垣说。

      贺余风一听这话,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你呢?你也跟我一起吗?”

      ……

      “收拾一下东西吧。”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有时候答非所问,那便已经是答了。

      思维的深渊顷刻间分崩离析,无数个邪恶的念头疯狂涌起,一个声音叫嚣着:

      你只要把他留在你身边,他就是属于你的。

      “只要给omega印上标记,他们这一辈子都无法逃脱你的掌心。”

      只要标记了一个人就可以吗?

      即便那个人是alpha吗?

      如果一次没办法形成标记,那就一百次、一千次,直到那个人的身体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赶紧。”许镜垣不带一丝感情地催促道。

      贺余风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否决了内心深处那个抵抗的声音。

      他启唇,在他身后呢喃道:

      “你总是这么无情,总是一次又一次拒绝我靠近。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喜欢’这两个字,从嘴巴里说出来太轻了,那到底让我用什么来证明呢?”

      锐利的尖牙粗暴地抵上了腺体,暴戾而狂热的信息素如暴风骤雨般地四溢而出。

      许镜垣感觉到那动情的信息素覆上自己后颈的一瞬间,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了出来。

      “嘭!”

      他反射性地转身,重重地一拳砸在了那人脸上,尖牙咬着的皮肤被硬生生地拖拽出一道淋漓的血痕。

      ……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混账!”

      许镜垣吼道。

      他仿佛对这件事情产生了超乎想象的难以置信。

      连着一下子吸了好几口气,紧握的指尖都几乎陷进了掌心里。

      许镜垣只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景物都在里面不停的翻搅滚动。

      那蓄着薄红的眼眸里,不知道是慌乱、羞耻、还是愤怒。

      “……”

      贺余风被砸得摔了下去,好像清醒了几分又好像更加混沌,他不知所措地望着他。表情满是迷茫和惶恐。

      许镜垣看着他,气得浑身都在抖。

      手打在那人脸上,手很疼,后颈被划破了,皮肤也很疼。
      可是疼的地方太多了,一时分不清最疼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甚至连自己的怒火都变得无力起来。

      喜欢吗?什么是喜欢?

      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

      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曾经的学生?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那我告诉你。”许镜垣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句话。

      “我不会喜欢一个alpha,更不会喜欢你。”

      “我现在光是看见你,就直犯恶心。”

      “滚吧。离我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情,走出了房子的大门。

      天幕是铅灰色的,阴霾笼上了翻飞的鸟羽。明明空气很闷,就差那一场雨。可是雨却迟迟不下。

      ……

      ……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不可能了。”

      通讯器那头,季扬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其实通话一直都没断,只不过前面一段江柚白死活拦着不让他听,所以他只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

      “江柚白,我是不是闯祸了啊?我是不是不该叫许老师过去啊?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哥他……”

      “大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小孩子别掺和。”

      江柚白给眼前这个一脸自责的人顺了顺毛。

      季扬不知道是不是焦虑过度,竟然一时也没反驳。

      他跳下桌子,开始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等我哥清醒了不知道有多后悔呢,你说alpha的易感期真的那么可怕吗?”

      “你觉得我哥还会去找许老师吗?他俩不会真的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唉,我……”

      “不会的,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江柚白站在旁边,默默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季扬没听清,转过来皱着眉头冲江柚白问道。

      “没什么。”江柚白摇摇头,走到季扬身边。

      “走吧,我们先去把贺总接回来。”

      等他们到达住宅区时,那人已经是昏迷不醒了。尽管他们赶紧把人送去了医院,但贺余风还是高烧不止,整整在医院躺了两天。

      这下可把季扬给急坏了,一天拉着医生问好几遍。

      怎么平时这么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就病来如山倒了呢!这怕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

      医生嘴里那些“叽里呱啦”的名词术语,他绞尽脑汁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

      于是他只能戳了戳身边的人问道:

      “江柚白,医生怎么说?”

      “嗯……”江柚白用浅显易懂的话向他解释,

      “医生说,虽然也有一部分的生理因素。”

      “但是更多的,是心病。”

      心结不解,药石不治。

      这个世界上最难医治的,恐怕就是心病了。

      alpha的天性就是掠夺和占有,两个alpha在一起只会在伤害对方和压抑自己的漩涡里不断挣扎,最后磨灭本性、搞得遍体鳞伤。

      况且在世人眼里,这种行为本就是悖逆人伦、饱受诟病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真的能拥有一个结果吗?

      想到这里,季扬心里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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