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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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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那一分钟,想要恢复全部体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一分钟对于选手调整状态心态、转换攻防战略,有时候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毕竟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有时候在一个小小因素影响下,结果就可能与想象中的大庭相径。
窗外的云变幻莫测,此时月光被云层隐藏,地上更多了几分沉闷的气息。
整个场馆都被笼罩在黑色之中,只有空地上那耀眼的八角笼,像是另个次元的一方世界,把两个身影圈连在一起。
第三场一开场,许镜垣打得还行,但他这个时候游走的时间变得更少,出拳攻势更猛了。
贺余风心里明白他这个时候体能下降得厉害,也没什么时间跟自己闲耗着,估计是想快速把自己拿下。
两个人在笼心的区域游走拉锯,他一个后手出拳转身砸在了许镜垣锁骨上,两人换位,许镜垣一记中鞭往他胯上踢,他一个闪避反手又是一拳从那人颈部擦过去。
弹跳、游走,许镜垣追着他到了靠边的区域,拳头从左脸擦过,他头一偏。感觉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更为浓郁了。
清冷的竹香散落在一股血腥味儿的场中,还颇有些沁人心脾的味道。
像综合格斗这种烈性地竞技,在比斗过程中难免会泄露出微量的信息素。
贺余风一边微微疑惑,接下许镜垣一拳。他正要出拳,没想到对方猛地向下一蹲,手臂穿过他大腿可劲儿地往前一扑。
贺余风后背“嘭”得一声着地,许镜垣跟他一起摔下来,也没泄力,他头埋在他胸腹之间,手臂死死地扣着他。
好家伙,果然留着后手呢,这下潜双抱用得真得劲儿……
贺余风抬头,喘了一口气。手臂勾上许镜垣后颈,同时腿缠到那人腰.间,一股作气用了两个锁技。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身上还滑腻腻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锁不稳。
到了地面缠斗阶段,战况一般是最激烈的,这时候基本上都多时候就是靠意志力来支撑。
这时候贺余风虽然处在下位,但是他并没有消极应对,一边用抵抗对方的同时,一边带着两个人的重量挪到了笼网旁。
许镜垣体力下降地很快,但是他一挣扎,对方就用头死死地抵着他。
压得贺余风后背一边往笼网上攀,一边心里颇为无奈。
这人跟自己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这要是对手换成其他人,他绝对被搞毛了,然后把对方脑袋“打开花儿”,直接KO下场。
等到贺余风站起来背靠笼网,这场缠斗还没结束,他一个摆肘顺接上一套勾摆组合,几记重拳落在许镜垣肚子上。
许镜垣低着头,轻轻颤了一下。他的脸在血痕的称托下,显得有些苍白。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浸在皮肤上,连纤长的睫毛都变得湿乎乎的。
一个alpha,在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许镜垣再次出拳的那一刻,两人目光交接,贺余风鬼使神差地勾了下唇,给了对面人一个眼神——不行就投降。
结果他还没示意完就被一拳头糊在了心口上。
行!他还真就喜欢许镜垣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儿!够辣!
贺余风硬扛着身上的拳头,向前压去。俯身一弯腰,左臂勾住那人后腰,右手抱住对方大腿根往里一送,结结实实地一个抱摔。
这会两个人多多少少打得有点儿斗气的成分在了,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你投不投降!”
贺余风压在那人胸前开口胁迫道。
“谁要投降!”
许镜垣咬着牙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嘴里都带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地,感觉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唔。”
两人对话期间,许镜垣不但没停止反抗,甚至抓住他手臂往前一扯,同时右脚踹在他胯上,侧身一转双脚扣住他后背,去推他脑袋。
“我看……要投降的人,是你。”
许镜垣喘着气说。
他手上又是用力一推,语气凶了吧唧的。
“降不降?”
“哎哎哎,我降我投降!”
“你松手,别推我头,脖子要断了。”
那人松手的一瞬间,贺余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压了下来,脖子凑在许镜垣颈.窝处,低低地呼吸。
投降就投降,反正这又没有其他人。输给自己喜欢的人,不算丢脸。贺余风心想。
实际上他哪里是打不赢,卫冕赛五局赛制,垂死缠斗他也不是没经历过,不至于败在这个坎儿上。
不过许镜垣今天确实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真棒!
“你可以起开了吗?”许镜垣皱着眉推他。
两个人身上又黏又腻,还血脉喷张跟个火团儿似的。贴在一起实在是很别扭,而且贺余风还不轻,压得他进气儿都少进一半儿。
“您多厉害啊,我这不是被您打得动弹不了了吗?”
贺余风继续趴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说,甚至还闭上了眼。
冰凉的信息素闻起来很舒服,贺余风觉得他几乎可以就地入眠,虽然两个人身上那是血汗交织。可他一点儿也不嫌弃。
“你再不起来,这胳膊别要了。”
许镜垣森然地开口道。
感觉到对方有点儿生气了,贺余风懒洋洋地侧了个头,把下巴抵在那人肩头。轻轻地说:
“那不要了,送你吧,回家选个好看点的瓶子装起来。”
“嘶,我手好疼,我估计是刚刚捶笼柱子上给打坏了。完了,这骨头不会断了吧……”
这撒娇撒得,真够不要脸的。
要是被外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估计真得目瞪口呆、大跌眼镜。
……
许镜垣深吸了一口气,
“哪只手?”
“就你使劲扯过的这只。”
贺余风伸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挠,表示受伤的是这只手。
“啊!!!”
手指冷不防地被人一掰。
下一刻,闷热的拳套脱离了手指。许镜垣看得脸色一沉。
“哪儿弄的?”
他当然不相信贺余风打在柱子上打坏了的鬼话,不过那伤口看起来真的很深,血液已经染红了绷带。
“嗯……走路不小心摔的。”
“怎么没给你脑子一起摔了。”许镜垣没好气地说。
这人真是满嘴谎话,没一个字能信的。
“起来。”许镜垣动了动肩膀。
“这里有没有药,把你手处理一下,不然可能会感染。”
贺余风慢吞吞地从许镜垣身上爬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起来还颇为不满。最后许镜垣率先站起了身。
经过这会儿,他是感觉贺余风状态有点不对劲了,并且体温还偏高。
刚刚剧烈活动过后,体温高很正常,可是过了这么一会,他自己的体温都逐渐回落正常了。贺余风还这么烫。不会真的感染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坐落在窗边的长椅上,窗外夜雾滚滚不断变幻、天幕忽明忽暗。
许镜垣先给人清洗了整条手臂,又细细地给伤口上消毒、上药、包扎。
“晚上回去给医疗机器看看,不行就去医院。洗澡的时候注意别碰到水。”许镜垣又叮嘱了一句。
“嗯。”
贺余风淡淡地回答道,看起来却很开心。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从头到尾,他就一直看着许镜垣。好像在看一件什么稀奇的事情。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今晚很荣幸当一次阿拉丁灯神,那么请说出你的愿望吧。”
贺余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得意的样子。
虽然身体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神秘兮兮地道:
“快说,说不定明天早上你睁开眼,就可以实现了。”
冷风从窗边呼啸而过,震得窗边猛得一颤。
许镜垣注视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开口道: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现在就可以实现。”
“把你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吧。”
“什么意思?”
贺余风脸上笑容一凝,反射性地脱口而出。
许镜垣轻轻蹙着眉,额前的发丝吹落下来又被风扬起。时间好像突然被放慢了似的。
“贺余风。”
他听见他叫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心轻轻地颤了一下。
“用你真实的样子见我。”
许镜垣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贺余风沉默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很早。”许镜垣回答说。
“浴室那次吗?”
贺余风伸手触到下颌精密的感应标识,机械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人皮面具缓缓地脱落下来,融成按钮那么大的特殊圆团。
许镜垣摇摇头。
他看了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比以往少了些少年气,却更加冷峻卓绝,摄人心魂。
这回对了,这才更接近自己想象之中的那张脸。
“你为什么要骗我?”
过了一会儿,贺余风听见许镜垣开口问道。
他心里松了口气,多年后的“第一次”再见,幸好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失望的情绪。
这一刻,他不是论坛里被人膜拜的大神,也不是商界赫赫有名的总裁CEO。他好像突然变成了那个会在课堂上折飞机,会坐在讲台之下望着那个人笑的少年。
他轻轻地抱了抱那个人,张口说道:
“许镜垣,你不是很聪明吗?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还以为,你要再一次把我推开。我还以为,你会躲我。所以……
龙涎草炽热又温暖的气息弥漫在许镜垣四周。味道如此浓郁,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贺余风的身体很烫、心跳也很快。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他思索着贺余风说的话。
脑海中措不及防地涌现出一个场景。
画面里,那人眼神很认真。
“你长的很像我过去喜欢的人。”
蓦地,许镜垣伸手推开了那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