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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九辫儿 ...

  •   手好疼啊,可以放手吗?
      好像不可以......
      没力气了......

      好冷......
      翔子......

      “咣当”手边的咖啡杯跌落到地上,把咖啡尽数洒出,咖啡杯里快要化了的冰块滚到杨九郎的脚边。
      杨九郎怔了怔,看着空荡荡的手有些心慌。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王可可夺过杨九郎掏出来的手机,冷着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能不能娶我?”
      杨九郎叹了口气摇头道:“可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
      杨九郎拿回手机,打开了锁屏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正要关掉屏幕。
      【爆!张云雷南京坠楼......】
      什么?
      微博推送总是爱起个抓人眼球的题目,也不知道这妖精又作什么妖了。
      杨九郎起身抄了椅背上的背包就要往外走。
      “杨淏翔!我以为你只是不会爱,可你只是不爱我!”伪装得再好,她也是个本该受人疼爱的姑娘,终于抛开了那层可悲的伪装落了眼泪。
      “可可,这么多年了,你该是明白的,我心冷,不适合有个人进来。”杨九郎扔下那句最开始就挑明了的话,拉开了店里的门。

      冷风从心口灌进来,姑娘终于醒了。
      你根本不是心冷,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我。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
      ......
      张云雷接电话,接电话啊......
      杨九郎一边开车往机场走,一边不停地拨打着那个已经关了机的手机。
      “九郎,来机场吧,飞南京。”来电话的是郭德纲。
      杨九郎在听到“南京”两个字的一瞬间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师父......”
      “到机场再说,注意安全。”
      手机挂断,杨九郎看到的世界都是红色的,北京的灯太多了,带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太沉了,沉到快要停掉了。
      张云雷你要好好的!

      候机加上航程,一共是六个小时。
      第一次,杨九郎后悔和张云雷分开。也是第一次,杨九郎觉得时间长到要在这里耗尽一生。

      抵达医院,已经是第二天了,所有人都红着眼眶守在手术室门口,而那无情的“手术中”三个大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里面的人依旧生死不明。
      “病危通知书,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满手是血的护士着急地拿了张病危通知书给了门口的尚筱菊,又急急忙忙关上了手术室沉重的大门。
      ”第六张了......“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王惠突然软着身子倒了下去,又是一阵慌乱。
      杨九郎还在楼梯口,直直地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半分没有前进地打算。

      张云雷,你在哪儿?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冷不冷啊?你总是不爱穿厚衣服,说显胖。这回一个人来南京没人给你备着了吧?
      南京爱下雨,又是雨后的晚上,哪能不冷呢?我穿着外套来的都冷,跟冰窖似的。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给你送。
      晚饭又没吃吧?说什么减肥,对胃多不好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不会胖,你等等我找找地方......
      角儿,你在哪儿,别吓我了,我胆儿小......

      从见到郭德纲开始,杨九郎就关掉了手机,他都不敢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郭麒麟一直在安抚着师父师娘,抽出时间来安慰杨九郎,之后又有阎鹤祥,起码有人告诉他,他很快就能见到张云雷了。
      可到了南京,杨九郎还是没见到张云雷。
      即使是中午12点了,手术室厚重冰冷的门只在一个个专家的进进出出时才会打开,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病人家属?”病房里出来一个摘掉一半口罩的护士,眼神略带疲惫。
      杨九郎没敢动,张云雷还没来找他。
      郭麒麟离得近先走了过去:“我是他侄子,他姐姐现在还在休息。”
      “病人手术已经结束,情况不容乐观,至少需要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三天,但是今天晚上是最要紧的,能不能醒来就看今晚了。”护士递了张手术报告过来,紧接着门就开了。
      病床上气息微弱的人带着一堆奇奇怪怪的医疗设备,不像是刚被救过来,倒像是要被怪兽吞掉了似的。
      坐在凳子上的,坐在地上的,靠在墙角的,一时间都站了起来,站在走廊两侧探着头去看病床上的人。
      杨九郎终于稳住了下沉的心跳。
      他没事。

      一大帮子人跟着病床走到重症监护室,最终停在了门口,乌泱泱的趴在玻璃上盯着病床上的人。病房里只能陪着一个人,郭麒麟已经去找郭德纲了,栾云平就推了杨九郎进去:“别愣了,进去说说话。”
      门是栾云平打开的,杨九郎僵着身子走进去。

      角儿睡了,可不能闹他,不然醒了又要撅嘴巴。
      小脸儿白了不少,省得成天美白了。
      嘿,发型换了,发胶用不上了,家里那发胶又得干没了。
      啧,这床大了点儿,显得角儿也忒小了,我们角儿可有一米八呢。
      手......手上的血痂不好看,我们角儿的手多好看啊,这下给划得,醒了该闹脾气了。那么娇气的人,这得疼成什么样啊......

      杨九郎坐在椅子上,没敢动张云雷伤痕累累的手,趴下来脸贴着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
      “角儿,我给你暖暖手吧,怪凉的。”
      左手轻轻覆在张云雷的手背上,右手顺着手心和床的空隙缓缓钻进去,小心翼翼地包住伤痕斑斑的手:“你看,手多冷啊。你说你平时都不多穿点,现在冷了吧?盖着被子都没用,以后可得听我的。”
      “你不是前两天说想安迪了吗?安迪也来了,海哥带着回酒店了,医院里面的味道他受不住,闹得厉害。海哥说你明天要是不醒,就带着安迪来霍霍你头发!虽然霍霍不到哪去了吧,不过安迪肯定能想到新玩儿法。”

      心率仪的“滴滴”声没有刚开始的刺耳,现在带来的更多的是安心。
      活着,挺好。

      “找死啊!”
      飞速驰过的摩托车嚣张地画出一道“S”形路线,扔下一句怒吼毫不停歇地离开了。而原地停留着的,只剩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阎鹤祥,你看下辈子......好像没我想得那么远。”郭麒麟怔忪地看着人行道尽头还没转换的绿灯,怅然若失地开口。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不敢回酒店歇着,宁愿靠在医院地墙角也要守在病房门口。郭麒麟和阎鹤祥是出来给大家买晚饭的。
      医院对面有家快餐店,正打算去那家,两人一路无话。
      郭麒麟和阎鹤祥好久不像以前一样闹了,只是依旧待在一起,少了亲昵,没了欢喜。
      刚才差点被撞到,是阎鹤祥救了自己。
      趁还没离开这个熟悉的怀抱,郭麒麟把脸埋在阎鹤祥的肩颈处深吸一口气,把熟悉的气味顺着鼻腔送到心房,一解久积不治的“毒瘾”。“98天了,跟一辈子似的。”
      98天,自上次郭麒麟醉酒后的第一个拥抱。
      就在郭麒麟以为阎鹤祥已经不会在抱下去的时候,郭麒麟轻轻拍了拍阎鹤祥的后背打算抽身,却被阎鹤祥摁回怀里:“少爷,我错了。”
      郭麒麟攒了一天的眼泪夺眶而出,带着害怕和不舍:“老阎,如果真有下辈子,一定要记得我,喜欢我。”
      “不等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过是藏着掖着些,我就是当回畜生也不能没了你!”
      阎鹤祥力气太大了,郭麒麟感觉要被揉碎了一样,快要被阎鹤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老阎......”
      “大林,我错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郭麒麟还能听出阎鹤祥喉咙里地哽咽和带着鼻音的请求,再次回到最让人安心的肩颈处:“不能后悔了。”
      “不后悔了。”

      任这世界纷纷扰扰,我只抱你。
      任这城市车水马龙,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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