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键后的第五个Ip》迪辞依

5、白色病房里的秘密 警灯在

　　警灯在清晨的街道上划出红蓝相间的光带，合晴音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文字截图”下一个，在医院，白色的谎言”。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倦意。从昨夜抓获张凯到现在，她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胃里隐隐发空，可脑子里的弦却绷得更紧。

　　“头儿，市中心医院到了。”开车的小林停稳车，指了指前方那栋白色的大楼，“我们先联系医院的安保科，还是直接去住院部排查？”

　　合晴音推开车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先去医务处，调最近一周的‘异常病例’比如突然转院、家属有异议，或者‘意外’离世的病人，‘白色的谎言’，大概率和医疗记录、病情诊断有关。”

　　医务处的李主任听说警方要来调查，显得有些紧张，他一边翻找病例档案，一边小声说：“合警官，我们医院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啊，就是上周有个病人……家属闹过一次，说我们诊断错了，后来也没下文了。”

　　“哪个病人？”合晴音立刻凑过去。

　　“叫赵雅，四十岁，上周因为‘急性心肌炎’住院，第二天就抢救无效去世了。”李主任拿出赵雅的病例，“她家属说她平时身体好得很，怎么会突然得心肌炎，还怀疑我们用药有问题，闹到医务处，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撤诉了。”

　　合晴音翻开病历，里面的诊断记录、用药清单都写得整整齐齐，签字医生是心内科的副主任周明。她注意到，抢救记录上写着“凌晨三点突发心衰，抢救半小时无效”，可家属签字的时间却是凌晨两点，比抢救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不对。”合晴音指着签字栏，“家属怎么会在抢救前就签了字？还有，赵雅的死亡证明呢？我要看看。”

　　李主任的额头渗出细汗，他支支吾吾地说：“死亡证明……可能归档了，我让人去找找，对了，周医生今天休息，你们要是想了解情况，得等他明天上班。”

　　合晴音盯着李主任的眼睛，看他眼神躲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不用等明天，我们现在就去赵雅的病房看看，还有，联系她的家属，我要当面问清楚。”

　　赵雅住过的病房在三楼心内科，现在已经住了新病人。合晴音让护士暂时请走病人，自己则在病房里仔细查看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粉末，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有个被揉成团的药盒，上面的标签被撕掉了一半，只能看清“□□”三个字。

　　“□□？”小林愣了一下，“这不是治疗低钾血症的药吗？怎么会出现在心肌炎病人的病房里？”

　　合晴音没说话，她用证物袋收好药盒和白色粉末，转身对护士说：“赵雅住院期间，是谁负责护理的？还有，她去世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负责护理的护士叫小田，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赵雅姐人很好，住院那天还跟我聊她女儿……她去世前一晚，我去查房，看到周医生在她病房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语气挺严肃的。第二天早上我再去，就听说她没了。”

　　这时，技术科的小吴发来消息：“头儿，查到‘守夜者’的新动态了！他在暗网发了张照片，是赵雅的病历首页，下面写着‘周明的笔，杀了两个人’！”

　　合晴音的心跳猛地加快——“两个人”，说明除了赵雅，还有其他人可能被周明害了。她立刻给老周发消息，让他派人调查周明的背景，自己则带着小林去赵雅家。

　　赵雅的家在老小区的四楼，开门的是她女儿萌萌，才上初中，眼睛红红的，看到警察，怯生生地问：“你们是来查我妈妈的事吗？”

　　“是，我们想知道，你妈妈去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合晴音放柔声音，怕吓到孩子。

　　萌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递给合晴音：“这是我妈妈住院前偷偷给我的，她说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这个交给警察。”

　　合晴音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赵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周明拿了医药公司的回扣，给病人开高价药，我知道了，他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让我见不到萌萌……我明天要去医院，跟他做个了断，要是我没回来，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合晴音握紧录音笔，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赵雅根本不是死于心肌炎，是被周明灭口了，所谓的“心肌炎”，不过是掩盖真相的“白色谎言”。

　　“你妈妈去世后，周明有没有来找过你们？”合晴音问。

　　萌萌点头：“他来了，给了我爸爸一大笔钱，还说我妈妈是病死的，让我们别再闹了，不然对谁都不好。我爸爸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

　　合晴音立刻联系赵雅的丈夫，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承认是被周明威胁了：“他说要是我不撤诉，就把萌萌的学校、地址都发到网上，我怕萌萌出事，只能答应他……”

　　挂了电话，合晴音立刻下令：“全城搜捕周明！他肯定要跑，重点查火车站、汽车站，还有他的老家！另外，技术科，查周明最近的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大额转账，还有他和医药公司的往来记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守夜者”的声音，这次没有变声，是个低沉的男声：“合警官，周明在城郊的废弃药厂，他要销毁证据，你们还有一个小时。”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合晴音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是去年被周明害死的病人家属，我查了他一年，终于找到证据。我发‘自杀预告’，就是想逼你们注意到这些‘正常死亡’背后的真相。别问了，快去抓他吧，别让他再跑了。”

　　电话挂断，合晴音立刻带着小林往城郊赶。废弃药厂在一片荒地里，大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合晴音掏出枪，一步步往里走，厂房深处，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周明正蹲在地上，烧着一摞文件，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周明，别跑了！”合晴音大喝一声。

　　周明猛地回头，看到警察，立刻想往后面的仓库跑。小林眼疾手快，冲上去一把按住他，手铐“咔嚓”锁上。地上的文件已经烧了一半，合晴音用灭火器扑灭明火，捡起没烧完的纸片——上面是医药公司给周明的回扣清单，还有几个病人的名字，除了赵雅，还有一个叫“孙伟”的人，去年因为“肺癌晚期”去世，死因和赵雅一样，都是“突发心衰”。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合晴音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明瘫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盯着地上的清单，突然笑了：“是又怎么样？他们知道得太多了！医药公司给我的钱，我凭本事拿的，凭什么要被他们指手画脚？”

　　“凭你是医生！”合晴音的声音带着愤怒，“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不是用手术刀杀人！你拿病人的生命换钱，良心不会痛吗？”

　　周明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肩膀不停地颤抖。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到，他们在仓库里找到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周明收受贿赂的所有证据银行存单、转账记录、还有他和医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小吴拿着证据，走到合晴音身边：“头儿，证据全了，周明跑不了了。”

　　合晴音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周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她掏出手机，给“守夜者”回了条短信：“周明已抓获，谢谢你的线索，也请你尽快到警局说明情况，你的行为虽然是为了正义，但也涉嫌违法。”

　　没过多久，“守夜者”回复了：“我会去的，等我把最后一件事做完告诉孙伟的家人，真相大白了。”

　　回到警局时，已经是下午。老周拿着周明的案卷，拍了拍合晴音的肩膀：“好样的，又破了个大案。这次你必须休息，我已经给你批了三天假，要是再敢来上班，我就把你锁在办公室里。”

　　合晴音笑了笑，没反驳。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手里还攥着萌萌给的录音笔。赵雅的声音、李伟的笑容、孙伟家人可能有的眼泪，都在她脑子里回荡。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还有很多“白色的谎言”藏在角落里，等着被揭开。

　　小林端着一碗热面走进来：“头儿，先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老周说，这是他让食堂特意给你做的，加了两个鸡蛋。”

　　合晴音接过面，热气扑在脸上，暖得她眼眶有点发湿。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胃里的空落落终于被填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技术科的电话。合晴音接起，小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头儿，我们破解了‘守夜者’的真实身份！他叫陈峰，是孙伟的弟弟，之前在网络安全公司上班，难怪能在暗网发帖……还有，他刚才已经去警局自首了！”

　　合晴音放下筷子，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或许，休息的时候，真的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等她醒过来，又能带着清醒的头脑，去寻找下一个真相。

　　而这一次，她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像那些藏在“白色谎言”背后的罪恶，终会被阳光照亮，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