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键后的第五个Ip》迪辞依

4、深夜的“自杀”预告 合晴音靠在

　　合晴音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闭着眼想小憩片刻。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水珠，映出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从旧厂房抓获张磊到整理完证据，她只在车里眯了三个小时，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老周发来的消息界面：“张磊认罪，案件移交检察院，你先休息两天。”

　　可“休息”两个字还没在脑子里焐热，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她猛地睁开眼，指尖划过冰凉的听筒，那边传来技术科小吴急促的声音：“头儿！不好了！暗网论坛上出现了一条‘自杀预告’，发信人ID是‘守夜者’，还附了张照片是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天台，下面写着‘今晚十二点，第二个人’！”

　　合晴音的困意瞬间消散。她抓起外套，快步走向技术科：“把帖子截图发我，查‘守夜者’的IP地址，还有照片里的写字楼位置！”

　　技术科的灯亮得刺眼，屏幕上滚动着暗网论坛的代码。小吴指着其中一行：“头儿，你看，‘守夜者’发的帖子里，除了照片和时间，还有一段加密文字，我们暂时解不开。地址已经查到了，是‘恒通大厦’，去年刚建成，顶层天台平时锁着，只有物业有钥匙。”

　　合晴音盯着照片夜色中的恒通大厦亮着零星的灯，天台边缘站着个模糊的人影，只能看清穿着深色外套，风吹得衣摆飘起来，像随时会坠落的纸鸢。“‘第二个人’是什么意思？”她皱紧眉，“查最近一周有没有坠楼案，尤其是和‘恒通大厦’有关的。”

　　小林抱着一摞案卷跑进来，脸色发白：“头儿，查到了！三天前，恒通大厦12楼的‘星途科技’有个程序员坠楼了，警方初步判定是自杀，因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还留了遗书。但他的家属不认可，说他最近状态很好，还在准备结婚，不可能自杀。”

　　合晴音接过案卷，翻开照片——死者叫李伟，二十五岁，坠楼地点在大厦后侧的绿化带，遗书是打印的，只有一句话：“我累了，想解脱。”她的指尖停在遗书复印件上，忽然注意到字体间距不均匀，像是被刻意调整过。“把遗书原件调过来，还有李伟的电脑，我要亲自看。”

　　半小时后，李伟的电脑被送到技术科。合晴音打开主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守夜者的礼物”。她尝试用李伟的生日、工号、手机号破解，都显示错误。这时，小吴突然喊道：“头儿！‘守夜者’又发新帖了！这次是段视频！”

　　视频只有十秒，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是恒通大厦的楼梯间，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最后两秒，镜头对准了墙上的消防栓，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第一个是‘谎言’，第二个是‘背叛’，今晚十二点，见分晓。”

　　“第一个是‘谎言’……”合晴音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看向小林，“李伟的遗书，是不是有问题？比如……不是他自己写的？”

　　小林立刻联系法医科，半小时后，法医打来电话：“合警官，我们重新检查了遗书，发现打印纸上有两种不同的指纹，一种是李伟的，另一种还没匹配到。而且遗书的字体，和李伟平时的办公文档字体，在细节上有差异，像是用字体生成器模仿的。”

　　合晴音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再次看向李伟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他的聊天记录。最近一个月，李伟和一个备注为“老K”的人联系频繁，聊天内容大多是工作相关，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坠楼前一天：“你不能这么做，这是诈骗，我要报警。”

　　“老K是谁？查他的真实身份！”合晴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小吴立刻追踪“老K”的账号，屏幕上的IP地址不断跳转：“头儿，‘老K’的IP是虚拟的，用了五层代理，我们需要时间破解……等等！他的账号注册信息里，有个关联邮箱，后缀是‘星途科技’的企业邮箱！”

　　小林立刻调取星途科技的员工名单，很快锁定了一个叫张凯的技术主管：“张凯，三十岁，负责公司的核心项目，和李伟在同一个团队。李伟坠楼当天，张凯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合晴音拿起车钥匙，冲出门：“去星途科技！另外，联系恒通大厦的物业，让他们立刻封锁顶层天台，派安保守住所有入口，我们马上到！”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掠过合晴音的脸，她翻看着李伟的案卷，心里渐渐有了轮廓李伟发现了张凯的诈骗行为，张凯为了掩盖罪行，伪造遗书，杀害李伟，伪造成自杀。而“守夜者”，要么是知道真相的知情人，要么是和李伟有渊源的人，想用“自杀预告”的方式，逼警方重新调查，甚至……亲自复仇。

　　到达星途科技时，公司只有少数加班的员工，张凯的办公室锁着，合晴音让物业打开门，里面收拾得异常整洁，桌上没有任何私人用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发信人是“守夜者”：“合警官，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张凯不在公司，他在恒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你还有四十分钟，别让第二个‘背叛者’消失。”

　　合晴音的心一沉。她立刻联系在恒通大厦的同事，让他们搜查地下停车场，自己则带着小林往停车场赶。电梯里的数字不断跳动，合晴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二分，距离“守夜者”预告的十二点，只剩三十八分钟。

　　地下停车场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合晴音和小林分开搜索，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忽然，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合晴音立刻拔出手枪，循声跑去，只见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正和张凯扭打在一起，张凯的额头流着血，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

　　“不许动！警察！”合晴音大喝一声，举枪对准两人。

　　穿黑色外套的人动作一顿，转过身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擦伤，眼神却异常坚定：“合警官，别让他跑了！是他杀了李伟！”

　　张凯见状，突然推开年轻人，朝着停车场的出口跑去。合晴音立刻追上去，小林则留下来控制年轻人。停车场的出口只有一个，张凯刚冲出去，就被守在外面的警察拦住，手铐“咔嚓”一声锁在手腕上。

　　“不是我杀的！李伟是自杀！”张凯挣扎着，声音里满是慌乱，“是他自己心理素质差，受不了压力，跟我没关系！”

　　合晴音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李伟的聊天记录我们都看到了，你利用项目漏洞诈骗客户资金，李伟发现后要报警，你就杀了他，伪造遗书。张凯，证据链已经完整，你再狡辩也没用。”

　　张凯的肩膀垮下来，不再挣扎，嘴里喃喃着：“我只是想赚点钱……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这时，小林带着年轻人走过来。年轻人叫王浩，是李伟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合租室友：“我和李伟一起进的星途科技，他跟我说过张凯的不对劲，还说如果他出了意外，让我一定要查清楚。他坠楼后，我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加密文件，破解后才知道张凯的罪行。我发‘自杀预告’，就是想逼警方重新调查，也想引张凯出来我知道他肯定会去天台，销毁证据。”

　　合晴音看着王浩，心里五味杂陈。她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信息：“张凯已抓获，李伟坠楼案真相大白，‘守夜者’是王浩，动机是为李伟复仇，没有伤人行为。”

　　处理完现场，回到警局时，天已经蒙蒙亮。合晴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手里拿着李伟的案卷，封面照片上的李伟笑得灿烂。她想起王浩说的话，想起“守夜者”帖子里的“谎言”与“背叛”，忽然觉得，每个案件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而她的职责，就是拨开这些故事里的迷雾，让真相浮出水面。

　　小林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放在合晴音面前：“头儿，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吧。老周说，这个案子结了，你必须休息，不然他要强制给你放假了。”

　　合晴音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她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却带着一丝回甘。“等把张凯的案子移交检察院，我再休息。”她看着小林，眼神坚定，“还有很多像李伟这样的人，等着我们还他们一个真相。”

　　就在这时，合晴音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技术科的电话。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小吴的声音：“头儿，我们破解了‘守夜者’最初发的加密文字，内容是……‘下一个，在医院，白色的谎言’。”

　　合晴音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住，眼底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她放下咖啡，站起身，抓起外套：“通知所有人，集合！去市中心医院！”

　　窗外的阳光彻底冲破云层，照亮了整个警局。合晴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场新的追查，又开始了。
　　她知道，休息或许还要再等一等，但只要真相还在等着被发现，她就不能停下脚步，这是她作为警察的职责，也是她对每一个受害者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