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键后的第五个Ip》迪辞依

6、未尽的余音 三天假期的

　　三天假期的第一天，合晴音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没有警灯的红蓝闪烁，没有急促的电话铃声，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叽叽喳喳。她翻了个身，指尖碰到床头柜上的录音笔——赵雅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恐惧却又藏着一丝不甘，这让她原本放松的神经又轻轻绷紧了些。

　　起床煮了杯咖啡，合晴音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开了周明案卷的补充材料。技术科后续整理出的证据里，除了孙伟和赵雅，还有两个曾被周明“误诊”的病人：一个是六十岁的老人，本是普通肺炎，却被诊断成“肺癌早期”，吃了三个月高价靶向药；另一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过度疲劳引发的心律不齐，却被建议做了不必要的心脏支架手术。“这些不是医疗失误，是精准的谋财害命。”合晴音指尖划过案卷上的名字，眉头又皱了起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是小林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陈峰在警局做笔录时的侧脸，神情平静，眼底没有了之前在暗网发帖时的戾气。“陈峰交代，他之前黑进过医院的系统，发现周明的诊断记录有多处篡改痕迹，还查到孙伟的病历里，本该用于治疗的药物剂量被改了，才导致孙伟‘突发心衰’。”小林还补了句，“老周说，陈峰的行为虽然涉嫌非法入侵和散布不实信息，但考虑到他是为了揭露真相，会酌情从轻处理。”

　　合晴音看着照片里的陈峰，想起他最后那条短信——“告诉孙伟的家人，真相大白了”。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之前登记的孙伟妻子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才拨过去。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合晴音尽量放柔语气，把周明的罪行和陈峰的所作所为慢慢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接着传来压抑的哭声：“我就知道老孙不是病死的……他住院前还跟我说，周医生看他的眼神不对，让我多留个心眼，可我当时没当回事……”合晴音听着哭声，心里也不好受，只能轻声安慰：“现在真相查清楚了，周明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您和孩子也能安心了。”

　　挂了电话，合晴音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她刚入警时的照片，那时的她眼神里满是冲劲，总觉得只要努力，就能把所有罪恶都揪出来。这些年过去了，她见过太多黑暗，却依然没丢了那份初心。

　　下午，合晴音决定去趟市中心医院。她没联系任何人，只是戴着口罩，悄悄走到心内科的护士站。之前给赵雅护理的小田正在整理药品，看到合晴音，愣了一下，随即小声打了招呼：“合警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这里还好吗？”合晴音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小田叹了口气：“周明的事曝光后，好多病人都来查自己的病历，还有人闹着要退费。医院最近在整改，李主任也被停职了。对了，赵雅姐的女儿萌萌，昨天还来医院给我们送了感谢信，说谢谢我们当时愿意说实话。”

　　合晴音心里一暖，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周的电话，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些：“晴音，你现在在哪儿？有个事需要你回来一趟，跟周明的案子有关，还有新的线索。”

　　合晴音心里一紧：“我马上回去。”她跟小田匆匆道别，快步走出医院。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知道，这短暂的平静或许又要被打破了。坐上车，她发动引擎，后视镜里的白色大楼渐渐变小，可那些藏在白色病房里的秘密，还有多少没被揭开？她不知道，但她清楚，只要有线索，她就会一直查下去。

　　回到警局，老周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案卷。“周明在审讯时，又交代了一个人。”老周把案卷推给合晴音，“他说，医药公司有个负责人，专门对接医院的医生，除了他，还有其他医院的医生也收了回扣，而且涉及的药物，可能有质量问题。”

　　合晴音翻开案卷，里面有个名字——张磊，是某医药公司的区域经理。“我们已经查了张磊的行踪，他现在在邻市的酒店里，估计想跑路。”老周看着合晴音，“这个案子，还得你牵头。”

　　合晴音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假期的慵懒，又恢复了平时的锐利：“没问题，我现在就带队过去。”她拿起案卷，转身走出会议室，小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警帽：“头儿，装备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出发。”

　　警灯再次亮起，这一次，是往邻市的方向。合晴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想着孙伟妻子的哭声，想着萌萌递录音笔时的眼神，还有陈峰那句“真相大白了”。她知道，正义的路还很长，可只要每一步都走得扎实，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终会被一一揪出来，无处遁形。

　　“小林，开快点。”合晴音轻声说。

　　“好嘞，头儿！”小林踩下油门，警车在公路上疾驰，红蓝相间的光带，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坚定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