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浦春光花满树》兰晓生

8、三个人太拥挤

　　洛浦笑着敲开顾辰的门，可门内站着的不止是顾辰，还有几个穿得奇奇怪怪的男孩子，有些跟顾辰看上去同龄，有一两个大一些，手上不是把玩着打火机，就是夹着香烟。

　　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洛浦没有料到有别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手还扶在门边的墙上。

　　“嘿嘿，顾辰，你这晚上还有女孩子来啊。”有人反映过来，推着顾辰不怀好意地笑，另外好几双眼睛都毫不掩饰地往洛浦身上招呼。

　　顾辰往前一步，转过身，背对着洛浦，正好挡住了她。

　　“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家亲戚。”他笑着对屋子里人说。

　　“那我们也以后也当你亲戚，常来你家串串门？”屋内的人嬉笑道。

　　“别闹了，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坐会儿。”顾辰当着几个人的面关上了门，才和洛浦一起走到院子边的连廊。

　　站在廊下，洛浦才留意到顾辰右手上竟然也有一只已经点燃的烟，淡淡的烟气缕缕上浮。

　　洛浦看了顾辰好一眼，又看着他手里的烟。最后探过身去把他手里的烟拿了下来，扔在地上用脚捻熄，把烟头踢进了前面的干枯草丛里。

　　整个动作有点粗鲁，一下午的委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洛浦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低声问到：“下午你为什么没有来？”

　　顾辰从出来站定后就一直没动，他没有错过洛浦所有的动作和表情。他知道洛浦为什么来，但是能怎么办呢？难道告诉她，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然后她问什么苦衷，再告诉她，他初来乍到得罪了酒吧里的客人，被一群混混殴打，现在胳膊和腿都是疼的，所以没去参加比赛？

　　对不起，他说不出口。他的世界太复杂了，这些都不是洛浦该听的事。

　　顾辰调整了一下自己有点僵硬的身体，靠在廊柱上，有些萧索的说：“对不起，凌晨下班有点晚，睡过时间了。”

　　洛浦有点委屈，默了一会儿低头嗯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辞。
　　她能够理解一个少年打工赚钱的不容易，虽然她没有体会过，但是她懂得这个过程想必也不会很容易。

　　一直在院子角落等着的竹成林，虽无意偷听，但是奈何这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大部分人还没下班回家，所以也听见了顾辰的话，无端火起，联想到下午在网吧洛浦受到那帮社会混混的骚扰，没忍住，从角落里走出来，突然插话道：“这就是你的理由？”

　　顾辰一身疲惫加上身上的伤痛，所有注意力从洛浦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她身上，冷不丁突然听见一个男声的质问，有一瞬茫然，侧身扭头才看见走到廊边的竹成林。下意识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竹成林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来，我陪洛浦来的。”说完挑衅看了顾辰一眼。

　　洛浦在听见竹成林声音的时候，才回想起来，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暗叫不好，紧接着又听见他说陪自己来的，肠子都悔青了，什么叫陪她来的，明明是他自己跟过来的好嘛！

　　洛浦咬牙切齿喊道：“竹成林！”

　　竹成林从来没有那么清晰地从洛浦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那种感觉很奇怪，他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还是执拗地看向顾辰。

　　顾辰接到竹成林的挑衅的目光后，哧笑一声，回头看向洛浦。

　　用无奈又安慰地口气说到：“天气冷，你早点回去，晚上还有晚自习呢，不要耽误学习。以后不可以单独来找我，你知道的洛浦，我的身边并不安全，有人陪着你来·····”

　　说到这里顾辰看了一眼天空，有些麻木的接着说到“有人陪着你来，也不错，女孩子晚上不要单独出来，好了，回去吧，我也得回屋里去了。”

　　洛浦原本以为她可以从顾辰的嘴里听到解释或者哪怕一句对不起，但是都没有。

　　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和顾辰的距离好远。从她去顾辰家里问他为什么没有去上学时，顾辰近乎狠厉的喊话；到今天她一个人在没有搭档的比赛场执拗地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再到顾辰刚刚手里的那根点燃的香烟。

　　这一幕幕画面似乎都在向洛浦说明一个事实，一个她从来不愿意去相信和面对的事实。

　　洛浦，他啊，好像真的不喜欢你呢。

　　仿佛真的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洛浦的肩膀都有些塌了。不过这次她没有哭，人总是要慢慢学会长大的不是吗？

　　洛浦鼓了鼓气，面上勉强扯出一个带着哭味儿的笑容说：“好，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又不放心似的的接着轻轻加了一句“顾辰，你和他们不一样的，你也不该和他们一样，这次我真的要回去了，等高考完我再来找你，你~，你也不要放弃学习这件事”。

　　顾辰听明白了洛浦话里的意思，其实洛浦一直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看到了自己家里那一群流里流气的少年，她心里预感到了很多事，但是她都没有说也不去问，固执地想从他的嘴里知道答案，但是他却只字未提。

　　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吧。

　　竹成林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洛浦和顾辰间对话，不禁心酸自嘲的腹排，还好要走了，如果真是再待一会儿，他就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冲上去揍顾辰这个臭小子一拳。他怎么忍心这样对待洛浦，他顾辰又凭什么这样对待洛浦。

　　明明洛浦就该是，就该是······

　　这会儿竹成林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水平好像也没那么靠谱了，他居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对洛浦的感情。

　　后来的后来竹成林才明白，他不是想不出来，只是他觉得任何形容词放在洛浦身上都不合适。

　　明明洛浦就该是如珠似宝地被捧在他竹成林的手心里。

　　拥挤的三个人，最后就这样离场了。

　　竹成林默默地像来时一样，陪着洛浦坐公交车回学校去了。

　　那个率先扭头说要急着回家的人，在竹成林和洛浦两人走后，对着院子发了好久的呆。

　　他终究还是慢慢地推开了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