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秋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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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九月温度好不容易降了几度，下旬的时候秋老虎来袭，平江市突然又热起来。
江遇暖前几天还在穿卫衣，这两天又热得穿起了裙子。
上午连上了两节课，江遇暖回到办公室摘掉扩音器，用湿巾擦干净手指。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她忍不住咳了两声，结果像是开了闸，越来越停不住，接下来一直断断续续地咳嗽。
本来是有点痒，咳多了嗓子就变得很疼，但是好像又没有感冒的迹象。
她摸着嗓子，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干咳无痰喉咙干疼，有没有朋友能分享止咳秘方？
发完后按灭手机，开始批改一沓作业，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是才批改了两份，她就忍不住了解锁了手机屏幕，去查看最新消息。
到底是在期待谁能回复，她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朋友圈页面果然出现了未读的小红点。
江遇暖点进去看。
她刚发布朋友圈一分钟，祁山越第一个评论她。
——不想喝药的话，可以试试冰糖雪梨加贝母。
江遇暖盯着那条评论，嘴角上翘，心满意足了，回复了个“好的”。
之前在酒吧放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她头脑虽然不完全清醒，但真心没有作伪，酒精只是放大了她的情绪，让她敢于把真实的自己展露给他看。
那天之后，祁山越就去上海学习交流了，他临走前给江遇暖发过信息，就像在报备自己的行程似的。
江遇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是回复了句“好的”。
她在想自己当时的回复会不会太简短了？会不会让他觉得有点冷漠？好像应该嘱咐他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正想着，手指无意识下拉了下屏幕，页面弹出一条新的朋友圈动态，来自李俪卓。
——出差来上海，本帮菜吃起来甜蜜蜜。
定位是在上海，配图是一桌浓油赤酱的本帮菜，桌上餐具有两副，没有拍到一起用餐的人。
但是江遇暖的眼睛仿佛安装了雷达，敏锐地捕捉到了图片右下角，出现了一只男人的手，修长白皙，手里正握着一个手机，像是在回复消息。
她曾经在酒吧仔细端详过这只漂亮的手，也在夜晚的平江边牵着这只手走过很长一段路。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祁山越的手。
他们现在正在一起。
祁山越或许在和她吃饭的间隙，回复了江遇暖的朋友圈。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握着手机的双手也渐渐失了热度，变得冰凉。
收起手机，江遇暖呆滞地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迷茫和无措。
祁山越和李俪卓从小就关系好，两个人都在上海，约着一起吃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她却害怕看到他们俩独处。
她回想这段日子，自从祁山越回到平江市，他们重逢后，她能感觉到祁山越对她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她长大了，他终于意识到她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女人。
可是他心里明明有别人，为什么又要来招惹她呢？
因为和李俪卓不能在一起，看她还不错，所以退而求其次吗？
还是他根本就是在拿她解闷？
江遇暖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她鼻子一酸，眼圈开始泛红。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老师在工作，安静地落针可闻，江遇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迅速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径直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台。
拧开水龙头，带着凉意的水流哗啦啦地落进池子里。
江遇暖双手接一捧水，弯腰洗了下脸。
水珠挂在睫毛上，她睁不开眼睛，就着弯腰的姿势去摸刚刚放在洗手台上的纸巾。
徐建国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年轻的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弯腰在水池前洗脸。裙子的款式是保守的那种，裙摆一直到小腿，但是露出的一小截腿和脚踝纤细雪白，往上看腰身盈盈一握，披散在后背的长发光泽透亮。
只看背影就是个美人。
他凑近了些，看到侧脸才发现小美人竟然是江遇暖。
从前江遇暖在他面前脾气太硬，又是关系户，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没想到今天乍一瞧，这丫头竟然长相身材都不错，看起来比姚织更胜一筹。
他看到她伸手去摸水池边的纸巾，不动声色地先一步伸手过去，覆在了纸巾包装袋上。
果然，下一秒，江遇暖摸索到记忆中放纸的地方，却正好摸到一只热乎乎的手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还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往脖子上淌，眼睛努力睁开一点，看到面前的人，惊诧道：“徐主任？”
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徐建国第一次见到江遇暖这个样子，竟然觉得此刻的她身上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气质，怪惹人怜爱的。
他拿起那包纸，抽出一张，往江遇暖那边靠，笑眯眯的，“小江，瞧你怎么弄的跟个小花猫似的，我帮你擦擦。”
自从她入职以来，老徐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此刻突然对她说一些黏糊糊的话，江遇暖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油腻得想吐。
她继续往后退了一步，一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水，一手挡在面前，“不用了徐主任，您把纸给我，我自己来就好。”
老徐置若罔闻，直接伸手拽住了江遇暖纤细的手腕。
江遇暖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双方力量差距太悬殊，她的挣扎仿佛蜉蝣撼树。
虽然在这里老徐也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但单是这种肢体接触，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恶心了。
“你不怕姚织看到吗？”
老徐闻言甚至笑了下，“我怕她？你弄错了吧，应该是她怕我才对。”
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姑娘，有些遗憾道，“江遇暖，你怎么就不怕我呢？”
江遇暖退无可退，衣领上沾到水的地方被穿堂风一吹，冷得她有点发抖。
她尽力稳住声音，也不再和老徐虚与委蛇，冷冷道：“徐主任，走廊可是有监控的，而且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在，这里随时可能来人，你要点脸吧。”
老徐闻言果然停住了。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美色固然诱人，但是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面子和仕途。
他冷笑一声，肥胖油腻的脸上扯出一个笑，金丝眼镜微微反射出刺眼的光。
“江遇暖，你最好识相一点，你的实习期还没过，你明白吧？”
她当然明白，甚至老徐一句话就能让实习生直接滚蛋，这也是姚织一开始就巴结老徐的原因。
要是她最后没能留在这里当正式老师，她妈估计要抓狂。
她没说话，默默攥紧了自己的裙角。
老徐哼了声，抬手把手上的纸包扔到她怀里，正中她的胸部。纸包弹跳了下，落到了地上，老徐背着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走了出去。
江遇暖深吸一口气，蹲身把纸包捡起来，抽出一张，慢吞吞地擦自己脸上身上的水珠。
越擦脸上的水渍越多，还有点温热，江遇暖伸手一模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流眼泪了。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洗了把脸，再次擦干，用手腕上的发绳把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然后对着老徐离开的方向，恶狠狠地呸了一声。
晦气。
* * *
下午放学老徐又安排了江遇暖值周。
江遇暖从前最烦他这样，此刻竟然却觉得松了口气。
她宁愿老徐这样为难她，也不想他再来“亲自”骚扰她了。
放学后其他小朋友都被接走了，最后照旧剩下了黄千睿。
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地坐到保安室门口的台阶上，手拖着下巴，看江遇暖给他家长打电话。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黄千睿妈妈的电话多半是打不通的，江遇暖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接通了电话。
“喂？是黄千睿妈妈吗？已经放学很久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来接他？”
那边的声音很冷淡，似乎完全不想多说，女人的声音略显疲惫，“我没时间，他知道路，你让他自己回来吧。”
“您确定吗？他离开放学以后的人身安全，学校概不负责的……”
江遇暖本想借学校的规定来提醒一下黄千睿妈妈，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然后垂眸，和台阶上的小男孩对视上了。
黄千睿耳朵灵，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很会察言观色，立马站起来拍拍屁股，若无其事地朝江遇暖笑笑，“没关系的老师，我认识回家的路，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这不只是认不认识路的问题，路途当中还有许多其他的安全隐患，江遇暖也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孤零零地离开。
况且她本来就是想和黄千睿家长聊聊关于作文比赛的事情，上次原本打算和陈煦洺谈，没想到最后她醉了酒，耽误了事，没能来得及和他说。
那一夜过后，她又总觉得和陈煦洺之间有些尴尬，也就没和他再联系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秋老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