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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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祁山越站在江遇暖旁边，手还没有松开她，反而攥得更紧，高大的身影帮她挡住风，“暖暖，我们走路回家好不好？”
江家距离这里，走快点也就半小时路程。
江遇暖已经迷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话，胡乱点了点头。
祁山越就当她是同意了，拉着她往前走。
没走两步，江遇暖就不满地摇了摇他的手，嘴里嘟嘟囔囔。
“你走路晃什么晃啊！你是喝醉了吗？”
祁山越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自己喝多了看什么都晃，还能一本正经地给他扣黑锅。
祁山越否认：“我没有。”
但是和醉酒的人哪里能讲什么道理。
她探过脑袋瞄他，语气还有点嫌弃：“你们这种醉了的人总是喜欢嘴硬说自己没醉。”
祁山越垂眸问她：“你醉了吗？”
“当然没有！”
“……”
她虽然答得飞快，但是脚步已经虚浮不稳，要不是祁山越牵着她，现在恐怕已经原地摔个大马趴。
好像只要喝醉酒，江遇暖的话就会变得特别多，不依不饶地摇着祁山越的胳膊，“你是不是喝醉了？是不是醉了？”
好像非要他承认自己醉了一样。
这个蛮不讲理的小混蛋。
祁山越真是服了她了，“好好好，是我喝醉了。”
前面是个人行横道，穿过人行横道就是平江的江堤，此刻红绿灯还有十六秒。
江遇暖为他毫无原则迁就的回答笑起来，声音清脆，虎牙可爱，像个小朋友。
祁山越心里顿时软塌塌的。
就听见她又问道：“是因为我才醉的吗？”
“……”
五。
四。
三。
二。
一。
刺眼的红光骤然变成柔和的绿。
祁山越却没动。
他的声音揉在骀荡的晚风中，让江遇暖平白无故生出一种虚幻的感觉。
“是，因为你。”
她慢慢敛了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低头看脚尖，好像在思考什么。
祁山越牵着她过了马路，平江凉爽的风瞬间拂来，把她的发丝微微扬起。
“冷不冷？”
他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是热乎乎的，她软软的小手也被他包在手心，捂得温热。
她反应慢一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我不冷。”
又轻轻叫他，“哥哥……”
“嗯，怎么了？”
“山越哥哥。”
“我在。”
“祁山越。”
祁山越的脚步一顿。
这回他过了几秒，才应声，“是我。”
“祁山越。”
江遇暖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他反问她：“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江遇暖像是被他的问题难到了一样，皱起眉头，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细声细气：“现在喊哥哥容易被人骂绿茶。”
“……”
祁山越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从小就这样叫的吗？”
她认可地点点头，“对呀。”
接着话锋一转，语速慢吞吞的，一字一顿。
“可是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我们都长大了。”
“是吗？”
祁山越不置可否。
他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回答。
或者说自从发觉对她的感情后，他就一直很庆幸他们从小就相识。
他有幸陪她成长，见证过她的每一阶段，从小孩子到亭亭少女。
所以她口中已经过去了的“小时候”，在他这里都是美好珍贵的回忆，他记忆里的每一个江遇暖，都无法和现在的她割裂开来。
或许是他的沉默让她察觉到了什么，江遇暖语气闷闷地开口：“可是刚刚那个红头发的女孩也叫你哥哥了。”
祁山越才反应过来，她还在为了这件事生气。
“我没有应她，你不是已经告诉她了吗？我是暖暖一个人的哥哥。”
江遇暖明显被他这句话取悦到了，抿着嘴偷偷笑了下，然后又补充了句：“你也是祁颖的哥哥。”
小姑娘还挺明事理，喝醉了都不忘替好朋友找哥哥。
祁山越失笑，“嗯。”
下一秒，突然把她拽了一把。
江遇暖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耳廓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
是他在说。
——“不过这个哥哥只疼你一个。”
她虽然醉了，听到这话还是耳朵一红，慌张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就看到正前方是个拦路的石墩，要不是他拽了一下，她的小腿恐怕会直直撞上去。
祁山越凑过来，用脚点了点那个石墩，笑得有点坏，“看到没，刚刚要是祁颖，我会看着她撞上去，让她长长记性。你说说哥哥是不是只疼你？”
江遇暖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点生气。
转过身用手指重重戳了戳他的胸膛，质问他：“既然只疼我一个，那你为什么要疏远我又和其他女生相亲？”
“……”
真没想到江遇暖醉醺醺的，还能接二连三地和他算起总账来。
她虽然平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显然是很在意。
但是江遇暖两次在他面前展露情绪，都是因为醉酒，他却不知道她醉后的言行到底是真心还是荒唐。
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他有好感，却又不知道这好感到底有几分，其中又有几分是认真。
从前祁山越想要什么都势在必得，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对一件事这么没有把握。
就好像在博弈。
江风轻轻吹过，头上的路灯不知为何陡然熄灭。
他的面容隐没在了阴影中。
江遇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好像在看她。
他个子太高，她甚至觉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都变得小了点，不是那么清楚。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没空，不回我信息，转身又和别的男生喝酒。”
……
一阵沉默。
江遇暖渐渐觉得有些愤怒。
她今晚之前明明是在生他的气，拒绝他也是因为想让他主动解释清楚。明明是她在问他，现在反倒变成了他质问她。
就好像她和陈煦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江遇暖气得扭头就走。
祁山越这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生气了，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话。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吃醋而已。
江遇暖想知道他为什么疏远她，他却不敢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戳破了最后一层窗纸，她是否有勇气和他继续走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怕她对他的喜欢没有那么深，怕有的话说出来最终会让她后悔。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发问，想要确定她的心意。
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祁山越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不敢去放手一搏，只能一点点试探，因为害怕她会受伤。
不敢问她愿不愿意，因为他竟然也会没有安全感。
他甚至像个愣头青一样，连话都说不好，惹得她生气。
祁山越追上去拉住她，“暖暖……”
江遇暖甩开他的手，气冲冲道：“别碰我！也别和我说话！”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
他早就摸清楚了江遇暖真实的性子，她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样温驯乖巧，相反长了一身反骨，吃软不吃硬。
此刻她正在气头上，如果现在跟她唱反调，她只会更讨厌他。
于是祁山越只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前面绕着s线，背影都透露着倔强，自己往家的方向走。
他一路把她安全护送回了江家楼下，不知道她是否清楚他就在身后，总之她始终没回头看他一眼。
祁山越发现这姑娘生起气来，心是真的狠。
他突然有点心慌，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了楼道。
黑洞洞的楼道，在她脚步响起的那刻，声控灯骤然亮起。
而她的身影消失后的片刻，一切又重回黑暗和寂静。
祁山越一直站在楼下，过了几分钟，看到五楼江遇暖卧室的灯光亮起。窗前浅色窗帘拉满，虽然透着光，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夜已经深了，月亮在夜空中探头。
月色明朗，但是偏偏女孩闺房的灯光比月光更亮，印在祁山越的瞳孔上，凝成两个小小的光点。
他看着那片光亮，想对她说声抱歉。
可是只见光亮，却不见她。
楼上。
江遇暖一直站在窗帘后面，她透过两扇窗帘中间的缝隙，能看到祁山越的身影。
他就站在楼前的树下，一动不动，江遇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几分钟后，他才从浓郁的树影里走出来，缓步离开。
冷色的月光照在他颀长的背影上，那样高大的一个人，却是垂着头离开的。
江遇暖此刻头脑不算清醒，却硬生生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几分失意。
他此刻像是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委屈的少年。
像是十几岁时，她曾经看到他被舅妈训斥的那个背影。
江遇暖突然有些后悔，回想刚刚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激了。
事实上祁山越自始至终只说了那么一句话。
而她却确实拒绝了他、没回消息，并且赴了陈煦洺的约。
尽管如此，今晚见面后，祁山越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不悦，一如既往地温柔耐心。
反倒是她自己，联想一堆，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就像只失了路的鹰隼，落寞地低飞，默默与她随行。
江遇暖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心想下次见时，她是不是应该当面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