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55、玩心乍起逗君悦，心如磐石藏柔情

　　“嗯～好香。”推开门，东方云和就闻到了烤鱼的香气，“嚯，这啥？”感觉火盆里的炭好像比平常高一些，东方云和拿起小棍挑开一个角。“哇塞，烤地瓜了？”
　　“昂，应该熟了，你拿出来当心烫……”这边东方君悦话还没说完，那边东方云和已经开始动手并且被烫得吱哇乱叫。
　　“喔喔喔喔！烫烫烫！！！君悦，君悦！接，接！”
　　“诶诶诶……”东方君悦抬手扶额，诶，真是，手咋这么快呢？“你怎么这么勇你直接上手从炭盆子里拿地瓜啊？？？快让我瞧瞧烫着了没。”东方君悦将两个烤地瓜丢到桌上，几乎瞬间就凝了冰块放在东方云和掌心，“疼么？”
　　“噗……哈哈哈哈，你真的信啊，好傻。”东方云和把手从东方君悦手中抽出来，“这点温度有什么事，我手茧子厚，跟你似的，细皮嫩肉。嘿。”逗到了东方君悦，东方云和心情明显很好。“撒点料，看看让我挨冻的鱼你做得味道怎么样。”
　　“@#￥%&*。”东方君悦只想啐啐念念，最后却只吐出两个字，“来了。”
　　“诶，真香。”东方云和把一个地瓜对半掰开，递了一半给东方君悦，“拿着，慢点吃，当心烫。”
　　“喔……”东方君悦略微幽怨地斜着看他一眼，还记着仇呢。
　　“吃嘛，干嘛不吃，你坐过来。”东方云和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拍拍身边，又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银骨炭不愧是银骨炭，只是半截屋内就比原来暖很多，这不，头发都要干了。
　　“你先吃，我给你温一下顺顺脉。”
　　“嗯，也行，拿条鱼给我，你给我温着，我吃东西，不然睡着了。”东方云和夹着眼，他很享受现在的时光。
　　束发，宽衣，又是狰狞一片暴露在自己眼前，东方君悦努力把他所联想到的痛苦画面甩出脑袋，他告诉自己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东方云和安然无恙。
　　东方君悦顺清了脉络，东方云和也把鱼挑好了刺。
　　“喏，拿去。”
　　“啊……啊？”
　　出现了，又是这种呆愣愣清澈的愚蠢。东方云和只想笑，他搞不懂东方君悦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这个眼神……？”
　　轮到东方云和一整个大震惊了，为什么东方君悦要拿地瓜把自己嘴堵上？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羞死人了。”东方君悦快受不了东方云和三句话离不开荤字。
　　“嗯，挺甜。”东方云和索性也不说了，开始嚼地瓜。
　　东方君悦也不说了，在他身边默默嚼地瓜。
　　“你的那半甜不甜？”
　　“？”
　　吃得好好的，东方君悦不能理解为什么东方云和要问同一个地瓜甜不甜。
　　“甜啊，你的不甜么？这不是同一个瓜……”东方君悦从地瓜里抬起头，嘴唇上还粘着地瓜沫。“嗯？！”
　　突然间就双唇相贴，东方君悦呆呆愣住，感受到东方云和的舌尖从自己的唇上划过。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迎接。
　　“嗯，是挺甜。”
　　像恶作剧得到满足的小孩，东方云和难得笑得饱餐餍足。
　　“……你怎么？”好端端被亲了一下的东方君悦都觉得自己今晚会做梦。东方云和拽着自己做那事很多，但是亲吻很少，也不怎么拥抱。除去刚刚，最近的一次亲吻就是中秋躺在不夜天了。
　　“我想亲就亲，想操就操，你管我啊。”东方云和继续啃地瓜，“吃饭，不许浪费，不许饮食不规律。”
　　“……”东方君悦一时心里不是滋味，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是滋味。吃着东方云和给自己挑完刺的那一条鱼，觉得本该开心的呀。
　　收拾完残渣，东方云和重新回到寝室却没瞧见东方君悦在哪。
　　“君悦？君悦？人呢？”
　　东方云和四下瞧瞧，没见到人影，不由有些纳闷，跑哪去了？
　　“在这。”门被推开，东方君悦从外边走了进来，“回去把我枕头取来了，褥子想了想没取。”
　　“啊，回来就好，以为你无了。”东方云和瞧见人便放心了，直接躺进了被窝，不知为什么，原本是打算对东方君悦做些什么的，可是现在突然没了兴致，就是单纯想要个人在自己旁边躺着，也体验一下“陪着”是真么感觉。“饱了，躺会儿睡觉。你搁里头搁外头啊？”
　　东方君悦不说话，从被窝的后端掀起一个角，钻了进去，直接溜到东方云和怀里，“搁这里，可以么。”
　　声音小小的，耳朵红红的，东方君悦伸手抱住了东方云和。
　　可是东方云和没有动作。
　　“……”擦，这玩意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我今晚不是很想，你想？”
　　“……”东方君悦缩在他怀里，抱着他，僵着没有动作。“都可以。”只是想贴着你，无论什么方式，什么姿势。
　　“嗯……”东方云和不再躺着，换了个姿势将枕头垫高，靠在床上，东方君悦也顺势拔高一个度，头枕在他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一豆灯顽强地在床头亮得明明暗暗，晃得人眼花。
　　“为什么只有我想抱着你呢……”东方君悦声音不大，却在只有灯芯噼啪的夜里格外清晰。
　　“因为你以为你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你，小东西。”东方云和指尖插进东方君悦的发间，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啊，真的傻啊你。你总愿意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能有什么新的回答呢？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你还跟我谈什么感情。”
　　东方云和否认到麻木。生死不定，旁人与我，安能倾心交付？
　　“……”东方君悦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不是不给你，是我就没有，我该画个大饼哄你是不是？我可没精力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你们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关了灯谁不一样。我从未想过会对谁动什么感情。这种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行为，只配你们这些少爷去研究揣度，还是先让我们这些泥潭里爬出来的脏鬼吃口热的吧。”东方云和拍了拍东方君悦的背，话语间尽是调侃与辛酸。
　　“你不是脏鬼，你是我的，是我的信仰，哥哥……”东方君悦不想再听东方云和那样说他自己。“你是我的星星啊，你跪着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以为只有我救你么？我的命也是你用尊严换回来的啊，你怎么会是脏鬼……我不许你自轻自贱……你知道我多喜欢你么？你说你自己的时候，能不能想想还有一个我？你能不能正眼瞧我一次？我愿意做你的信徒啊……哪怕整个天市垣，太微垣乃至紫微垣的人都认为你是疯子，在神音寺前判你无期，说你活该去死，该去为了你沾满鲜血的双手殉葬，还有我……还有我陪你一起……阴曹地府我都陪你走，阎罗十殿我替你顶罪，五马分尸，下油锅……怎样都行，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抱抱我……求求你看看我……哥哥……”
　　“啊……”东方云和嘴角微微抽搐，“我何德何能……我不配。我的膝盖底下也没有黄金，跪就跪了，无所谓。你别总念叨着这件事，你该看些干净的东西，而不是我怎样凌虐杀生，惹得满身腥臊。”
　　“不，我不……我喜欢你不只是看着你练成九诀，名垂青史；看着你不输他家，拿着学子堂的最终魁首。我知道你曾为虎作伥，知道你逼良为娼，知道你草菅人命，我不是不知道啊！我是知道了一切还选择继续爱你啊，哥哥……我知道你不是他们眼中的好人，可你是我的星星我的信仰，我不需要别人去评价你，你在我这里，就够了，哥哥，真的，我求求你看看我吧……我要怎样才能让你看一看我……我是君悦啊……哥哥……”
　　“……”东方云和真的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是铁石心肠吧？应该是，不然为什么……还是……听了只想叹气……
　　“我不配。我是个罄竹难书的混蛋。你瞎了。你该好好擦擦眼睛。等你彻底清醒，或者是等到了那个你该爱的人，这些话，你再对他说吧。我就当替他先听一遍，我这辈子也够了。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哥哥……”东方君悦只觉得心脏抽搐着疼痛，“你说……我总问你要你不存的东西，如果我问你要你有的，你会给么……”
　　“给，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这话东方云和说得毫不含糊，他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这样脱口而出。
　　“让我抱着你吧，就一夜，你来我怀里，好不好？你太苦了，今晚我守着你，好不好？明天，明天我还是你的小狗……你想怎样都行……”
　　“……”
　　能给得起，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拒绝。这一次，是站在感情的立场没有拒绝。
　　他动了，把眼神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说完话没敢抬头的东方君悦。觉得这辈子的福气可能都在这里了。
　　“不是要抱我，缩着不动，让我自己来？”
　　“？！”答……答应了？！东方君悦甚至没来及抹掉眼角沁出来的眼泪。
　　“嗯……这个我有。抱。”东方云和轻笑了一下，埋头在他的颈窝，“就一晚上。”
　　“好，就一晚上。”东方君悦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情感全部杂糅在一起，这双眸子不再是清澈的单纯。“睡吧，我在。”
　　“小孩……小孩可以不在，我在。”东方云和真有些困了，闭上眼睛就真睡过去了。
　　只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这个晚上，他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