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53、汗血宝马迎贵宾，微怨笑不及眼底

　　“梓熙！这里这里！”
　　第二日贝家到了禾骑场，杨凌和白杉并肩骑着马，领着一干人好像早就守在了城门口。
　　“哇……排场这么大吗？”贝梓熙表示有被震惊到，“这……算不算暴殄天物……？”八匹白金的汗血宝马拉着两架轿子，轿子用的是上成红木，嵌着珠玉宝石做装饰。
　　“这就震惊了？啊，也对，你是第一次来禾骑场。”贝梓央笑嘻嘻，甩了甩高马尾，眼角有几分玩世不恭，也许二少爷都是最快活的，担子老大全部挑过去了，其余兄弟他当领头的，不过在百花洞只有梓渺跟着他就是了，梓熙是父亲亲授的，没怎么放出来过。“那你可得好好瞧瞧了。里头可奢华的很。”
　　贝梓央和贝梓渺站在一起，他俩是有些相似在身上的，只是梓渺比他小些，看着不像双胞胎，倒像是小一号的套娃。
　　“梓熙！你是坐轿子还是同我们一起骑马呀？”杨凌在马上问他。
　　“我……”这可是汗血宝马，毛色如缎，脖型如鹤，体型优美，贝梓熙当然想要骑一骑，可是他又拿不定这马的脾性，主要是他没看到第三匹空着的马。
　　“你可以骑阿杉这匹，她叫奶酪。我带阿杉。”
　　“啊……真的可以么？”
　　说话间，白杉已经翻身下了马，牵着奶酪让她跟贝梓熙熟悉熟悉。
　　“哇……”第一次摸汗血宝马，贝梓熙有些紧张。
　　“那我们先进去等你，你慢点别摔着了啊。”贝依澈帮女眷撩起帘子，等她们都坐进去了再上轿。
　　“好诶，嘿嘿。”贝梓熙笑眯眯先跟父亲道个别，杨凌从怀里摸出几块方糖递给他。
　　“喂吧，这家伙嘴馋，你给她吃的她会喜欢你。”杨凌见着差不多了，就让贝梓熙上马，还可以，马儿是愿意驮他的，于是转头对白杉说，“阿杉，你先上我再上。”
　　“行。”白杉看着贝梓熙上马，微微有些遗憾，心下希望是自己带着他骑的，但明显不太合理，因为无论是为了安全，还是保险起见，要带肯定也是杨凌带，这是杨凌的马，肯定最听他的话。
　　“不算挤，你往我怀里来一点就好。”杨凌在白杉身后坐定，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一点。
　　若是寻常两个男子同骑一匹马肯定是有些为难的，可是白杉偏瘦高挑，往杨凌怀里缩几分就刚刚好。
　　“嗯。”白杉没有多想，只是在思考自己若是同贝梓熙骑一匹马会不会也是这样刚刚好。
　　“再往里些，位置还有些不够。”
　　杨凌牵着缰绳，俯身贴在白杉耳边。左手带过他的腰更紧的贴着自己。其实不是位置不够，只是他私心犯了。这是屈指可数的，正大光明的，可以紧紧拥着心爱的人的机会。
　　“啊，好。”白杉是毫不知情的，只当真的是位置不够了。
　　杨凌的心跳得很快，在雀跃，在欢呼。靠得这样近，鼻息间全是幽幽梅香。他好沉醉，好激动，差点就要落下生理性的眼泪。
　　白杉屋里的香薰是梅花的，不是他爱梅，是他母亲爱梅，这么多年，梅花在他的眼里并不单纯是一株花，而是一个念想。想起白杉送自己的帕子上绣的是梅花，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也是他很重要的人？
　　杨凌咂咂嘴，觉得白杉的回答一定是。可是白杉说的那个是，他也知道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是。
　　杨凌不想与白杉只是兄弟间的那种亲情或友情，他想僭越一点，带着旖旎的绯色。类似于在月下偷偷亲吻，在床榻紧紧相贴。可是现在明显不是，杨凌既庆幸这么多年白杉真的从未察觉，又抓心挠肝想不通为什他无法察觉。永远都是自己在把控这个距离，不敢过于亲昵叫外人说了闲话去，又抑制不住自己事事都想着他。
　　杨凌敢说他比白杉自己还要清楚他的口味，偏好，酒量，以及一些小习惯。白杉的酒量是不如自己的，可是自己愿意次次都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这样才好借言让他照顾自己。
　　中秋客栈那晚当真被酒壮怂人胆的，大概只有白杉一个人了。
　　杨凌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这见不得人的心思，他更不敢去想白杉知道自己真实心思以后会怎样对自己。想到白杉可能再也不理自己或者是离开禾骑场，他就要疯掉。
　　双臂扣着白杉，思绪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眼神忽明忽暗，要是有第二个人看见，肯定不能知道杨凌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哇，她真的，她真的超级棒啊！”
　　到了地方，贝梓熙翻身下马，忍不住与奶酪贴贴，奶酪也很给面子的没有嗤他，只是甩甩尾巴，在地上无奈踏了踏蹄子，表示“你不要过来啊”。
　　“奶片，带你家奶酪回去。路上不许玩，听到没？不然今天糖没了。”杨凌扶着白杉下马，然后拍了拍它。
　　奶片腾起前蹄，吐了口气仿佛在不爽杨凌要扣他方糖，带着奶酪走掉了。
　　“啊……不用人牵着么？”贝梓熙看着两匹马自己回圈，不由有些担心。
　　“不用，别人也牵不住。走吧，赶快进殿里去，其他人已经到了。我硬要去接你们，这会儿回来晚了点，有得听阿娘念叨。唉。”
　　“啊，清灵涧拜年的已经到了？”贝梓熙稍稍有些惊讶。
　　“到了，阿娘和爹爹在陪他们唠嗑。”
　　杨凌带着白杉和贝梓熙往里面走，还没进殿里就先听到了爽朗的笑声。是王凤娇拉着白鸢和东方素泉笑作一团。
　　三朵娇花，各自美得独特。有人杏眸含情，宽袖半遮面，一颦一笑间似春水秋波，如暖日枝头两只雀儿互相依偎梳理着蓬松的绒毛；有人柳叶眼微挑，祥瑞绛紫傍身，笑得飒爽，柔中带刚，高马尾束出英姿卓绝；还有人面贴花黄，吊眼如狐，泪痣惹人怜三分，体格风骚，静如牡丹国色香，动如惊鸿绛珠仙。
　　“阿娘～同大姨二姨说什么这么开心呢？”杨凌对堂上人一一抱拳行礼，并不打算单个问候，这么多人，喊到嗓子干巴也喊不完。白杉和贝梓熙也跟在他后边把人问候了个遍。
　　家缠万贯果然还是吃香的。旬家镇场子的九个人来了八个，还有一个常年闭关不出山。
　　旬未央坐在堂上末尾的位置，贝梓熙在堂下与他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这会是个好年的，对吧？
　　这厢饭吃得时间极长，从日落吃到星子满天。不过配着歌舞与丝竹声乐倒也不觉得漫长。四五十道菜色，每样用一只小盏盛一口，正合了一堆人想尝多样又担心浪费的心思。
　　“梓熙，你喜欢哪样让小童再取，不必拘束。”
　　这饭是合了大多数人的心思，但是明显我们的杨二少并不在满意的人里面，一盏上来他一口没，一盏上来他又一口没，吃得很难受啊。
　　“你倒是吃慢些……稍稍有些公子形象可以吗？”白杉在他旁白微微扶额。
　　“待会儿得上去敬酒，这会儿我再不扒几口，胃里待会儿全是酒了，呜呜。”杨凌同白杉卖个惨，“那么多人，一个个敬，呜呜呜，阿杉，我待会儿要是多了你要把我领回去嗷。”
　　“是是是，像以前一样。”白杉不看他，说的很随意，“年年过年你年年醉。我若哪年不在你这过年了，你先把照顾你的人寻好才是。”
　　“嘿嘿，那你年年在这过就好啦。”
　　“胡闹。”白杉一翻白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是些果汁，酸中带甜，他觉得挺可口。“是你不娶妻生子还是我不回白家？”
　　“那不影响我跟你一起过年嘛，你若不想来禾骑场了，那我就去策越庭找你。”杨凌依旧笑眯眯的，“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与其他人一起总是差了点意思。”
　　“嘁，一日日总没个正经。”白杉早就习惯了杨凌时不时冒几句奇奇怪怪的话。
　　“梓熙也来嘛，到时候我们一起过个年才好呢。”
　　“啊……以后吗？可以啊，到时候一起。”贝梓熙尝着小酥肉，突然被cue。
　　“……”梓熙也会来么？白杉微微侧目，贝梓熙是真的很好看，无论哪个角度，都是很完美的。
　　“来嘛来嘛，嘿嘿。”杨凌还是笑着，只是怎样都及不了眼底了。是嚼到桂皮还是八角了？嘴里怎么苦苦的。
　　“凌儿，来给你叔伯们问酒了！”上头宗主喊了杨凌一句，杨凌应了一声，朝白杉憨憨一笑带着两个斟酒的小童就上去了。
　　“莫要逞强，自己身体要紧。”
　　白杉终是拦了一下。
　　“！”杨凌呆了一下，随即笑得开心，“好，我不逞强。”
　　原本真打算醉一场，可是突然就改了注意。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很享受自己是在白杉心里头有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