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暮清湫

52、心思哽咽不愿说，电凝朱雀逗佳人

　　“呀，八长老出关了？”贝梓熙窝在母亲旁边，听几位在一起随意聊天，眼睛却一直盯着书房的方向。这会儿瞧见旬未央出来，朝他打了个趣儿。
　　“梓熙，休要无礼。”东方素泉也就象征性给他飘一个眼神，并不当真责怪。
　　“无妨，是久了些。”旬未央朝东方素泉微微颔首。
　　贝依澈平复了一下心情，紧随着旬未央就出来了。送客的时候主人不在可不像话。
　　贝依澈出来的时候，大家也都起身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叨扰。”旬菘蓝对着贝依澈抱了抱拳，专程多瞧了贝梓熙两眼，“年后见了，小家伙。”
　　“好，纕儿定准时报道～”贝梓熙对着旬菘蓝笑眯眯的，眉眼弯弯，看起来格外讨喜，旬菘蓝看着也开心，顺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梓熙觉得旬未央从父亲书房出来以后，眉目间柔和了不少，这会儿虽然隔着点距离，但是能感受到他是开心的，是谈成了什么事情吗？
　　“明日见。”旬未央是最后一个踏出门槛的，他在姣好的日光里回首，轮廓被镀上金边，衣衫镶绒，宛若神祇。
　　“啊……昂，明日见。”贝梓熙一望他就容易出神，直到旬未央不见了，才收回有些失落的眼神。
　　“哟……”东方素泉眼神微妙，揶揄了贝梓熙一下，不过看到了贝依澈一言难尽的表情，决定先问候自己老公。“嗯？你与小旬公子不过说几句话，怎么这个表情？”
　　“说几句话，呵，真是说几句话……唉……待会再同你细说。”贝依澈摇摇头，现在真不想提这个，脑瓜子嗡嗡的。“明日去杨家拜年的礼咱们准备好没有？纕儿你是去禾骑场一直呆到初几回？”
　　“初八吧，杨凌说初六可能逛不完，干脆往后挪两天。”
　　“到时候要不要去接你啊？还是你也带他们过来玩一玩，元宵前再让他们回去？”
　　“啊……留他们一起过元宵不行么？”贝梓熙撅起嘴，翘起脚丫在空中晃了晃。
　　“你是觉得杨宗主会让他的宝贝儿子在外过元宵？这可是你们结业考前最后一次在家了。除非清明回家祭祖，要不然都是见不着面的。”贝依澈接过了白鸢递过来的蜂蜜水，“谢谢。诶？怎么不是茶？蜂蜜水太甜了，我不爱喝，你喝。”
　　“甜甜甜，我甜你个老祖宗。中午喝酒了，喝点蜂蜜水养养你那倒霉胃吧。中午有几道菜你最好是别碰的，结果太忙没顾上提前跟你说，饭桌上又不好开口，我都怕你待会难受。”白鸢一个白眼就要翻上天，“纕儿中午好像吃得不多，中午偏着他们胃口的菜多些，我们吃来都没什么味道。我估摸你是不会爱吃的。等晚上烤全羊好了，做得香香辣辣的，咱们自己吃。”
　　“啊好好好，喝喝喝！”贝依澈怕死了白鸢给他念经，直接一饮而尽，比喝酒还视死如归些。“晚上烤全羊有我的份么？嗯？白哥？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期待？”
　　“你喊白爹都没用，这是你能吃的东西么？你只配煮的，其他别想。”白鸢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彻底打破贝依澈幻想。
　　唉……都是年轻不知深浅啊，把胃弄伤了，除了中药，白鸢一直在负责贝依澈的食膳调理。再贪嘴，只要白鸢说不能碰，想要命还是老老实实别吃。
　　“哦……唉……”原本难受的心情好像更加沉重了呢。
　　“也是哦……禾骑场离清灵涧好远的，估计清明三天假杨凌不会回家。嗯……那的确是不可能在我们家过元宵了。明年再约吧，可惜他看不到我们这的灯会咯～”
　　“灯会有什么意思，年年都是那些东西，人抵人的。”白鸢也终于歇下来，在东方素泉旁边坐着。
　　“哎呀，二姨～有意思的才不是灯会，是一起陪你去灯会的人呀～一起去灯会热热闹闹的多好呀，想想就开心呢～”
　　“嚯，我可没那好福气，我选择请个戏班子回来唱戏看。”白鸢连连摆手，只是她内心也非常想和喜欢的人去灯会，可是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贝依澈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东方素泉半分，这个女人早就入他眼进他心了，其余的人只是人。自己又何苦巴巴跟在他后边难为自己呢？如果得不到，她选择最开始就不承认，这样至少在同一个心理高地。她的爱不廉价，如果他不喜欢自己，那自己就体面退位，至少落得个名声周全。
　　“别呀～我白哥，今年一起呗，你缺席好几年了，少了你也不像呀。”这些年贝依澈一直是清楚白鸢对他是何种感情。想起平妻，想起那件红嫁衣，想起这些年她一直只穿绛紫，贝依澈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可是没办法，他做不到两个都哄，他不是天秤，他心也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决定了是东方素泉，这辈子注定是只能负了白鸢，所以装聋作哑好些年。白鸢待他怎样他一直都是知晓的，东方素泉也是知晓的。可是从来事情两难全，三个人总要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旬清雪不一样，她从最开始就没有情，也不想有什么宠，她是这四个人里最能独善其身的一个，若是旬清雪说要请个戏班子来唱戏听，贝依澈断是不会多这句邀请的嘴。
　　“不去不去，人多了闹挺，谢谢了。你要真邀请我，你就把这蜂蜜水喝干净了，喝一口漏一口，你是狗嘴漏水啊？”白鸢爪子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鞭子。
　　“@#￥%&*！！！！素泉！！你俩合着伙欺负我呢？！”贝依澈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东方素泉把蜂蜜水往自己嘴里灌。
　　“老实点吧你，我俩没把你绑了你就笑吧，喝糖水跟喝药似的，哪惯出来的毛病，纕儿可别学你爹。”
　　“噗……”贝梓熙一个没忍住笑出来，“喝苦的我才吐，糖水我爱喝，嘿嘿。”
　　“走了，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你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去，纕儿要是有空帮我制盒栀子香膏，我的那盒用完了，让梓央这个混小子帮我制总是忘，一天到晚和梓渺混在一起也不知干什么。”
　　“嘿……他俩不是在考导师等级么？忙点忘了也正常。年后就能出结果，若是考上了今年这一批的结业考他俩就是带队导师了。”贝依澈听不下去了，“没鬼混，没鬼混。”
　　“哦……那还行。”白鸢讲真话不咋关注她儿子课业，她比较喜欢放养，每天能见到人影就行，才不管你干什么。
　　“哇……二哥三哥都已经快是导师了么？”贝梓熙感觉自己才离开几个月，怎么好像错过了好多东西呀。
　　“嗯，他俩分家晚一些，二十五岁以前不打算让他们出去，在家里多干点活，帮我分担分担。”贝依澈就是妥妥想拉两个放心的长期免费劳动力。
　　“嚯，这算盘真响。”白鸢给他一个大白眼，“走了，晚饭见。哈欠……”
　　“诶……我也有点困，去睡个觉。”贝梓熙被白鸢传染的也打个哈欠。
　　“行，你去吧，素泉……你同我来……我和你说些事……”贝依澈已经正确面对现实，认真接受自己把百花洞的长老玉佩交给旬未央并收他为徒，在不久的将来不出意外自己应该就是贝梓熙的师祖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啊啊！！！贝依澈暴躁了整整三秒钟。老子成了儿子祖宗？宗主收了个长老做弟子？野，真他娘野！这真的是可以对外说的么？？？
　　“啊……我觉得没什么呀……”东方素泉在听完贝依澈说清整件事情包括细节以后，整个人比较平静，反应没有特别激烈。
　　“啊，所以现在只有我快炸了是么？”贝依澈不能理解东方素泉为什么这么平静，他以为她至少该给个惊讶的表情啊。
　　“我倒是挺期待的，小旬公子这孩子挺好，可惜纕儿不是女儿身……我这一族也不曾有什么秘法能转变性别……”
　　“诶诶诶，打住打住，他是你儿子，儿子，咱别想女儿了成不？你若是想女儿再生一个？嗯？”
　　“哼。不想生了。”
　　“那就不生，四个小子挺好的。”贝依澈环着东方素泉坐在房间里，一同看看外边的景象。“以前啊……我总是不懂为何父亲会许什么平安喜乐之类的愿望，总觉得他是在撑场子，念些假大空，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原来身为父亲，当真是会说这些话的。”
　　“是啊，如同现在，你是真的希望纕儿幸福快乐，不累于世俗，你已经尽力给了他你所拥有的最好了。你心里头承受的压力我知道，我知道不光是梓熙的这件事情。”东方素泉轻巧地将这件事情带过去了，让贝依澈不要再深想，这是百花洞没有任何一个长老会支持的决定，可是贝依澈还是决定顶着全部压力让贝梓熙自由选择。他已经做到一个好父亲会做的事情了，干嘛还要去斟酌其他了呢？
　　“……”贝依澈深深叹出一口气，“我也只是个希望孩子开心的父亲罢了……”
　　“是的，你是。你是一个好父亲。”东方素泉抬手在他眼前，指尖电光点点，凝出一只金色的朱雀，“看，还记得小雀儿吗～我们出门走走吧，很久没有一起走过路了。”
　　贝依澈知晓东方素泉是担心自己，他微微笑着，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