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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情万种 似是无情却 ...

  •   是日酒会,汪绚汝提着裙摆,跟着陆崎一同进入场地。生长在大家族就这点好处,不怯场。
      她穿了一件银色的修身鱼尾长裙,长发放下来,脸上略略施了一层妆,又是和大科学家陆崎一同进场,恍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汪绚汝倒没注意到,她只觉得和陆崎在一起特别尴尬,两个人既没什么话题可讲,又为以前的事感到束缚,着实坐立难安。一个晚上下来,吃了什么不知道,见了谁也不知道,光尴尬去了。
      回去仍是陆崎送她回去,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下,她没着急下车,抿了抿嘴巴,提起两边,嘴角很用力的笑了一下,“谢谢你昨天帮我解围。”
      按她对陆崎脾性的了解,这种客套废话,他一般不回答。
      便下了车,驾驶座上,如浮冰碎雪般的男人,却开口,很低的嗓音。
      “汪绚汝。”
      尾音带哑,稍长不到一秒,是仅对她的特例。
      她一僵抬起眼看她,应了声:“嗯?”
      陆崎看她,已是夜里,她长裙外裹了大衣,融在夜色里,勾勒出纤细又倔强的身形,一双眼定定地瞧他带着不解的风情。
      “这么多年。”
      “你还是没有话要对我说么?”
      “……”
      她没有装傻,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只是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几年的修炼,她已经有了一张很好用的外皮,披在身上,水火不侵。
      即使对面是陆崎。
      “什么时候有过吗?”
      “我记性不太好,抱歉。”

      再想起这件事,她已经在《戏子》剧组里呆了一个星期了,事情太多太多,倒真不是她刻意忘记。
      汪绚汝躺在床上想,她进圈这事还真没几个人能知道,宛然她们她是绝对放心的,就是这事捅得确实早,尴尬极了。
      陆崎?
      只有他见过自己顶一张假面皮营业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要不是有前车之鉴,她倒还真是不敢擅自揣测他。
      犹豫了下,汪绚汝还是发了个信息给躺在列表里,多少年过去也不见聊天的“峋”。
      话说回来,她其实不是明白为什么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用到现在。
      “陆崎,我是汪绚汝。”
      她没什么考虑,先发了这句,怕他不回,尴尬又噼里啪啦打字发过去“我签约进圈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我没告诉过别人。”
      “但我家里人知道了。”
      等了几分钟,汪绚汝心里有犹豫,有不安,但她也清楚,多半不可能是陆崎,她了解。
      那为什么深更半夜去发消息。
      蠢蠢欲动的心知道,隐藏紧张的眼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我没有。”

      《戏子》初开机时,微博热搜登顶。
      这是领导李烠之离婚后公开编导的第一部戏,当然汪绚汝也是才知道她离婚了,这在社会上引起不小对女性独立自由的思潮,对于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烠女郎”,观众眼里的她,孑然一人,没有任何背景依靠。
      而只要脱离汪家和旧事的制梏,她就可以无往不胜。

      拍戏时在洛阳,天还尚冷,有一场戏在雨雪里,阿曼与对家当家山留杠上,唇枪舌剑,在雨里扮戏,演员功底要足强才能撑住。汪绚汝能吃苦,不代表那小娇花也能。
      几次不过,便被劝退了,反正这也是山留的第一场戏,但顶上小娇花的是个故人,如今艺名叫徐睐,从个店老板网红混到现在,实力不可谓不硬。
      她与汪绚汝高中时因旁人不太友好,但因臭味相投倒也不至于剑拔弩张,如今两人都落到这步田地,汪绚汝早没了年少时飞扬跋扈的性格,倒是徐睐越发的风情万种,网上不喜欢她的,都在骂她“卖笑第一人”。
      开拍前汪绚汝独自坐在镜前,徐睐穿着艳丽的戏服,一步一摇地倚在她镜旁,竟很是认真地观她上口红。
      汪绚汝些微无语,拧上口红管,“走吧,我好了。”便拿起旁的挽花剑起身,徐睐毫不见外的盯她放下的口红“你这是G家的限量款?c了,真有钱。”
      汪绚汝才明白方才她盯半天是干嘛,“注意言辞,你什么时候这么物质了?”
      “生活所迫嘛。”徐睐眨眼,高扬的眼尾牵动,果真明眸善睐。

      雨似一道帘,盖在两人肩上。
      阿曼与山留两人,在雨中对峙,一道红影,一道青影,在镜头中构成绝美对称构图。
      “山留你勿欺人年少行里的规矩我略知一些,但凡你还有心,就不至于唬我!”阿曼声线压低,几分强硬的韵味初显,但到底年轻,眉眼间的神情是掩不住的青涩。
      山留却是个老江湖,手里的绸带如蛇般扭绕,微微转了身子,挑眉嗔道:“妹妹这是哪里话,我青山堂向来……是不做好事的。”
      阿曼经不起激,柳眉倒竖,也顾不得时代了,脱口而出,“你可知100年后,天下早已没有京剧容身之地了!你我作这无用之争,倒不如共同将这京剧多留些下来!”
      她气急,带了些不良少女的神态,身姿却耳濡目染的优美作态,也不突兀。
      山留反喜欢看她这恼怒的样子,悠然道:“我不懂你那些大道理,我只知,一山不容二虎。”她抹了一把流到下颌的雨,娉娉婷婷地离开了。
      雨幕里,阿曼独身孤立着,头发打湿衣衫贴合也是狼狈不堪,她眼眶渐渐发红,却狠狠一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远处的山,一会后,坚定信心似地笑了起来。
      “那个时代可以没有我的位置。”
      “只要我在一日,京剧就未必没有!”
      “咔!”导演举手示意,停工后众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李烠之示意停了人工降雨,笑道:“你俩气场很合嘛,对戏流畅,一遍pass。”
      汪绚汝和徐睐也笑,坐在一旁休息,看下一场的剧本。
      其实年纪小的时候,哪合得来。
      徐睐比她们大上一岁,那时候招蜂引蝶的,整一个漂亮女流氓。余时柏,汪绚汝哥们,那时候一直在追安安静静的扶今夏,汪绚汝本来乐见其成,结果半路上冒出当时还叫徐梦眠的徐睐,直接把花天酒地的余时柏拐走了。
      皇帝不急,汪绚汝很急,她也没敢告诉扶今夏,私下骂过余时柏几次,也不见效果,结果有次她带扶今夏上图书馆自习,碰巧见陆崎他们一堆人打完球,徐睐穿个仙女似的白裙子,贴在余时柏边上娇嗔。
      扶今夏直接愣了,小小巧巧一个站在边上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想起来问汪绚汝:“那是余时柏吗?”
      当时两人虽还没在一起,但余时柏天天“调戏”她,霸占她的时间,一整个年级的人都默认了。
      汪绚汝好心疼,气上火来,几大步冲过去,高马尾昂扬,气势汹汹拎住余时柏的衣领:“你是条狗吗?见着女的就叫?”
      余时柏也看见扶今夏了,还是有心虚的,这死渣男正要迷途知返,旁边徐梦眠不紧不慢拍开她的手:“我男朋友 你少碰。”
      绝世大白莲。
      汪绚汝像点燃的火山,一抬下巴,眯着眼,侮辱性极强的扫了一眼她,根本不屑于和她吵,又对余时柏道:“您真牛逼,逮着苍蝇了?正好我家鲜花还看不上您呢?”
      接着后退一步,声音清脆,:“祝您,天长地久!”
      汪大小姐一向战斗力极强。
      正要撤退,一只凉度极高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有预感似的回头——陆崎。
      他垂着眼皮,看着汪绚汝,手已经松开,但压迫力不减:“道歉。”
      汪绚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服输,一口回绝,:“不可能。”
      说着要走,陆崎没拦。倒半天没做声的徐梦眠嗲着嗓子又开口了“谢谢阿陆呀……不过我也不用她道歉啦,小姑娘嘛,干点啥事很正常。”
      汪绚汝刚拉了扶今夏准备走人,听到这话一顿,然后直接笑了出来,扶今夏有点担心的拉拉她的手。
      刚才陆崎要她道歉的对象,是余时柏。
      他明事理,但并非不辩因果,知道她的性子,叫她道歉本就是在缓和余时柏的尴尬,无关其它。
      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她没转身,只些微侧过头,高马尾显出娇矜,碎发间露出弧度优美的脖子和高直的鼻梁,嘴角一勾,吐出几句话,无辜又轻佻。
      “时柏,真不好意思,坏了您的好事儿了。”
      “这个不行,咱换下一个?”

      将近三点的时候,陆崎从梦里醒来。
      搞科研的人经常一夜无梦,脑子里尽盘旋些实验数据,但这次不一样。
      他梦到高中的时候,汪绚汝有次犯错被汪母修理到不行时,他站出来保护她了
      而不是像当年一样置身事外,沉默寡言。
      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
      正时企业间的聚会,长辈小辈都在,那天她穿了一件浅粉的长裙,头发蜿蜒在背后,是难得一见的碧玉模样,陆崎都心下诧异。但好景未长,她翻了翻手机便坐立难安,推杯换盏间半杯茶也没咽下,匆忙的朝他使眼色,示意他看手机。
      他哪里带了手机,早很合规矩地进茶室前把手机放在托盘上让侍应生拿走了。
      汪绚汝见他没动作,几步小跑过来,手掩着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得走。”
      她不像寻常女孩,得了机会便左梳右扮,还喷点香水,带起来的风都是齁的。汪绚汝身上干干净净的,发梢有洗发水的味道,陆崎略一走神,皱皱眉,低声问:“干什么去?”
      她那时其实可以看得出还蛮依赖他的,但她自己本人完全不知,汪绚汝只又看了一眼时间,急道:“快点,我着急,你想个办法。”
      ……
      陆崎在黑暗中用手背抵住眼睛,忽地笑出声来。
      那时她是急着去帮扶今夏摆脱几个高他们一级的男生纠缠,结果因为对方势力也不小,惹怒了汪家人,后果挺惨烈的。
      汪绚汝总是会一腔热情的去帮别人,完事充老大,潇洒一扬头“没事儿”,其实又会偷偷跑到他这来诉苦,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那是手机功能尚不发达,她通常是写小纸条。
      陆崎起身开灯,走到书架前,想也不想的抽出一本英文书籍,翻到某个页码,里边静静躺着一张信纸,夹的平平展展,正是他要找的那张。
      “真的好险,对面四个壮男,我还好叫了余时狗,要不然真护不住今夏,不过打赢了也没用,还是挨骂了,我妈他们好生气,emmm,你说你要是也去了,余狗也不至于打青一只狗眼嘛,要不是他和那女的分了,我还会理他?感觉凶险,下次叫上扶霄,哈哈。”
      有点头疼,又有点迷茫。
      那感觉像是去染坊染布,你染出了个没见过的颜色,可觉得不适合现在用,便留在染坊里,几年后再来取。
      但几年后你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的时候,那块布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人人都可以用那种颜色,只有你不行。
      你站在原地,又觉得自己宝藏过了期。
      陆崎把书放回去,问自己,
      陆崎,你回来干什么的?他闭了闭眼,像是在汲取勇气。
      他做事向来只分有利或无益,是或非,顺遂二十几年,极少的凭感情和本能用事,竟都在汪绚汝身上。
      倒好像又适得其反,两人近十年毫无交集,当初他不知所措,现在也一样,不知道该如何修补两人之间的遥远距离。
      诚然,他会回国,纯粹是因为汪绚汝。本来在美国那边华人科研屡受排挤多难,他却风头正盛,再有一两年就可以带着最尖端的技术为祖国圆满完成任务。可是几个月前,听余时柏说,汪绚汝毕业好几年,基本事事无成,活得像个游魂,实在是心头发疼,干脆多花了些时日,殚精竭虑,提前完成项目,飞回了国。
      但现在亦于事无补。
      只是他真不想让他被娱乐圈这大染缸弄脏。
      他从年少时期放在心里的女孩干干净净,即使是娱乐圈,也不能怎么对她。
      他总是被人奉为神,只是他亦有他的神明。
      神的神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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