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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生俱来 成功化解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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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绚汝眼睛瞪大,一句语气词卡在喉咙里,问宛宛了解了下情况,还是无所畏惧地踏进大门。没什么人在,但她的祖母和她的母亲在正厅喝茶。
“妈,祖母。”她硬着头皮喊了一声,立马被茶盏狠狠震在桌上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起飞。
千篇一律的教训都要来了,果然,她签约yc公司的事瞒着瞒那,只告诉了宛宛,今夏和阿霁,却还是被捅破了。
汪家是传统大家,汪父汪母本也是金钱利益驱使下的结合,这样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环境里,她从小没人管,也不怕家里的长辈。
只不过,她的人生,可能还是得按他们的意愿来做下一个为利益牺牲的祭品。
她早慧,不愿做一个这样的祭品。但眼下这个境况,除了顺从,也没有别的方法。
汪绚汝不言不语,低头自觉地朝东向跪了下来,等待背后凌厉的“家法”袭来。
因着长辈守旧,汪家的惩罚模式往往是老套的。比如,棍棒之下出孝子。汪母气极,看她还如此淡定,一副毫无自悔的模样,只觉喉咙翻涌着都是怒火,当下从壁炉边上抽出长棍,一下夹着风抽过去。
棍棒狠击皮肉的声响。
她只是随惯性往前倾了一下,很快单薄的脊背复又挺直。
她表情寡淡,一声不吭。说不痛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些年她遭遇疼痛则笑得愈发灿烂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种本能,此刻还须绷着脸以防笑出来。
却不知汪母及所以长辈最恨她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说到底是自家的骨肉,不可能真一棍子打死,还不是先下手为强,以期孩子先服软。
然而真碰上这种不服软的,照样没辙。
汪母气得吐血三升,尚不解气,手上使力连抽五六下,眼见女儿的左肩上的外套甚至有些许凹痕了,汪绚汝的反应,仍是如石子投下悬崖般,除却稍稍用手撑了一下地板外再无声响。
这样并不能激起旁人的怜惜之情。
倒是五六分钟后,挨了不下几十棍的汪绚汝得来了祖母的同情。
许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东西对,祖母对汪母道:“姑娘大了,你下手也没什么用了,随她去吧。”
此时门开了的声响格外明显,三人皆没有回头,汪母愤怒未减,反手直接将棍子砸出去,脱手的棍子狠狠撞在她的肩胛骨上,一声闷响,伴随几声惊呼“阿姨!”“绚子!”
汪绚汝被砸得眼冒金星,肩颈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仍笔直地跪着,咬紧了下唇不吭声。
从声音判断出是宛宛和扶霄来了。
依着汪家的规矩,她还是跪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扶霄和宛宛在尽力和她母亲讲情,汪绚汝咬唇咬破了,但背上还是火辣辣的,于是毫不在乎地一舔,咬紧牙关。
几秒后。
陆崎还是忍不住去看跪在地上的单薄背影,几不可察地皱眉。走过去,将人拎起来。
汪绚汝此时注意力皆放在自己背上,没将来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仔细对上号。毕竟他没讲话,便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宛宛或扶霄,不想牵连他们一并承接母亲的火气,便蹭在地上不起来。
陆崎凉凉开口:“起来。”
他的音色虽好听,却带凉薄之意,天山雪莲一般凛冽。汪绚汝猝不及防吃了一惊,心里却下意识想要依靠,跪坐在他腿边,扯着他的裤腿,不讲话也不抬头。
这人总是这样,只有在他面前才愿意不逞强。
汪母却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汪绚汝,要点脸,扯小陆当什么挡箭牌?”语调中的不悦已经达到了顶峰,要不是建几个世家的孩子在场,估计能当场拎她去撞墙。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没想到陆崎开口,“阿姨,明天她要陪我去参加个酒会。”
长辈们都还不知道他们当年的纠葛。
如此一来也好,她这个样子要是并不影响汪母将她吊高卖给别人,能搭上陆家当然好。汪母稍稍缓和了情绪,但又疑心这只是借口:“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傍晚我来接她。”
汪母拢眉,体现自己气还没消:“还不快起来?你是狗吗趴地上?”
汪绚汝抿抿嘴,稍稍吸了吸鼻子,识趣地松了陆崎裤管,想要爬起来,手上使不上力,宛宛赶紧扶她起来,商量几句后,扶她上楼回房间,让扶霄和陆崎暂先去车里。
两个男人在车里等。
扶霄搞不懂他和汪绚汝,也不多问, 倒是陆崎心下沉重。
他并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家庭,任何大人在外都是人模人样。而从小汪绚汝最没心没肺,他不是会去深究的性格,只当是娇宠下的任性。
没想到却是避免伤害的保护色吗?
他莫名想起从前。
汪绚汝从小到初二都是有名的不良少女,成绩差到令人发指,习性亦烂到不行,本来她和陆崎同届中考,当然考不上致远,也便是本地最好的高中。汪家没去找关系,而是把她塞回初三重读了一年,于是和张宛然他们同届,成绩倒是提得迅猛,说不定还能直逼扶霄。
而上了高一,她一改从前作派,在旁人看来顶多算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对他也不复死缠烂打硬上弓的态度,见面了甚至都假装没看见。
可是陆崎也只是少年老成,只是甚少回应。。对于感情,他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什么,那年元旦却让扶霄放了点水,把高一的年级第一让给了她,好让两个年级的第一名同台演讲。
他只是给了他那一点点的温柔。
却让她反应过来后立刻眉开眼笑,是那种特别特别受宠若惊的欣喜,难以置信的,再次主动跨过了她亲手树起来的界限,看不见他大多数时候一如既往的冷淡与沉默,一颗心毫无保留的掏出来交给他。
她只有他一点点的温暖,却毫不犹豫地给他全部。
从来不索取,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用胡搅蛮缠掩盖。
明明很懂事,却做得比谁都任性,来掩护那一点点的渴望。
他好像终于有一点懂她。
汪绚汝趴在床上,宛宛给她上药。汪母下手是真狠,她肩背上几十条纵横交错的青紫淤痕,严重处甚至鼓起来,在白皙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宛宛上药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痛她。
汪绚汝倒跟没事人似的:“诶,宛宛,明天他真来找我啊?”
“是啊。”宛宛回答,“本来我们今天来找你就为的这事,谁知道刚好救你水火。”
“谢谢宝贝。”汪绚汝侧脸,飞了个吻给她,“我真好奇,是谁告诉我妈他们的。”
宛宛也想不通。“是,我猜可能还给你夸张了,你妈妈那么生气。”
“对,我妈他们虽有时不讲理,对我一向倒是没话说。”
两个人又讨论一通,宛宛手机来了信息,是扶霄:“这里有人叫你拍张照看看伤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下汪绚汝肩颈以上发给陆崎。
陆崎垂眸。
照片细心地只拍到肩膀,却人不难看出他身上的触目惊心,她趴在床上,头发挽到一边,露出雪白纤瘦的脖颈。照片里也只有这是完好的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熄了屏。
其实由于家境或是别的什么,汪绚汝家挺奇怪的。
从小汪绚汝得到的就是最好的,最多的,大人对她的好毫不吝啬,对他的期待和压力也毫不吝啬。
而一旦这种对回报的期待没达到预期,立马会山河变色。一旦有重要,更重要的是来临,她就会不这么重要。
陆家和汪家同等显赫,有一回陆崎跟长辈去汪家做客,两家长辈客气友好,忙前忙后,倒至始至终没见到汪绚汝,直到临走,他才看到汪绚汝穿单薄的睡衣,赤着脚下楼来找吃的。
是冬天。
他一直记得,却没过度猜想这背后的事。一方面也是汪绚汝太会忘记,假装忘记,也不在乎,以至他想当然地把自己优越美满的家带入到她身上,并因此会对她的各种行为表示不满。
往事太多太拥挤,占了人的思绪,杂乱无章,说起来是谁的错,也无法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