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端》阶五

50、你好呀

　　“什么，你说什么，静姐。”
　　林慕溪终于缓了过来，逐渐耳聪。
　　“是我，我说你怎么到这么晚。”
　　是个男声，林慕溪转头一看，什么静姐，是常纪与，看来耳暂时也不怎么聪。
　　“还不是因为三号线……”
　　林慕溪虽然耳不怎么聪，但是目却渐渐明了起来，回复常纪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完完全全被礼堂舞台后面的大屏幕吸引了。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小短剧，是关于如何防范电信诈骗的。
　　林慕溪看了一会儿，剧中的诈骗犯正在打电话套路别人。
　　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右边的董静跟左边的常纪与同时凑过来问：“笑啥呢？”
　　林慕溪指着舞台中央的屏幕说：“这一脸正气的哪里像诈骗犯，哈哈哈哈。”
　　董静心有戚戚：“是啊，演诈骗犯这人太帅了吧。”
　　“太帅了太帅了”，林慕溪马上附和道。
　　常纪与看着旁边两脸花痴相的人，有点难以理解，“帅是帅了点，可也不至于花痴成这样吧。”
　　林慕溪又仔细看了看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短剧，扭头对董静说：“喂，静姐，擦擦口水，想想老公孩子啊。”
　　董静有点不服气：“你不用擦口水吗？”
　　“我不用，我单身狗一枚”，林慕溪大言不惭道。
　　边上的常纪与看不下去了，“我觉得还行吧，有那么帅吗？”
　　“有，当前有”，林慕溪疯狂点头，那可是顾韬啊。
　　自舞台而来的光把林慕溪折射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常纪与看着她柔和的侧颜，嘴角勾起，笑意盈盈，散落的头发被束在耳后，耳垂下方一颗浅浅的痣，脖颈细长，汗水还未消尽，水润的光泽仍在。
　　他入了迷，好像周围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她。
　　好像光明就在眼前，好像伸手就可以抓住。
　　他情不自禁伸手想要触碰心中的美好。
　　“咳咳……”
　　一股来自舞台上的声音把常纪与从梦境中拉回，他抽回半空中失落的手，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光明已失。
　　“咳咳，全民反诈，你我同行，这次咱们市局组织的防范电信诈骗进社区进企业进高校活动………”
　　舞台上的声音缓缓而来，可没有人能听的进去半分。
　　常纪与沉浸在爱而不得的深深悲伤里，董静已经不复刚才的花痴，紧紧的握着手机，沉浸在与客户的沟通里。
　　林慕溪则满心满眼，全部视线都给了舞台左边角落里站着的某个人。
　　那人昂藏七尺，笔直而立，如山似塔，风度翩翩，一身红蓝星光的警服，更添凛冽深沉，却又嘴角上扬，再添温文尔雅之气。
　　林慕溪远远的看着他，神情不明，就像三年多前站在唐古拉山兵站二楼的窗户前，看着兵站大门口站立迎接军车队时的他，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只是，这一次，却觉得与他几亿光年的距离和纵横无际的天堑，已被逾越填平。
　　林慕溪遥遥望去，你好呀，顾韬。
　　被遥遥望着的顾韬，正站在舞台角落边默默忍受着腿疼，好久没有站这么久军姿，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他对着观众席上的林慕溪微微一笑，也不知她能不能看到。
　　其实，她弯着腰从中门一进礼堂，他就认了出来。
　　今天的她，雪纺衬衫配女士西装裤，鞋子也不再是运动鞋帆布鞋之类，扎了马尾辫，整个人既干练又职业。
　　如果近一些看，是不是会有淡淡的妆？顾韬在角落里无边际的想着。
　　再想想，当年在兵站二楼的走廊里，瘸着腿扶着墙蹒跚，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顾韬目光投向观众席，光线暗淡，人头攒动，你好呀，林慕溪。
　　“……综上所述啊，电信网络诈骗大致分为冒充客服、冒充公检法、刷单、杀猪盘、□□、网络贷款、网购、防盗……”
　　“……只要大家认清现实，脚踏实地，天上不会掉馅饼，就一定能守住钱袋子……”
　　林慕溪不知道其他人到底听进去多少，反正她是一句没听进去，她沉迷于顾韬的美貌无法自拔。

　　散会的声音刚起，个个立即兴奋的起身，她还悠哉悠哉的坐着，直到董静拉着常纪与拥促着走到礼堂门口，她还扭着头瞅着礼堂舞台，寻着顾韬的背影。
　　还没寻到，就被拥促着走了出来。
　　“我饿了”，董静继续拿着手机回复了条信息才说。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常纪与虽然说着“我们”，可眼神却望向林慕溪。
　　“走吧”，林慕溪还有点大神不在。
　　吃饭时，听着他们聊起的工作，林慕溪才渐渐回伸，唉，工作啊工作，社畜啊社畜。
　　饭菜都不香了，唉。
　　滴滴滴滴，林慕溪从包里拿出手机。
　　“国庆后两天，我有休息，咱们去爬山吧，好吗。”
　　是顾韬发来的微信。
　　“好。”
　　林慕溪回完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嗯，饭菜又香了。

　　下午既忙碌又头大，终于搞定一切后已经完全过了下班时间。
　　办公室的同事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反正也不着急挤地铁了，索性躲过早高峰，林慕溪慢腾腾的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打发下时间。
　　刚出公司大门，旁边蹿出来一只拦路虎。
　　是常纪与。
　　“吓我一跳，你怎么还没回家”，林慕溪疑惑道。
　　“我在等你。”
　　“去喝点东西吗？我请你”，林慕溪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常纪与，那就找个地方说清楚吧。
　　“好。”

　　附近商场里的咖啡馆，常纪与跟林慕溪相对而坐。
　　“……常纪与，你先别说，听我说说好吗？”虽然用了问句，但林慕溪并没有等常纪与的回答，就直接开始说了。
　　“我想了很久，觉得不该瞒着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是很喜欢很喜欢……”，此刻，林慕溪脑海里都是顾韬的影子。
　　“是那天的顾警官吗？”常纪与淡淡开口，一语中的。
　　“你怎么知道？”林慕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知道是顾韬。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你今天上午在礼堂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常纪与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虽只见过顾警官一次，也认得出上午在礼堂舞台角落里站的那个人。”
　　“那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就没什么要说的”，林慕溪觉得欣慰，因为不必再解释，一切回归同事，挺好的。
　　显然，常纪与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释然。
　　“可，我有话要说”，常纪与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怨气，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明明是我们认识在先，他为什么会后来者居上。
　　“你说吧”，林慕溪低头喝了口果汁，淡淡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