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端》阶五

48、味道

　　两大杯芝芝莓莓，酸酸甜甜，一扫回忆伤痛时的阴霾。
　　林慕溪偷偷瞄了一眼顾韬，宽大的手掌正握着一大杯粉嫩的芝芝莓莓，和着他凛冽的气质，竟然意外和谐。
　　哈哈哈哈哈哈，林慕溪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边了。
　　她就着吸管又喝了一大口，嗯，酸酸甜甜，冰冰爽爽，是夏天的味道。
　　是，恋爱的味道。

　　窗外的路灯朦朦胧胧，橘色的光亮晕染开来，透过窗户映照在书桌上，形成了一块雀跃的光斑。
　　顾韬躺在床上，盯着桌上的光斑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摸索着找出手机，竟然在一点点计算账户里的余额。
　　当兵时攒了点，但不多，借给堂弟三万，表哥也借了两万，除却每月给老妈的零花钱，再加上一分没动的转业费，付个首付应该是可以的吧。
　　顾韬捧着手机算来算去，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开心的躺下继续睡觉了。
　　十分钟过去了，他翻了个身，心中暗暗发誓：真的要睡了，明天还有事呢！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又翻了几个身，必须要睡了，明天真的有正事！

　　林慕溪也没睡着，她把此归咎为白天睡多了。她甚至吃了一片褪黑素用以安眠，结果一点用没有。
　　正辗转反侧着呢，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直奔入户门，在门口戛然而止，坐在换鞋凳上莫名其妙的收拾起鞋柜来了。
　　把鞋柜里的鞋子倒腾过来翻腾过去，最后看着自己36码的拖鞋跟顾韬44码的拖鞋并排放在一起，才心满意足的洗洗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慕溪顶着熊猫眼蹦蹦跳跳的推门进了办公室，抬头看到已经在自己工位上坐着的常纪与，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个人忘的一干二净。
　　她收起欢快的脚步，如往常般迈步走了过去：“早啊，常纪与。”
　　坐着玩手机的常纪与听到林慕溪的声音，刚一抬头，林慕溪一脸灿烂的笑容就直冲心海。
　　常纪与一边稳了稳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边起身让位：“早啊慕溪，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给你微信也没回，担心死我了。”
　　常纪与坐在前面君君的位子上，回转身望着林慕溪，眼神里的担忧愈浓。
　　你这慕溪叫的还挺顺口，林慕溪抬头看了下常纪与，继续低头擦桌子：“呃，没事，就晚上回家晚了，遇到了流氓而已。”
　　“还而已！”常纪与听到她风淡云轻的解释就难受，“你脸肿成那样还叫而已吗……”，缓了会儿，常纪与接着说：“除了脸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需要我帮忙吗？现在脸好点没？”
　　说着就想伸手扒开林慕溪刻意掩盖脸颊的头发，头发下的伤痕究竟如何了，没好还是得先回家休息啊。
　　林慕溪余光里感觉到有手靠近，立刻后退避开，她无奈的看着常纪与，落花有意随流水，可……她叹了口气，说：“常纪与，你不用这样，你也没必要这样……”
　　她看着常纪与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轻声道：“你这么优秀的青年，相貌堂堂，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了，真的，不值得的。”
　　这是第二次如此直白的拒绝，听着听着常纪与的眼神又暗了一些。
　　他想起一年前刚调来区分公司的时候，在楼梯间帮他拾散落的合同的林慕溪，那么美好，那么柔和。后来关注她时间久了，越来越觉得她身上有种无以言喻的安定，在这浮躁喧哗之间，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有。
　　他无力的辩解：“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觉得值得就值得。再说，以后能不能喜欢上我，毕竟是以后的事，未来的事，谁也不能一口气说死”，他定定的看着林慕溪，孤独而哀伤，“你觉得呢，慕溪。”
　　“唉”，林慕溪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常纪与瞬间觉得被提供了一种新思路，他站起身，抖掉刚才的失落，朝着林慕溪伸出右手：“这是一个好主意，你好，握个手吧。”
　　此情此景，骑虎难下，林慕溪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什么做朋友啊。
　　可看着欣喜愉快的常纪与，实在不忍心再次打破他的快乐，她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你好。”
　　终于送走了常纪与，在林慕溪接受了君君两次关于昨天请假的盘问后，安心的投入工作中去了。
　　正午还没到，林慕溪就发现自己被董静拉进一个只有她、董静以及常纪与三个人的小群里。
　　群里正在热烈的讨论中午吃什么饭的问题。
　　常纪与：“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点。”
　　董静：“那我得好好想想，宰你一顿，哈哈哈哈，你呢小林，想吃啥，咱俩一起宰他。”
　　常纪与：“对啊，你想吃啥@林慕溪。”
　　林慕溪无视了很久，但架不住群里一遍遍的@她，手机一直嗡嗡嗡的震动，实在受不了了，林慕溪拿起手机回复：“你们吃吧，我不吃外卖。”
　　常纪与：“啊，慕溪不吃外卖，为什么呀。”
　　董静：“哦对，小林从来不吃外卖的，可能怕外卖不干净吧。”
　　常纪与：“现在外卖没有那么可怕，很干净的@林慕溪。”
　　董静：“是啊，你要不要试试外卖@林慕溪。”
　　嗡嗡嗡的声音令林慕溪一个头两个大，她抓起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过了一会儿，王志杰在门口喊：“小林啊，有个审批你快过一下，工作群里问你，你怎么不回复啊。”
　　“哦哦，知道了杰哥，马上过”，刚审批完，林慕溪立刻就把手机又调回了震动。
　　她看着董静跟常纪与两人不断的@她，以及满屏幕的外卖二字，脑海里呈现的却是骑行青藏线时，那几千公里天路两旁的塑料垃圾。还有雁石坪施爷爷虞奶奶，因为常年捡垃圾裸露在外的沟壑纵横的手。还有可可西里保护区的满目疮痍，以及捡三天垃圾后直不起来的腰。
　　也许我们早已被垃圾围城，只是不自知。
　　“我不吃外卖不是因为怕外卖不干净，而是我无法忍受外卖包装带来的塑料垃圾，仅此而已”，林慕溪拿着手机一阵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