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端》阶五

45、听话

　　一大早，顾韬还没下单位的宿舍楼，就接到师傅廖建民的电话：“顾韬，一会儿直接去云顶路派出所，有个盗窃案需要跟那边交接一下。”
　　“哦，好。”顾韬吐了漱口水，对着电话回道。
　　云顶路派出所就在云顶山的旁边，挨着广播电台，同水荫路的派出所距离不太远，但因为分属不同的区，所以时常会有工作上的交集。
　　顾韬下楼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发出了。他想时间还早，正好早晨阳光不燥，就当骑车锻炼锻炼。
　　他在路边还顺便吃了份早餐，又接着骑到了云顶路派出所。
　　师傅廖建民还没来，他只好在门口等着。没了一会儿，师傅来了。
　　顾韬跟着师傅廖建民走进了云顶路派出所，穿过大厅来到会议室的走廊。
　　负责接待的同志说：“会议室现在占着呢，我们先去副所办公室吧。”
　　“在开会吗，这么早？”廖建民随口寒暄。
　　“那倒不是……”还没等接待的同志把话说完，他就注意到旁边徒弟顾韬的不对劲。
　　“怎么了，顾韬”，廖建民颇为纳闷。
　　顾韬人一进会议室的走廊，就觉得不对劲，似乎听到了林慕溪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心中自嘲：出现幻觉了吗？
　　没一会儿，很激烈的争吵从会议室传来，他心中一沉，是木木，确定无疑。
　　顾韬随即停下，对廖建民说：“师傅，等我一会儿，我去看下。”说着，朝会议室飞奔而去。
　　一把推开门，林慕溪赫然在列，她神情激愤，双手锤击着桌面。
　　顾韬想都没想，一个箭步走到林慕溪身边，伸手握住她锤击桌面的手，一手环住腰，把她稳稳的固定在怀里。
　　“木木”，他开口道。
　　怀里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脸颊红肿，神情颓丧，齐肩长发凌乱缠绕不堪，眼神里的光几乎泯灭。但她竟然还能微笑着应他：“嗨，顾韬。”
　　顾韬看着林慕溪惨淡的笑容，一股无以言表的怜惜心痛，自心底蔓延。
　　他扶着林慕溪坐下，双手抚在她的肩头，像是捧着绝世珍宝，语气柔和的说：“别着急，交给我。”
　　顾韬走出会议室，林慕溪坐在椅子上，身心平和，已经有了坚固的后盾，她可以稍微放松下神经。
　　等顾韬再次回来时，同会议室内的两位警察打了个招呼，转身对林慕溪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常纪与一大早去了五楼三趟，依然没有看到林慕溪，心中不禁担忧：平时七点半就到，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不正常啊。
　　他拿起手机拨通林慕溪的电话，还是关机。心中担忧更盛：会不会是昨天下节目太晚，睡过头了？还是会有什么别的事耽搁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站在五楼走廊里来回踱步。正巧董静从政企中心办公室出来，抬头就看到了来回拉磨的常纪与，不禁纳闷：“这一大早的，你怎么了，小常？”
　　常纪与听到董静的声音，像是迷惑之人找到了解题的答案：“静姐，林慕溪是请假了吗？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小林啊，她说今天有事，让我帮她请……”
　　董静话还没说完，常纪与就追问道：“那你知道她是有什么事吗？”
　　“嗯，什么事她没说，只是说在云顶路的派出所，别的……”
　　董静话又没说完，常纪与已经一溜烟跑了，在楼梯转角虚晃一下，腾腾腾的飞奔下楼，不见踪迹。
　　等他大汗淋漓的赶到云顶路派出所的时候，正看到一个警察扶着林慕溪出来。
　　他急忙跑过去，猛然看到林慕溪的样子，吓的又出一身冷汗：“慕溪，你怎么了？”
　　随后，他稳了稳呼吸，朝扶着林慕溪的警察说：“警官，她这是怎么了？”
　　“涉及未了结的案件，暂无可奉告！”
　　警察语气异常冷淡，常纪与已经听不出有何不同，他只知道林慕溪此刻需要帮助。
　　他扫了一眼扶着林慕溪的警察胸前的名字，接着说：“哦，顾警官，麻烦您了，现在就请把慕溪交给我吧，您去忙吧。”
　　“本案还有疑点尚待当事人笔录，无关人暂且回避”，说完，看也不看常纪与，拥扶着林慕溪来到廖建民开过来的车前，林慕溪几乎是被抱着上了车。
　　“常纪与，我没事，你有事明天到公司再说吧”，这句话还是林慕溪摇下车门玻璃，勉强说出来的，因为下一秒，顾韬就松了刹车，径直开上了大路。
　　直到顾韬开着廖建民的车停在电视台家属院楼下的时候，林慕溪才堪堪回过神来。
　　“……呃，那个”，她低着头，眼神闪躲，“要不……”你先去工作吧。
　　顾韬看着林慕溪憔悴颓丧的样子，只觉愤怒心疼交加。
　　他停好车，继续环着林慕溪：“几楼？要不我抱你上去？”
　　“呃，五楼，别别，我可以自己走”，林慕溪有点被顾韬的样子吓到了，铁青着脸，语气又极度温柔，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在他身上奇怪的共存着。
　　林慕溪自觉自己只有被两个耳光光顾过的脸有点吓人之外，别的一点事没有。特别是顾韬在派出所介入之后，觉着倚靠着坚固的后盾，更是没事的状态了。
　　可是，顾韬小心翼翼呵护的姿态，让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得表现出有点事的样子。
　　她缓缓的抬脚迈台阶，顾韬跟着扶着牵着，后面干脆环住腰，轻轻用力，以便林慕溪可以省点力气。
　　终于到了五楼，林慕溪从现场捡回的包里拿出来房门钥匙，顾韬接过钥匙开了门。
　　这是一个简单的一居室，进门是玄关，后面就是厨房。左手边是餐桌，再旁边是客厅，客厅再旁边是个大大的阳台。沙发对面的墙上固定着一台电视，电视后面就是卧室，卧室旁边是卫生间。
　　顾韬拥着林慕溪坐在沙发上，然后转回玄关的鞋柜拿了双女士拖鞋。
　　“来，先把鞋换了”，他蹲在林慕溪腿边，伸手就要去解林慕溪运动鞋的鞋带。
　　坐在沙发上的林慕溪看着反客为主的顾韬，嘴角忍不住上扬，昨夜受到的恐惧惊吓都远遁而去。
　　她木木的呆呆的听着顾韬说话，直到要伸手解鞋带，才恍然如梦，立刻弯腰阻止，“我自己来自己来”。
　　谁知鞋带没抓到，直接抓到了顾韬那双宽大温暖有力的手，触之极暖，令人不忍松开。
　　“听话，别动”，男人也可以温柔如水。
　　林慕溪僵坐着不敢再动，任由他帮她解开鞋带，换了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