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犹赖有梨花

9、杜娘出手

　　程素沅日渐消瘦，她无时无刻想着夫君，有时候太思念，她就对着婴儿篮里的谢琼说。小谢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吃着手，认真聆听着。事后，她便会自嘲道：“我跟你个婴儿说有什么用。”便会离去，留下谢琼自己在摇篮里。不一会，她又回来了，“谁让你和他长得太像了呢。”她又会轻晃摇篮，哄着谢琼。

　　陈世子来到杜书池府中，告诉了她前因后果，然后就被婉拒了。

　　“杜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王爷一去不复返吗？”陈世子拼命叩着门。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一出事就让女人来出手，朝廷要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不是的，这些大臣中只有你最合适了，我已经和圣上禀明我会同去，你大可放心你的安危。”

　　“你同去？孤男寡女一同前往，你也不怕世人误会，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是圣上说的，我不过就是个传话的，不信你问圣上！”

　　“……”

　　“……你怎么不说话？”

　　“开门。”

　　世子终于软磨硬泡地进来了。

　　杜书池的府内，处处一片生机：她在院中种了一颗大松树，结果只是为了能吃到新鲜松子。花圃里中的不是花，而是花生。中间的空地，被她挖了一个大坑，陈世子好奇问道：“这是干嘛用的？”她回答道：“开采池塘，种莲花。”世子以为她终于有些陶冶情操的心思了，结果她又继续答道：“底部铺上淤泥，这样就可以吃莲藕了，还可以吃莲子，岂不乐乎？”

　　世子尬笑：“杜娘心灵手巧，勤俭持家。”

　　杜书池坐到台阶上端，用手伸进稻米袋中，撒在了地上，一只……鸡？走了过来，硬黄的喙在米上啄了起来。

　　“这个是杜娘你的宠物，还是吃的？”

　　“自然是吃的，新鲜的老母鸡炖汤喝，再加上党参，枸杞，大补啊。”她将地上的鸡抱了起来，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像是狼看着兔子一般。

　　陈世子不寒而栗，退了好几步。

　　杜娘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扇子，挡着半边脸，故作娇羞，把怀里的鸡扔了出去。

　　“哎呀，景晴公子，不要这么惊讶，我这寒舍平时没几个人光临，所以，就随便一些啦。”她又走到陈世子旁边的石座，用扇子一指，示意他坐下。

　　世子离得她很远，杜书池盯着他，没说什么。

　　“王爷太轻敌了，作战经验这么少，就跟丕戎去打仗，简直不自量力。”她手轻摇着扇子，此时飞过来一只小虫子，被她一扇子打死了。

　　陈世子内心打着寒颤，但还是很生气，说道：“现在不是你说风凉话的时候，现在王爷落入敌人之手，危在旦夕，圣上点名让咱们去，我看你怎么怎么推脱。”

　　“我要是没把王爷带回来，圣上不能说我吧。”

　　“不会的，不可能不把王爷带回来。”

　　“……你不觉得蹊跷吗？”

　　“什么？”

　　“为什么他们早早就做了准备，敌军却能先他们一步到达呢？”

　　“奸细，有奸细！”世子拍案而起，吓得鸡咯咯直叫。

　　杜娘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双目微闭。

　　乌之赫在府外等待着谢瑜，谢瑜徐步走来，一身紫衣似黄昏之晚霞，娇而不妖，配上一头乌黑的卷发略显俏皮，却与严肃的表情格格不入。

　　谢瑜不喜欢紫色的，他虽然知道紫色是尊贵的，但与之相比，他更喜欢金色和白色，也不能说是喜欢，只是从小穿到大，习惯罢了。

　　因为两国之间的度量衡有差异，所以这里的马车格外高，乌之赫俯下身来，示意谢瑜踏在他背上。谢瑜视若无睹，一个长腿一迈登上了马车。

　　乌之赫无奈，他还是嫌弃他吧。随即也登上了马车，坐在了谢瑜的对面。两人都沉默不语，谢瑜侧过头，撩起马车窗帘，向外面望去。外面有很多小吃，突然一股清香的酒味扑鼻而来，谢瑜再次探出头来寻找着酒味的来源。

　　“夜光杯，上好的夜光杯，自家酿的，好喝不贵！客官，您要多少？”老板身边的徒弟高声道。

　　巨峰，玫瑰香，霞多丽，贵人香……

　　地上和桌上一坛坛美酒深深吸引着谢瑜，他半跪在座上，身子已经完全转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酒。

　　乌之赫见状，叫停了车，起身来到酒铺，人们见到乌啼将军，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老板，什么酒最好？”

　　老板有些紧张，努力组织语言：“啊哈，将军，我这些都是好酒。巨峰，个大味甜，色泽诱人，客官大多都买这个;玫瑰香，喝起来有玫瑰独有的花香，虽不及巨峰味甜，但是清香怡人，是与心爱之人一起喝的首选……”

　　乌之赫脸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开口道：“来四瓶玫瑰香，然后到我府上要钱，谢谢。”他转身就走，留下众人相互议论。

　　“莫非将军已有心上人，少年英雄，自是引来不少女孩倾慕。”

　　“什么！乌啼有心上人了，呜呜……”

　　乌之赫拎着用绳子绑好的酒壶，内心欢喜地上了马车。

　　“谢瑜，你看。”乌之赫晃了晃手中的酒，谢瑜压制喜悦，依旧沉静地坐着。

　　乌之赫有些失落，将酒壶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倚着窗边睡着了。他以为谢瑜会忍不住诱惑，然后趁机抓住他，调戏一番。可他失算了，谢瑜静静坐了一路，也倚在窗边睡着了。乌之赫轻声把酒放在地上，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了谢瑜身上。

　　宫门外，马车停了下来，乌之赫下了马车。谢瑜闻声而起，看到身上的披风，没说什么，只是将它撇在了一角。乌之赫掀起门帘，恭敬等待他，扶着谢瑜走了下来。

　　宫路复杂，这里与原国不同，这里的亭台楼阁比较多，其中有一个楼格外高，离得太远，看不清牌匾上的字。

　　“那是摘星楼，王后的名字与之相关。王后勤劳朴素，母仪天下，深得大王喜爱，所以建得此楼，彰显王后地位，纪念王后功德。”乌之赫和谢瑜并排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