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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受邀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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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程素沅按照期限,进宫请安。
“这些天,瑜儿不在,苦了你了。”太后没抬眼看她一眼,自顾自用茶盖揩着茶沫,温热的茶气朦胧了太后的眼眸,让程素沅难以捉摸太后的心思。
“太后言重了,崇祥王府根基深厚,世子心地善良,哪里苦了我呢。”她跪在地板上,给太后端着茶板,丝毫不敢怠慢。
“世子我从小看到大,哀家自然是知道的。世子热心肠,又和谢瑜是至交,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太后将茶盏放在了茶板上,“放桌上吧。”
程素沅照做,跟在太后身后。她抬眸去瞧,太后依旧风韵犹存,岁月催老,但风度依在。
“宫墙红,容颜娇,春到花枝俏。哀家是喜欢你的,谢瑜当时向圣上赐婚的时候,言语是那么坚定,非你不娶,圣上也只好答应了。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去承受失败的成果了,你作为贤内助,要学会管理好府内事物,哀家也是可以帮你的。没什么事,去拜见圣上皇后吧。”太后拿了一支梅花,上面还挂着冰晶,慢条斯理地怼向了宫墙,花瓣随之被碾成汁液,破败不堪。程素沅心懂,便退下了。
来到暮仪宫,正瞧着圣上与皇后下棋。她便拦住了送茶的小婢女,端着茶走了进去。皇后棋艺不好,圣上就爱看人犯难。他用右手托着下巴,道:“你若不堵朕,便就输了。”
“就算下在这,这十三分之又五圣上也赢了。”程素沅放下茶板,随后请安。
“圣上又是这般,臣妾本就不聪明。”皇后撅起了嘴,拨弄着棋子。
“崇祥王妃平身吧,近来可好啊?”
“儿臣一切都好,承蒙圣上关心。”
“朕记得昨日你去拜访杜理了,是担心谢瑜吧。”
“有的,但主要是感谢杜大人毛遂自荐,敢于远鉴,儿臣十分钦佩。”
皇后将一个个棋子分好,对程素沅道:“素沅啊,眼看都要过年了,每年宫里都要摆上宴席,今年是卯兔年,本宫希望你能帮本宫一起准备宴席,可好?”
“皇后娘娘吩咐,儿臣定当尽力。”
乌之赫没有照往常来绿柳别苑,谢瑜想应该生气了,并没有多想。
他爬上了墙头,看向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他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乌之赫在丕戎名声不小,又是丕戎大王的左膀右臂,旁人自然不敢进入将军府,更何况这个地方那么隐蔽,他人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想翻出去,去看看外面,但如果让人看到便不好了,他乖乖爬了下去。爬到略低处,突然他被人抱了下来,他感觉快要掉下来了,于是抱住了那人的脑袋。
“阿瑜,是我,我看不见了。”乌之赫托着谢瑜,而谢瑜坐在乌之赫的肩膀上。
“乌之赫,快放我下来!”谢瑜又捶又打的,乌之赫干脆把他调了个个,把他扛了起来,起身就走向主卧。
“乌之赫,你干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谢瑜被扔在了床上。
“阿瑜,想逃跑可是不对的。”乌之赫欺身压了上去,满脸微笑的对身下人道。
“我没想逃跑,我,我只是看看风景!”谢瑜被控制住起不来,也不敢直视乌之赫。
满床被压上了褶皱,香炉缓缓吐着香烟。梳妆台上的铜镜映着两人的动作,一阵风吹过,将铜镜折翻了过去。
乌之赫俯身道:“看风景啊,过些时日我带你出去可好?”
“你先起来,你这样我都快呼吸不了了。”
乌之赫赶忙起身,伸手拉着谢瑜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乌之赫拆下护腕,道:“阿瑜,王后邀请你去赴宫宴,时间在西下之时,我与你同去。”
谢瑜整理了一下衣袖,不解:“王后宣我干嘛?”
“王后对你略有耳闻,问我如何,我便如实回答了。我也不知为何就突然召你入宫了,你不要害怕,王后是个急性子,但心肠很好。”
“你们大王上次对我冷嘲热讽的那个态度,如今我也不对王后有太大希望了。”
“阿瑜,我上次与你说的‘摘星楼’可还记得?王后容貌虽不及楚妃娘娘,但领导力很强。乾德久旱,农作物不能正常发育,所以人口便大量的迁徙,导致乾德变成了一片荒地。人们决定发展乾德最后的作用,于是大量砍伐树木,制成家具供各地买卖。树虽好长,但终究抵不过肆意砍伐,于是一股强风卷着漫天黄沙来到周边地方掠夺。半晌过后,幸存的人们看着满目疮痍,叫苦连天。朝廷知道后,大王派人去重振人心,没一个人敢自荐。大王苦恼,王后问其故,大王告之,王后思虑良久,愿解其难。于是大王给了王后一等人马,来周边地方慰问。王后与贫民同甘共苦,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首饰变卖来帮助他们,他们对王后感恩戴德。仅用了四个月,周边地区经济水平便与平日相当,乾德这个地区人们也没有放弃,积极植树造林,乾德也渐渐好了起来。此事过后,人们便道:‘寒宫摘星济人,胜似天上甘霖’。摘星楼由此而建。”
谢瑜一时听走了神,对王后的印象也好了不少。他看不惯床上的褶皱,于是起身将它铺平了。
“阿瑜,我送你一个玉簪,我给你戴上好不好?”乌之赫从怀中拿出来一张手帕,里面包着一只晶莹剔透碧绿的簪子,那簪子在阳光下透着些许绿光。
他将谢瑜拉到梳妆台前,将铜镜摆正。谢瑜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觉想到了素沅。乌之赫撩起一缕秀发,贴在口处,轻轻嗅了一下。
“乌之赫,别动什么歪心思。”
乌之赫撇了撇嘴,挽起一股绕了一圈,便将簪子戴了上去。谢瑜看着镜中模样,欣赏似的点了点头,“以后我就不用系发带了,那东西无论做什么不一会就松了,我也编不好。”
“你喜欢就好。”乌之赫盯着镜中人看了一会,神情不自觉温柔起来。
“你说带我出去玩,可还当真?整日将我关在这破院子里,都要无聊死了。”谢瑜回头望他,乌之赫被迫停止了发呆,有点懵的瞧着谢瑜。
“当真,自然当真了,但你要乔装打扮,不要让外人瞧出来。”乌之赫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眼,久久与他对视。谢瑜也望着他,不明所以。乌之赫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道:“阿瑜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那是自然。”谢瑜歪嘴笑了一下,“我去准备了。”
谢瑜起身打开衣柜,乌之赫凑了过去。
“我竟没发现我之前送你的衣服都是绿系的,这样见王后肯定不行,若阿瑜不嫌弃穿我的可好?”
两人来到将军府,乌之赫将衣柜打开,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唯独没有红色系的。
“这件怎么样,这件和你比较搭。”乌之赫拿出月白调的便服,在谢瑜身上比划了一下,感觉甚好。
“我不太喜欢。”谢瑜继续挑着衣服,看到一件乌金色的衣服,掏了出来。
“这件是我十五六岁的时候穿的,现在穿有点小了,你若喜欢,我便送你。”
“真的?那我穿这个见王后可好?”
“行啊,我帮你穿。”
谢瑜接过衣服,将乌之赫推向门外:“不劳你亲自动手了,谢谢。”
“小东西还挺知道保护自己。”乌之赫无奈嘟囔道。
他坐在偏殿的座位上,到了一杯茶,脑海里不自觉想起那时他为谢瑜更衣时的场景。
他看到了,只是没敢多看。他看到谢瑜的肩膀是白里透着粉的,而另一只肩膀却满是血迹,他想来有些心疼。
“乌之赫,怎么样?”乌之赫抬头望去,那人像画卷上的一般,长发散落,仅戴一簪,朴素不失风度,发丝是卷的,更显人活力四射,乌金色的衣服在他身上好似看到几年前的自己,只是笑容在他脸上更相符。衣摆刚好到他的脚踝,那长摆遮盖住里面修长的双腿。外面那白金色的外衫与长发相得益彰,突出几分温柔。
“阿瑜穿什么都好看。”乌之赫起身给他披了件毛绒领的披风替他系好,他系得紧紧的,生出几分自私。“外面雪还没有化,比较冷。”
眼看落日将归余晖,天边夺粉红色的云发出夺目的光。他们上了马车,而谢瑜趴在窗口望着那天边,与乌之赫闲聊起来。
“乌之赫,你可有字?”
“字,没有,你呢?”
“我啊,步月。”
“好字。”
谢瑜没有再言,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边那流盼的浮云,缓缓的移动。云在他脸上镀了光,发丝都是金色的,经过树叶斑驳,那光便支离破碎起来。乌之赫望着他,他猜不透现在谢瑜此刻在想着什么,只觉得他现在很好看。冬日的天总是这样,寒的这么彻底,情却这么似火。
“阿瑜在想什么?”
“远处那岭可真好看,余晖落在它身上都是粉色的,若是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它会更美吧。”
“是吗,我在这里十余年了,也从未想过这岭会有阿瑜说的这样美丽。”
皇城门口,乌之赫抢先一步下了车,伸出手迎接着谢瑜。谢瑜合眼一笑,将手搭了上去。
宫人们扫着积雪,见乌之赫来,挨个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