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春风》犹赖有梨花

20、和将军一起做饭

　　丕戎，万家皆欢。绿柳别苑内，谢瑜独自望月。

　　良久，他失落垂下眼眸，回忆往事种种。

　　“王爷，在干什么？”乌之赫凑到他身后，俯下身子在谢瑜耳边道。

　　谢瑜猛然回首，两人贴极近。乌之赫赶忙起身，谢瑜也转回了头。

　　“我给您带牛乳了，还有小吃。”乌之赫将东西在谢瑜面前晃了晃，像只邀功的小狗。

　　“嗯，今日元旦，将军为何不跟家人团圆去？”

　　他摸了摸后颈，道：“家人，父母不知，妻儿没有，哪来的家人。”他蹲了下来，“不如王爷陪我吃个饭吧。”

　　谢瑜看着趴在摇椅扶手上的乌之赫，有些惋惜，道：“也罢，你去准备吧，我随意，记得别搁香菜。”

　　乌之赫屁颠屁颠提着牛乳跑进了厨房，谢瑜晃晃摇椅，荡起了秋千。看着乌之赫忙碌的身影，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起身来到厨房。

　　“需要帮忙吗？”谢瑜问道，他实在无聊。

　　“王爷您歇着就好，我来便好。”乌之赫揉着面团。

　　“我不要歇着了，无聊极了，我来择菜吧。”谢瑜拿起芹菜，择了起来。

　　乌之赫看着他，温馨一笑，继续揉着面团，他要做饺子。

　　“王爷，您喜欢什么馅？”

　　“什么，饺子吗？不知道，小时候娘亲给我吃的，我都不会过问。小时吃的饺子里是很鲜的，很好吃，我也不经常吃。”

　　乌之赫若有所思，便拿起冬笋，剥了起来。加入鸡肉调制成馅，便开始包饺子。

　　谢瑜择好了芹菜，来到乌之赫身边，问道：“我能干什么？”

　　“会擀饺子皮吗？”

　　“不会。”

　　“我教你。”乌之赫站在谢瑜身后，把着他的手，认认真真教了起来。只不过这姿势谈吐刚好在谢瑜耳边轻轻说道，搞得有些暧昧。

　　“王爷，您手真白。”谢瑜吓了一跳，触电般缩回了手，乌之赫此时趁机将谢瑜抱住，道：“比臣的白多了。”

　　“你干什么？”谢瑜被乌之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

　　“没事的王爷，臣只是，想要抱抱您。”

　　谢瑜这次没有反抗，他想乌之赫大概多年没有家人陪伴，羡慕这种感觉罢了。

　　“对不起，臣越界了。”他放开谢瑜，继续包起了饺子。

　　“臣小时便被大王在城外的小巷子捡到。那时我从包子铺的蒸屉上偷了三个包子，老板看到了，便放两条恶犬来咬我。我拼命地跑，最后被逼在角落，无处可逃，我只能拼死一搏。我与恶犬撕扯起来，我还是很害怕，尤其是它张开满嘴獠牙向我扑来的时候。我的胳膊被咬伤了，血淋淋的。生存的本能被激发，我用手肘狠狠向恶犬脑袋捶去，它便松开了口。我趁此机会拿起不远处的砖头，向那狗砸去，砸瞎了它的眼睛。另一只也向我狂奔过来，呵，那时我竟学着狗的样子与那狗撕咬起来，我咬住它的脖子一使劲，它脖子那里的肉竟生生被我咬下来了，呜咽了几声死了。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有一个人，大概是他的侍卫，他掏出短剑把那只瞎眼的狗给杀了。我捂着受伤的胳膊，疼痛使我低下了头，哭了起来。那贵人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欣赏着我那窘样，笑了出来。我打掉他那手，恶狠狠看着他。手上的血沾染了他的袖子，他却没有生气，对侍卫说将我带回去，我自然是不愿意，那人就给了我一棒子给我敲晕了，然后睁开眼睛就来到了一个漂亮的地方。”他这样自顾自地说着，谢瑜也静静听着。

　　“你们大王的住所，皇宫是吗？”

　　“那时他还没登基，是个王爷。”

　　“哦，后来呢。”

　　“后来一个小男孩给我胳膊上了药，一个小女孩洗着带血的手帕。”

　　——

　　“哥，你看这人长得多好看，他爹娘竟不要他了，这样扔在大街上，暴殄天物啊。”小女孩道。

　　“也许他父母也有苦衷，这年代也不好过。”小男孩无奈道，“也行他会像咱俩一样，他父母会找到他的。”

　　“啧啧啧，哥你就是心存幻想，咱俩就是幸运至极好吧。”

　　乌之赫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那两人。

　　“呦，你醒啦？妹妹快去告诉大王。”男孩欣喜道。

　　乌之赫看着陌生的一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软和，好光滑。

　　男人走来，笑道：“好小子，够狠啊。能将狗活生生咬死，你比狗还厉害。”

　　两个小孩大惊失色，满脸不可思议。

　　乌之赫不语。

　　“你以后跟着我怎样，我这里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比那肮脏街道好多了，对吧。”

　　“嗯。为什么将我捡回来？”

　　“你是个有野性的人，我很欣赏，我就需要一个人，勇敢，狠，你都符合。但重要的是忠诚，你要好好表现，让我看到你的诚意。”男人起身走开，两个小孩簇拥上来。

　　“他很厉害的，他是祁王爷，跟着他会有很多好处的。我叫年究林，这是我妹妹年浮云，很高兴认识你。”男孩道。

　　乌之赫朝谢瑜道：“他还给你上过药呢，他家百年传承医学，医术了得。”

　　“嗯，你还挺惨的嘛。不过不要难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你现在出人头地，也不枉你受那么多苦。”谢瑜道。

　　“谢谢你王爷。我可以，叫你阿瑜吗？”

　　谢瑜想了一会，道：“可以。”

　　乌之赫开心一笑，更加卖力包饺子了。

　　望幽台，两人相谈许久，莲儿找不到淑嫔，急忙出来寻找。

　　“娘娘，淑嫔娘娘！”莲儿左顾右盼。

　　“哎，这儿呢。”淑嫔看着不太聪明的莲儿，呼唤道。

　　莲儿寻声望去，小碎步跑过去，道：“娘娘怎么上这来了？”莲儿给淑嫔披上了狐毛氅。

　　淑嫔拉着徐贵人的手道：“时候不早了，你我快回宴席吧。”

　　不知是徐贵人错觉，草丛轻微颤动，许是风吧，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