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花》To一A1

2、被薜荔兮带女萝

　　算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宴兮被蓝兮上神收为义女，遇到夜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时宴兮还是个九尾，初升为仙，到管事的神仙那里领了名分，被分配到蓝兮上神的碧虚殿那里工作。
　　蓝兮上神管理的是人间的湖海，降雨，人界有也有人类为她所建的寺庙，专门供奉蓝兮上神，用来求雨。
　　宴兮就从底层开始工作，负责记录人类的祈祷，然后交给上神实现愿望。
　　蓝兮上神手底下有百来号人，祈愿多的时候人名都叫不过来，却对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姑娘青眼有加。宴兮肯刻苦努力，又不求名利。且两人姓后的名皆是一个“兮” 字，蓝兮是打心眼里喜欢。
　　神和仙都是住在天界的，没有隔阂，由一个天帝掌管。人或妖升为仙，然后再升为神。相反，要是被打下天界或练功走火入魔，轻则变为妖重为魔，坠为妖或魔后会遭到反噬，很有可能途中就会死亡，因此历来堕仙没几个活得下来。
　　蓝兮上神有两女一儿，长女蓝羌，长子蓝逸，次女蓝洙。蓝羌和蓝逸都已经升神，小女儿蓝洙资质太差，比宴兮大了一百岁还没有升上阶上仙，在瓶颈一直徘徊。

　　那时正好逢上群仙宴，仙界身份大大小小的人都可参加。蓝兮上神想着给手下的人们好好放个假休息一下。大女儿蓝羌虽有身孕，但近临盆尚早，只需要有几人看着便罢。就让小女儿蓝洙暂且留在家照顾一会儿，蓝兮便带着一部分人先行了。
　　蓝洙今儿打扮的花枝招展，胭脂腮红都给用上了，为了在群仙宴上大展风采，一听要留在家里十分不愿。前脚蓝兮刚走，后面蓝洙就叫住正在抱着一摞已经被实现过愿望的废弃记录路过的宴兮:“喂，你！过来。”
　　宴兮有些惊愕，手头抱着沉重的一本本记录，她离杂物殿就差一步了，打算先把废弃记录先放在里面再出来找蓝洙。
　　蓝洙见宴兮还不过来，一个跺脚直接跑过去揪住宴兮耳朵上纤长的红丝带往后拽，吼她:“喂！打杂的！你没听见本姑娘说话吗？我叫你呢！你聋啦？”
　　宴兮站不稳，手里的记录快抱不住了，她眉头一皱，急忙道:“松手！”
　　蓝洙随手抄起一本记录拍在宴兮脸上，趾高气昂地道:“你冲我叫什么？信不信我把你踢出天界！”
　　宴兮低头，左边的脸火辣辣的，她手上青筋直突，但碍于身份，只能强压心中的怒火，独自整理着手上被蓝洙弄乱的记录。
　　她不能动手，蓝洙会让蓝兮上神把她踢出仙界的。宴兮的娘亲用生命，和宴兮自己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升为仙的…她不能被踢下来。
　　宴兮太害怕被剔除仙界，成为堕仙了，她可不能成为堕仙。那会辜负娘的期望。
　　蓝洙见宴兮不吭，还以为她怕了，得意洋洋地两手叉腰，扬着脸对宴兮道:“我等会儿要去参加群仙宴了，我娘亲让我吩咐你留府里照顾我姐姐。”
　　宴兮心道:方才蓝兮上神站在庭院里特意吩咐的蓝洙，怎的就这般轻易转交给别人？算了，反正自己的记录还没做完，索性就留在府里吧。
　　可她凭空多一一项任务，心里还是有些不平，就佯装口头上答应下来了。与蓝洙擦肩而过，假装不小心崴了一下，手上的一堆废弃记录宴兮尽数扔到了蓝洙身上。
　　蓝洙哎呦一声，那些厚厚的记录全都砸到了她的头上。蓝洙精心梳理好的云簪都被砸歪了，脸上的腮红也被刮掉了一些。
　　她捂着头瞪宴兮:“你！”
　　宴兮心里畅快了，表面上仍然装作很担心的样子，去帮着整理蓝洙的云簪。
　　蓝洙甩开她的手:“你够了，要不是今天托你有事，我立马就把你告到娘那里！”随后怒气冲冲地进屋重新打理。
　　宴兮将所有书一本本都拾起来，站在那里一个人笑开了。突然她感觉有目光在注视着她，一回头，蓝逸站在那里。
　　蓝逸立在阁檐之下，阴影将他的上半身包裹于黑暗。眼神恬静如水，一身c翠青袍把他本就笔直的身子衬的更加纤长。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左手放在后背，右手执一把温玉骨扇。俊秀的脸上，经过阴影的渲染，显的神色更加冰冷，一双瞳眸发出幽光，直直看向宴兮。
　　宴兮佯装冷静，微微福身。
　　她抱着一大摞书僵硬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她心悸，毕竟自己刚刚欺负了人家的妹妹，不知道蓝逸会怎么处置她，但绝对不会轻。她一咬牙，想着反正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淡然面对。于是宴兮对蓝逸狠狠朝下鞠了个躬，道:“蓝逸上神。”
　　蓝逸收起扇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宴兮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就一直弯腰。蓝逸缓缓走到她旁边，宴兮等着他的下一句。蓝逸停下来，一阵夏荷幽香融入空气。
　　蓝逸语气平静，立在宴兮左侧，道:“照顾好蓝羌。”
　　等宴兮回过神来，回头一看，蓝逸早已不见，宴兮有点反应不过来，归结一下就当是蓝逸在提醒她一定要照顾好有孕在身的蓝羌，不然就把今天宴兮欺负蓝洙的事情告诉蓝兮上神。她自己打理好了一切，偌大的蓝府只剩下她自己和蓝羌两个人了。
　　蓝羌正坐在椅子上帮宴兮看新的记录，宴兮心疼她，就让她上床上去。自己坐在地上整理记录。蓝羌喜欢这个小姑娘，就在床上一边给宴兮剥瓜子一边和宴兮闲聊。
　　蓝羌往宴兮嘴里塞了一把剥了皮的蜜枣瓜子，想换个姿势趴在床上，但是怀有身孕翻不过来，索性肚皮朝天，脸朝上倒着和宴兮说话。
　　蓝羌气呼呼的嘟囔:“自从有了身孕之后，行动就越来越不方便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激动地拍了一下床单然后偏头笑着问宴兮:“小兮儿可有心悦之人呐？”
　　宴兮手上一顿，脸上顿时通红一片，连忙道:“不曾。”
　　随即立即低头佯装整理，神色又恢复淡漠，但是手头上的记录却是越整越乱。
　　蓝羌看在眼里，忍不住坏笑:“那你觉得三皇子如何？就那个小宫女们都念叨的那个三皇子夜厌。我见过他，真的好看的不像话，一双超漂亮的桃花眼，整个人长得好看的不像话。宫女们一提起他脸就红的跟太虚殿鼎上仙们养的猴子的屁股还红。”
　　宴兮刚升为仙，没有见过这天界里多少人，更别提皇子了。
　　蓝羌继续开导:“那你觉得我弟蓝逸怎样？虽然他一个大男人跟个万年陈冰块似的但是长得好看啊，我给你讲，你以后要是嫁给他，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宴兮想起了方才蓝逸看她的眼神，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对蓝羌道:“不了不了，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您老慢慢休息，做好准备等夜墨殿下来接你。”
　　听见夜墨两字，蓝羌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宴兮在蓝羌头底下放了个软枕。
　　蓝羌道:“别提他了，又欺负我！”
　　蓝羌所嫁之人，是当今天界太子夜墨。
　　夫妻两人十分奇葩，都闻太子夜墨逗妻成性，两人三天两头一吵，但都是夜墨单方面逗媳妇玩的。每次一吵都会气的太子妃蓝羌回一趟娘家离家出走。而每一次回娘家两三天过后，夜墨会亲自来一趟，把自家媳妇扛走，自从蓝羌有孕之后，夜墨改成用抱的，蓝家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像昨天晚上，蓝兮上神一家正在吃饭，蓝羌突然一脸“我算是嫁给了一只狗”的表情怒气冲冲地回来了。她是踹门直接进去的，蓝家人淡定地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扒饭。
　　自家弟弟蓝逸简言寡语，把一碗饭往旁边一推。蓝兮漠然道:“估摸着你会离家出走，饭都给你盛好了。去與盆那儿洗个手过来吃饭。”
　　其他人一概将她处理为空气，理都不理。
　　蓝羌:“……”
　　她到底是回来干啥的。
　　蓝兮上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蓝羌说:“我听宫里的皇妃们说太子宫里的下人做的糕点很好吃，回头你再离家出走回来，别忘了捎点。”
　　蓝羌:“……”
　　她觉得她似乎回来不回来都无所谓了。
　　一桌人闲扯着，没一个问她这次为什么要回来。
　　蓝兮上神:“岁安，三皇子回来的事，是真的吗。”
　　蓝逸道：“应该是了，戎山水牢近日天象呈凶，而戎山山中之物躁动，显然是镇压的仙物已经离开，”他顿了顿，“三皇子灵气非凡，他方八百余岁，被关在水牢几百年，不知成了什么模样。”
　　蓝羌从夜墨那里有所听闻：“幺子夜厌真是可怜，若非近日凡世鬼祟横行，异动频频，那卑鄙天帝也断不会将他放出来。”
　　蓝洙好奇的问：“为何要把他关起来那么多年?我竟从不知有其人。”
　　碧虚殿设有结界，但蓝兮还是凝重地在屋外加了一层。
　　她淡声道：“八百年前平慈天后-也就是夜厌的母后，为了平定炎山之乱舍身化出凤凰原型熄灭阴火，彼时夜厌尚年幼，炎山邪祟之主有灵性，天命被改恼羞成怒，以身作法设下永生诅咒，夜厌会成为祸世之子，天帝没办法，为了苍生安定，将他关了起来。”
　　蓝羌从未听夜墨提起过，皱眉：“这也太过分了！夜厌那么小的孩子，却要承受这些！”
　　桌上一时有些压抑，蓝洙吐吐舌头，想了想，突然道:“娘，我觉得你手下那些人有的小姑娘干活特别不勤快，叫什么来着？宴什么？”
　　蓝逸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食不语。”
　　蓝洙嘟嘴，朝蓝逸撒娇。

　　宴兮听着昨晚的逸事，笑话床上气的挠床的蓝羌。
　　蓝羌继续喋喋不休;“小兮儿，你还是觉得三皇子夜厌不错吧？夜厌殿下虽然是天帝那老东西最喜欢利用的儿子，但并不代表他会被立为太子，因为天帝那老头会一直霸占着天帝这个位子。”
　　昨日关于夜厌的事蓝羌没说，毕竟夜厌的身世太过隐晦。
　　宴兮憷眉，问:“为何？”
　　蓝羌道:“上一任天帝有十几个儿子，比现任的天帝有能力的多的是，你以为他是怎样登上这个位子的，他一步一步处心积虑杀掉了他所有的兄弟们。就连那些无辜的公主们，也被贬下了天界…当初一直照顾他到长大的禧天妃都不放过，当时的禧天妃念在他生母病死，就从他小时候一直抚养到成年，结果照样被打到魔界，生死不明。这之后他又把自己的父亲给杀掉，强行篡位。
　　“所以天帝对自己的三个儿子们毫无感情，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为他所用，一旦没有利用价值，马上杀掉。因此即使是最有潜力的小皇子夜厌，也不会坐上这个位子，天帝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你说天帝还是不是个东西？”
　　虎毒不食子，天帝就不讲一点亲情。宴兮有些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皇子打抱不平，同时也想见见这个人，被绯言乱语滋养长大的人，会是怎样的。
　　她还在神游。突然蓝羌的叫声把她拉了回来。
　　蓝羌痛苦地捂着肚子，脸上全是汗，左手紧紧地抓住床单，嘴唇惨白，痛苦地呻吟着。
　　不对啊?蓝羌距离生产还差了两个月，怎会提前这么多?
　　宴兮吓得整理好的祈愿飞散，顿时又飘散一屋。她脸色惨白，连忙站起来，脑子里空荡荡的，但随即又恢复理智。
　　宴兮握住蓝羌的手，问她:“能忍一会儿吗？我可以带你飞去群仙宴那里找人接生。”
　　蓝羌已经没力了，强忍着肚中的剧痛顺着宴兮的手坐起来，但肚子又是一阵抽搐，她失声叫了出来。
　　宴兮浑身全是冷汗，看来带她过去是不行了。
　　她立马跑出了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传音符，飞快地念了个咒便将传音符抛了出去。
　　但群仙宴是在宫里开的，以前蓝兮上神喜静，挑了一块十分偏远的住处住了下来，离皇宫很远。传音符过不去。所以现在干等着来人并不是办法。
　　她立马跑进殿里，蓝羌脸上已经没有血气。
　　她在蓝羌腿上盖上薄床单，握住蓝羌冰凉的手，道:“蓝羌！”
　　她没有动静，宴兮眼圈都红了:“蓝羌，你听我说，你坚持一下，我去叫人。”
　　奈何蓝羌慢慢垂下了头。
　　蓝羌的眼皮慢慢垂下去，紧紧抓住床单的手也慢慢松了。宴兮两行泪顿时流了下来，她拼尽全力嘶吼:“蓝羌！你是个母亲！是个妻子，想想你腹中马上就能见到光明的孩子，想想你那深爱着你的夫君！把孩子生下来！”
　　蓝羌的手突然抽动，痛苦地呻吟着，她脸上冒汗。叫声突然变大，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
　　她吃力道：“…快去…叫人…”

　　她一刻不停，飞奔着跑出去去皇宫那里。
　　路途很远，神仙大道上空无一人。
　　宴兮惦着裙摆跑的飞快，低阶的仙士出了府邸，在外面就不能用灵力了，她只能用跑的。
　　她快急哭了，四周安静的很，她抄近道跑到皇宫边上，门口没有守卫，直接下的禁门令，她是个低阶小仙，进不去。
　　宴兮跑到宫墙边，急得到处转：“来人啊！太子妃生了！”
　　宴兮喊了一会儿没人理，她跑到一株宫墙边的树下打算爬树，忽然听见上面有人喊：“让开！”
　　宴兮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束赤色的身影就从树上落下，似平湖起皱般无数花瓣层层叠叠飘舞，一时落叶尽数掉在宴兮身上，那人从树上跳下来，稳当的落在宴兮面前。
　　这人直腰，拍打身上的花瓣。
　　宴兮急得很，无暇顾及自己，就想求救，可是看见这人的脸却顿了一下。
　　少年眉眼清朗，眸如星黛，只不过眼下一片浅青，眼皮懒懒地睁开，倒显得此人有些慵懒纨绔的散漫之感，右边柳眉下眼尾上角有一颗赤痣，脖子中间画有艳如血的花，青丝用绛色龙纹发带高高束起，穿着一身白赤色的束身长袍，嘴里咬着一片叶，侧头吐了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谁，只觉得这人实在好看的不像话，竟比宫里的娘娘还要好看。
　　可宴兮根本没在意，她匆匆抓住少年，哭声道：“大仙，帮帮忙吧。”
　　“大仙？”少年被她的动作吓一跳，甩开她，半是厌恶半是好笑道：“哪儿来的野丫头，不知廉耻。”
　　宴兮没时间跟他计较，她拽着他恳求：“大仙，你能否跟太子殿下说，太子妃生了。”
　　少年玩世不恭的神色顿然消失，他皱眉，认真问：“你哪个殿的？”
　　“碧虚殿，太子妃就在那里，大仙，你快去禀告吧！句句属实，没有撒谎！”
　　少年抓住宫墙，轻盈的翻身跳进宫中，消失不见。
　　宴兮太急，也没有注意到少年轻易便过了宫墙，毫无束缚。宴兮一刻不停，又飞奔了回去。

　　她回碧虚殿不久，有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殿里，大声叫道:“蓝羌！蓝羌！”
　　为首的是太子，后面还跟着一群女仙官。
　　待他跑近，宴兮道：“太子殿下，蓝羌在里面。”
　　太子夜墨眼里全是焦急之色，紧紧地抓着宴兮的肩膀，眼里全是血丝，想要跑进去。
　　一个女官拦住他：“殿下，这里交给我们，你在这里就好。”
　　女官们进了屋，宴兮也进去帮忙，只留夜墨。
　　屋中女官们有条不紊地忙着，床前被围住，蓝羌痛苦的呻吟着。
　　宴兮顾不上紧张，连忙给蓝羌擦汗。蓝羌神智浑然。
　　宴兮脸上也是密密的一层汗，她低下头，突然惊喜地叫道:“蓝羌！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蓝羌突然哀叫一声，随即紧紧地咬住牙齿，呜咽着。宴兮怕她咬住舌头，飞快卷起一个毛巾递到蓝羌面前，蓝羌痛的一下子狠狠咬住，宴兮给她擦汗。
　　时间缓缓流逝，宴兮急得脸上冒虚汗。
　　终于，一阵嘹亮的孩提声响彻全殿！
　　女官剪短脐带，拿起准备好的白布，轻柔地裹住这个浑身血污的娇小婴儿。他嘹亮的啼哭，终于打破了压抑的气氛，宴兮搂住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喜极而泣。
　　蓝羌再也没有力气，重重地阖上眼睛，宴兮握了一下她的脉，之后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累到睡着了。
　　女官们终于松了口气，给蓝羌渡灵力。
　　婴儿还在哭着，宴兮搂住他，小心翼翼坐在地上，给他一点一点输送灵力，看着床上的蓝羌，待蓝羌脸色开始出现红润，宴兮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松下来。
　　女官们蓝羌盖好被子，擦洗身子。
　　宴兮抱着孩子小心翼翼走出门，门外的夜墨焦急地渡着步。
　　看见宴兮，他走过来嘶哑道:“蓝羌怎么样？她还好吗？”
　　宴兮缓声道:“殿下放心，蓝羌睡了。”
　　夜墨这才安下心，他重重吐了一口气，草草瞄了一眼宴兮怀里的婴儿，脱下外袍给小婴儿盖上，就不再搭理他，连忙跑进屋中给睡着的蓝羌度灵力。
　　宴兮有些无语，这当爹的对自己刚出世的孩子一点都不上心。传言果然是真的，虽然夫妻两人经常斗嘴，但夜墨爱蓝羌很深。
　　宴兮低头给小婴儿盖好，看着他。
　　小婴儿已经睡着了，脸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他的脸皱巴巴的，额头上还有皱纹，整个抱在怀里根本感觉不到重量，轻的难以想象。
　　这就是未来的小天子。

　　有经验的女子们陆陆续续出来，又将殿内的夜墨轰了出去，她们照顾着蓝羌和小婴儿。
　　宴兮伸着腰，她精力俱疲，想去厨房熬点汤给蓝羌和各位帮忙的女上仙们喝。
　　宴兮端着盛的满满的汤，刚踏出门，蓝兮上神便泪眼婆娑地冲了上来。宴兮一个不稳，济济扶住汤，无奈地对蓝兮道:“上神，我刚盛好汤要去找你呢。”
　　哪知蓝兮险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红肿的不像话，哽咽道:“小兮儿，谢谢你。”
　　“要是你不在场蓝羌该怎么办？”
　　宴兮吓得碗彻底拿不住了，连忙蹲下来去捞蓝兮。
　　蓝兮哭出了声，紧紧抱住宴兮:“好孩子…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