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104、买酒

　　眼下太阳正盛，杨靖还在家里鼓捣着制冰，他却是不知道有人正顶着大太阳，赶到了杨家村。

　　“汪！汪！”第一个听见动静的是跟一群小孩儿一起围在小小冰盆前的阿呆。

　　“阿呆！别闹！”秋老虎的凶猛，让活泼了一个夏天的小四都有些蔫儿哒哒的，只想抱着冰盆不撒手。

　　“汪！”阿呆推着小四就要往外走。

　　“砰！砰！砰！”大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在内院儿里，都能听到。

　　“三叔！”小四惊了一下，而后有蔫儿哒哒道：“咱们家的门不会被敲坏了吧。”

　　“我出去瞧瞧，阿呆留在这儿吧。”杨靖停下手里的活儿，擦了擦手，疑惑地往外走去。谁会顶着大太阳来找他。

　　“吱呀~~”木门一开，杨靖瞧见的就是一个魁梧的汉子，敞着怀，衣服都已经被汗湿了，而后该高大汉子背后，又露出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

　　“你们……”

　　“我说，你是杨靖杨小郎吗？”魁梧汉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大着嗓门问道。

　　“我是叫杨靖，请问你们又是……？”这是来找茬的吗？杨靖将自己来这儿之后遇见过的人都想了一遍，然后发现，根本就没见过这两个人。

　　“我乃鲁国公手下亲兵，奉鲁国公之命，来问你买点儿东西。”魁梧汉子又伸手将身后的小厮一把拎了出来，“他是县令手下的户房胥吏，除了给我带路，还有说要看看你家地里种的庄稼。”

　　“我家地里的庄稼？”杨靖越听越糊涂，他是打算找人去跟县令说说红薯丰收的事情，但他还没付出行动呢，怎么县令就派人下来了？

　　“我说，麻烦杨小郎让让，这倒霉天气，可是快把人晒死了。”魁梧汉子说着，硬是挤到了门房里边儿太阳晒不着的地方。

　　“两位说是鲁国公手下，以及县令手下，可有什么凭证？”杨靖属实是对这两个人不放心，主要是这魁梧汉子，压迫感太强了，块状的肌肉、凶悍的容貌，看起来更像是土匪。杨靖这时都有些后悔直接开门了。

　　“嘿，我说你小子还真是‘警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军爷我走哪儿都凭这张脸。”魁梧汉子脸色嚣张，倒是一旁的青年对杨靖的警惕很能感同身受，他这一路也被这粗鲁的汉子给吓了够呛。

　　于是他主动说道：“杨三公子，这位是鲁国公得力手下，盛军爷。鲁国公中秋与县令以酒会友，县令将深藏的杨三公子送的酒取出招待鲁国公，二人都沉醉于此酒，鲁国公今日酒醒后，便让盛军爷来杨三公子处问问，想要多买些。”

　　杨靖仔细听了，直觉这“深藏”根本就是直接忘在一边，还以为这伍县令对酒根本就没感觉呢，谁想到是今天才拿出来，还搭上了一个鲁国公。

　　见杨靖的眼神还有疑惑，青年继续说道：“至于我，是县令大人手下户房的小吏，周秦。我是专程为了杨三郎家那一亩水稻来的。”

　　“水稻？”这又是在杨靖意料之外的事情。

　　“是的，有其他村于县衙外纳粮的村民提起，杨三郎家的那亩水稻穗重粒大，产量可能可以翻上一番，被主簿禀报于县令，于是县令便叫我来实地看看，顺便取取经。”

　　“那亩水稻今上午已经收了，正在隔壁院子里晒着，我这就可以带你过去看。”杨靖说着就要转身关门，顺势带着他们到隔壁院子里去。

　　周秦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县令也没传话让将那亩地留着，人家该收可不得收吗，但只看收上来的稻子，那每一穗的量可就每办法跟县令汇报了。

　　可魁梧汉子盛虎却是不买账：“我又不看你那什么稻子，快让军爷进去歇歇脚。”

　　杨靖无奈，却又见到陈五他们从隔壁院子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家伙什儿，怕是听见了这位盛军爷的大嗓门，以为有人找茬。

　　杨靖赶紧朝他们摆摆手，“都回去看着院子里的谷子，等等，陈五你们兄弟俩过来一下。”

　　安排陈五他们去厨房切点儿水果，打点儿井水后，杨靖带着两人来到了堂屋。

　　一阵穿堂风过，带来一丝凉爽。

　　“小子，国公要的酒，你能准备多少？”盛虎时时记着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就着井水洗了把脸，立马问道。

　　“这么一小坛是没问题的。”杨靖比划了大概一个篮球大小。

　　盛虎看着杨靖比划出来的大小，眼睛一瞪，拍着桌子道：“你小子消遣爷爷呢，就这么点儿，喂猫都不够。”而后豪气一挥手，抡起胳膊在身前围了个圈，“价钱你尽管开，这么大的坛子，最少来十坛。”

　　杨靖瞧了一眼旁边的周秦，他正端着杯子灌水，明显是不想掺和两人的“讨价还价”，便道：“军爷，不是我不乐意多赚钱，只是那酒制作不易，通常做那么一小坛子，需要耗费六、七坛绿蚁，哪怕是用澄清的清酒，也得花上三、四坛子，而且耗时坡长，耗费的粮食也是同等重量绿蚁下的六、七倍。”

　　“损耗如此之多？”盛虎有些狐疑地看着杨靖，判断着这是不是杨靖找出的借口，“听你所言，你不是从粮食开始制酒，而是用的绿蚁、清酒之类的成酒来酿造？”

　　“不是‘酿造’，但我确实不是从头开始制酒。”杨靖也没打算瞒着，除了盐铁是计划好给国家的，酒他也不打算自己独吞，当出头的椽子可不是什么好命的事儿。

　　“不是‘酿造’？那你是怎么将酒变出来的？”盛虎好奇道。

　　“这关系到酒精和水‘沸点’问题。”杨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笑眯眯地看着盛虎。

　　“呵，你这小子倒是机灵，”盛虎也不是没脑子，“你既然愿意开这个口，但又不继续往下说，说罢，你想要什么？”

　　盛虎已经准备好了跟杨靖砍价，别看他是个大老粗，他跟着军需官可没少干这种活儿，虽然是军需官负责谈，他负责拍桌子瞪眼。

　　“我想让鲁国公帮我推广一样东西。”杨靖心下急转，要钱要物是下下策，杨靖不缺来钱的法子。白送鲁国公，跟他攀关系显得太急功近利，杨靖也不咋甘心。想到还在地里的红薯，杨靖还真想到了可以让鲁国公帮忙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盛虎没能跟上杨靖的思维，在砍价路上闪了腰。

　　“这酒连鲁国公和伍县令都赞不绝口，但我却没有对它动心思，军爷可知这是为何？”杨靖反问道。

　　“为何？你小子考我！”盛虎冷哼一声：“为何，还能为何，圣上立国之前，便有禁酒令，军中城内，凡用粮食酿酒者，杀无赦，耗费的粮食数量超过一石者，抄家发配。也就是这两年稳当点儿了，才开了个口子，准许官府批条子，少量酿造。”

　　“对，官爷说得没错。”杨靖点头道：“确实是这样，那圣人颁布禁酒令又是为何呢？”

　　“为了粮食！”杨靖没等盛虎回答，便说道：“因为天灾、连年兵祸，粮食产出不足。那军爷可又知道我需要让鲁国公帮忙推广的是什么？”

　　杨靖这话一出，刚才跟透明人一样坐在一旁的周秦也坐直了身体，杨靖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接下来的答案便是……

　　“粮食。”

　　“你要鲁国公帮你推广粮食？”盛虎脑子转得快，“是你刚才说要带我们去看的那个稻子？产量很高吗？”

　　“稻子不急，产量比现在流行的品种要高一些，但对土地、肥力的要求也更高。”杨靖摆摆手，而后叫站在一旁的陈五他们去厨房找了几个红薯，洗了拿过来。再看看旁边院子里还有没有冰在井里的糖水，通常夏天的时候，姑娘们做簪子、学习的院子里都会准备些绿豆糖水或者红薯糖水，都吊在井里边儿。

　　“红薯？”青年好奇到：“杨三公子，恕我孤陋寡闻，我从未听过这一种作物，是杨家村某种作物的特有称呼？”

　　“特有吗？确实是特有的，不过不是称呼，而是一种特有的物种。”杨靖的话中掺杂着一些陌生的名词，眼前两人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陈五他们也捧着盘子上来了。

　　在场的除了周秦和盛虎之外，其他人都吃过好多次了，尤其是陈五他们，杨靖每天包饭，除此之外还额外拨了些粮食过去，毕竟都是半大小子，这说不准哪天多走了两步路，晚上肚子就得饿得咕咕响。

　　开始陈五他们还不舍得吃，只是他们没有地窖，红薯都生芽、发霉或者干透了，才惊觉自己正在浪费粮食，于是后来杨靖拨过去的粮食，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商量着消灭了。

　　拨过去的粮食里面，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红薯，一是因为煮起来简单，整个煮或是直接扔火里烧，二是因为甜，甜到心坎儿里去了。

　　“二位要不要尝尝？”杨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盛虎看了他一眼，率先端起一碗糖水，囫囵倒进肚子里。

　　见盛虎都吃了，周秦便也端起一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红薯一入口，软糯的口感以及微微的甜味就让周秦挑了挑眉，加上是在井里“冰镇”过的，口感就更好了，周秦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