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103、丰收 杨靖的

　　杨靖的疑惑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他便知道为什么这数量比他预计的要多这么多了。

　　“八百斤了不得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晒干了还剩多少，别都是壳子和水。”

　　“你看这稻子就知道，怎么可能是壳子嘛！”

　　“我觉得再差晒干了也有六百斤吧。”

　　“六百斤少了吧……”

　　还没来得及走的婶子们脸上带着期望和欣喜，看着装在麻袋里的稻谷那真是两眼放光。

　　杨靖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是知道村里祠堂前是有一大片空地的，收稻子前就有人在用石碌轴夯实土地，他本以为是丰收了要祭祖修缮祠堂，后面才知道这片空地就是用来晒稻子的。

　　当然要是手巧或者家里富裕，还能用晒垫垫着。晒垫他在仓库里倒是看见过，就是用竹子编成超大垫子，只是多年没用，早就朽了。

　　于是杨靖便问了还在一旁聊天的婶子，在她们指点下，就近在隔壁村子，买了足量的晒垫，还动用了家里的牛车，才把一大摞垫子带回来。

　　陈五等四人气喘吁吁地拉着垫子回来的时候，杨靖也刚好带着沙大和另外四人从红薯地里回来，除了杨靖外，每人都挑着装得冒尖的担子。

　　“东家，我们拉回来了。”陈五隔着老远就开始跟杨靖招呼道。

　　“成，那我们马上把稻子晒上。”杨靖抹一把脸上的汗，属实觉得种田是真的不容易，那冒尖的担子他也往家里挑过两次，费力气还没什么，只是就这两趟，就已经把他的肩膀磨破皮了，现在动一动肩膀就在痛。

　　杨靖带着大家进了院子，叮嘱道：“先歇会儿，不着急。”然后率先端起一碗绿豆汤，大口大口往下咽，然后招呼道：“别愣着，快些喝。”

　　这八月的太阳也太大了点儿，对着脑袋顶晒，杨靖觉得自己灵魂都要被晒得汽化了，能直接从脑袋顶升华。

　　“喝完好好休息一下，”杨靖再次招呼道：“上午不去地里了，下午也等最热那段时间过了再去，这天气在地里呆久了，容易中暑。”

　　“东家，我们还能干。”

　　“对，东家，还有十来亩地没收呢。”

　　“咱们赶快去吧，我刚才瞧着又有人来看了。”

　　“对，对，他们要是知道这东西也是一亩七八百斤，那还不得高兴疯了。”

　　“对，东家，咱们得赶快收回来。放地里不安全。”

　　“停，停一下。”杨靖双手下压，咧着嘴道：“只要接下来几天不下雨，红薯不让水泡着，多在地里放几天也不会坏，身体最重要。再说了，村里人知道不是更好，下午不就又有人来帮我们收红薯了。”

　　“可东家，您总要还礼啊。”

　　“对，他们想的就是要这地里的产出。”

　　“那就给呗。”杨靖无所谓地摆摆手：“稻子我只种了一亩，所以手不能太松，但这玩意儿种了二十亩，产量大着呢。供全村的地都不是问题。”

　　“成了，歇一会儿把稻子晒上吧，先在你们院子里晒，这边儿家里小孩儿来来回回地，万一给我都扬了，那我可得哭了。”说完，杨靖就摊在凳子上了，在心里再次重申，种地真的太累了。

　　虽说刨红薯他有一点点心得，但在“桃源”里是空手干，最多是捡了根树枝一个一个慢慢挖的。但在地里用上锄头、钉耙之类的工具之后，一个不小心就得把红薯给挖破了。

　　杨靖还算是“心大”的，挖断的多了，也就麻木了，但沙大和四个少年就有些畏手畏脚了，更别提他们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知道这玩意儿是甜的，对红薯就更加小心翼翼地宝贝着了。

　　杨靖这还在盘算着下午会有多少人听见风声，会像上午一样，跑来帮他收红薯，每人该给多少斤红薯当谢礼比较好，就在他头痛的时候，就听见帮着收红薯的四个少年正在跟另外四个同伙儿说着刚才的惊讶。

　　又是一种亩产能达到八百斤的高产作物，当时称量出来之后，大家伙的脸都憋红了，接着又是又哭又笑的一阵欢腾，杨靖虽然对红薯的高产并不意外，但见着他们如此欣喜，心里有了安慰——不枉费他用破树枝挖了那么久的红薯。

　　“休息好了吗？”杨靖见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带着大家往另一个院子走。

　　院子多，院子大还是有好处的，像现在晒稻谷，就不用到外边儿晒，在空地上晒，还得自己做好标记，晚上也只是收拢，有些嫌麻烦的人家也会就这样摊着，只是会派人整夜地守着。而杨靖这边只要把大门一关就成。

　　当然这些杨靖是刚从沙大嘴里知道的，沙大家也在空地上占了一个小小的、边边的角落，以前他可是家里的主力。

　　杨靖只觉得自己长见识了，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将稻谷晒在公路上，导致车祸之类的社会新闻报道，还真不知道晒个稻谷这么麻烦。

　　八百来斤稻谷，十个人，属实不算什么巨大的工程，几人很快就完成了摊晒的工作，接下来就看太阳了。

　　“洗洗手，再洗把脸，马上就能吃饭了。”杨靖没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已经能说出如此有“妈妈味”的话。可这些少年的卫生习惯，还真的不怎么样，他们也算接触了一段时间了，什么指甲缝里全是泥，刚上完厕所就直接抓馒头吃，抠了脚再抠脸等等，杨靖虽然没什么洁癖，但瞧见之后，真的是浑身不舒服。

　　于是这个各个方面卫生都操心的“杨妈妈”便出现了，杨靖也是很心累。但又做不到眼不见为静，看不见只能越想越难受，那就只能要求他们改变。

　　杨靖也赶着回去洗了个澡，然后只能湿着头发去配一群孩子吃饭。

　　“三叔，头发是湿的。”小四正坐在位置上，眼巴巴地瞧着一桌子菜，但又因为人还没到齐，就只能一边咽口水，一边往门外看。

　　“三叔！”

　　“三哥！”

　　杨靖刚一进门，叫他的声音就没停过。

　　“来得刚好，菜都上齐了。”明月和小翊也端着最后的凉菜过来了。

　　“那就开饭吧。”杨靖真的是有些迫不及待，他真的很饿了，“对了，隔壁院子里的他们端过去了吗？”

　　在外边儿，杨靖一直是跟陈五他们通吃同住的，没条件的时候，他怎么着都成。在家里，即使他愿意大家一起吃，可还有一群孩子，他们的接受程度可没那么高，再说陈五他们大概也会觉得拘束，所以陈五他们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吃，只是菜色是一样的，当然除了杨靖从“桃源”弄出来开小灶的新鲜玩意儿，大人可没小孩儿好骗。

　　“刚才他们已经过来端了，这几天我做得比较多，除了这些菜之外，我还蒸了一笼屉红薯。”明月回答道：“杨田他们都说这几天大家都辛苦，平日里多不舍得的掌勺，在这几天，弄不出油水，都得弄点儿扎实的。我也就多弄了点儿。”

　　“嗯，你做得对，我这早上正常吃早饭，干了一个上午，都觉得胃里在打鼓。”杨靖帮着小四也剥了半块红薯，让他配着温热的稀饭慢慢吃，“明天早上的早饭也得多做点儿，今天的量不够。”

　　“嗯。”明月最近又担负起了杨家做饭的重任，学堂那边，农忙时刻，连族学都放了假，她们这边儿当然是跟着放假，在这个男人当牲口用，女人当男人用的时候，家里大人都得到地里去忙活，家里的事儿她们就得挑起来。更何况杨靖每天请的“钟点工”也没时间和精力再接活儿，到底还是看天吃饭、地里刨食儿的农民，所有事儿都得为农忙让道。

　　然后杨靖就进入了疯狂摄入的过程，三大碗稀饭、两根一斤左右的红薯，五个馒头，还有清盘活动，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之后，杨靖仍旧不怎么饱，而后自己跑到厨房又煮了一碗面，暴风吸入后，打了个饱嗝才舒坦下来，看得一桌子人目瞪口呆。

　　“三叔，你肚子不痛吗？”卿儿有些担心，吃这么多，会积食的。

　　“三叔，你好厉害！”小四则是一脸崇拜加惊叹。

　　“三叔，你肚子里是有‘黑洞’吗？”小五有些好奇，其实黑洞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只是听杨靖提起过一次，然后就记住了。

　　而杨竘则是有些难以接受，他三哥的形象在他心里又崩了，除了爱带着一身臭味追孩子外，他三哥居然还是个大肚汉……

　　“你……吃饱了吗？”明月问得有些不确定，这顿饭，杨靖起码吃了两倍于之前的食物。

　　“放心，我没事儿，只是早上没吃饱。”杨靖也是没经验，夏天本来就热得让人没什么心思吃饭，虽然杨靖饭量还行，但早上也喜欢吃一些不那么让人冒汗的，但一碗稀饭加凉皮，还真没有两个大馒头顶饿。

　　“我再去给他们那边儿煮锅面。”明月犹豫一下，还是道：“你们要是都这么饿，我觉着我多煮那些，顶不上什么用。”

　　“成。”杨靖其实也不知道明月给那边安排了多少，但宜多不宜少：“你尽管煮，吃不完也没关系，我们家不是还有牲口吗？虽然是奢侈了一点，但也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