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带孩子日常》陈皮渣

102、收稻子

　　中秋之后，沙大立马找上了杨靖，族田里的水稻都已经收完了，各家的也收得七七八八，沙大家也不例外，但在田里还有杨靖专门给的稻种种出来种那亩还未收割。

　　“东家，你看那亩水稻是不是得先收了，再去收红薯？”沙大问道，他是觉得不愧是东家找来的种子，这亩地里的水稻，长成之后，可是让村里人看红了眼，毕竟大家都是种了一辈子田的老把式，沉甸甸的稻穗，颗粒饱满的水稻粒，看起来比村里其他水稻都要好得多。

　　酸他的也不少，要不是杨家村的人比较规矩，田里怕是什么东西都不剩了。而且沙大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所以村里人都知道，这是杨靖从外边儿搞来的种子，杨家村的人对杨靖那是不敢得罪，所以不光不敢打田里水稻的主意，还帮着沙大忽悠走不少外村的人。

　　杨靖本来正跟着沙大往门外走，正打算去田里收红薯，听到沙大的话，之前在“桃源”里掐稻穗掐到指尖疼的记忆涌了上来，杨靖捻了捻手指，说道：“我倒是将这亩水稻给忘了。”

　　沙大也是一愣，他也跟杨靖说过这亩水稻的情况，还以为杨靖对这亩水田有另外的计划，他今天想要来提醒，不过是看着水稻在田里已经全黄了，要是再不收，怕是会有大量的稻粒在收割的时候脱落。

　　杨靖懊恼地拍拍脑袋，他现在铺开的摊子有些多了，县里的铺子和拼图、绒花簪子在潭洲城的销售问题，他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可以交给明月来管，但就这些对明月来说也已经是很大的负担了，听说她已经开始培养小翊和杨田当助手了。地里的活儿有也都交给了沙大来干。但他最近又忙着烧砖和建养猪场的事儿，后边儿还有嫁接果树在等着。

　　杨靖这粗略一想，就觉得头大，家里都是小孩子，能顶点儿事的也就杨竘和小翊、卿儿三个，可他们还要上课，真要独当一面，还得再多长大一些才成。看来他是要培养一些助手了。

　　说到这个，杨靖一抬头，就刚好看见正在外面等着他和沙大的八个少年，“东家。”

　　少年们瞧见杨靖出来了，便整整齐齐地对杨靖弯腰，喊人。杨靖沉默地盯着他们片刻，之后才长出一口气，道：“你们等会儿跟我一起去田里，收稻子。”

　　“是。”杨靖明明是让大家干活儿，的那却让少年们有了些安稳的感觉，杨靖对他们不是不好，在杨靖看来也不是太好，但在少年们眼里，他们是卖身为奴的，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卖身，杨靖是第一个主人，但在杨家的生活简直比在自己家还要好，不说其他，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就已经很让他们欢喜了。

　　但他们也能感觉到，虽然东家会跟着他们一起干活儿，但东家眼神里总带着一些愧疚和怜悯，而且对他们的态度非常疏远，这让少年们很是忐忑，要是东家对他们不满意，再把他们卖出去，之后的主人家，可不一定会像东家这么好。

　　所以每次干活儿都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价值。

　　杨靖也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对此也更为别扭，但他想要培养助手，除了杨家村的人之外，就只有这几个少年是比较好的选择了。

　　等杨靖他们到了田里，就看见一片孤零零的水稻摇摆在风中。周围要么不是水稻田，要么就已经被收割了。

　　杨靖对这片水稻的状态甚是满意，毕竟是现代优化优选出来的种子，跟原始稻种有这肉眼可见的区别是很正常的。对沙大来说，这片水稻是他亲手种出来的，跟其他细弱且干瘪的稻子比起来，这水稻的粗壮饱满，没人比他更加熟悉。到了后期，他都是住在水稻田边，不错眼地看着。

　　但对于第一次见到这片稻田的少年们来说，那就不一样了。卖身之前大家都是种地的，就是因为作物病弱、欠收，才落到卖身的下场，所以他们看到这么一片跟“将军”一样矗立在田里的水稻，再回想一下之前他们地里的“病秧子”们，大家眼里都充满惊讶，有的甚至激动地跑到稻田边上，想用手摘下一串，但又怕伤了稻穗，最后只能跟看“情郎”一样，痴痴地瞧着。

　　陈二狗被陈五突然跑出去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忙对杨靖说道：“少爷，不东家，您别恼，他就是个棒槌，我这就叫他回来，决不让他伤着田里的稻子。”

　　说着，陈二狗瞧见杨靖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便立马冲到陈五身边，硬是拽着他起了身，瞧陈五还处在悲伤中，陈二狗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陈五便清醒过来，摸了一把通红的眼睛，而后畏畏缩缩到杨靖跟前请罪。

　　“没什么，干活儿吧。”好歹是杨靖带回来的，他们的情况，杨靖还专门了解过。

　　陈五的爷爷奶奶，大侄子，还有个小的妹妹都是因为缺粮饿死的，也不是他们不勤奋，但只有七八亩贫瘠的水田，要养家里七八口人，还会遇上天灾人祸，一大家子只能瞧着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稻子，最后欠收，甚至全是瘪壳。陈五是眼睁睁看着家里的老人为了留出口粮，活生生饿死。就这么跟杨靖一般大的小子，身高比杨靖要矮了半个头，身上也都是皮包骨头。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每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大山。而他们却像是遇见了时代的沙尘暴，压着一座座大山艰难地苟活着。

　　其他的少年们也有些触动，但大家都知道他们现在是杨家的仆人，即使激动，也只敢等着杨靖来分配活儿。

　　还没等他们动手，有些在田边徘徊的杨家村的汉子媳妇们就已经围了上来，个个手上都拿着镰刀，挑着背篓。不为其他，都是想着来帮杨靖收水稻的。

　　还不等杨靖推辞，大家就已经开始干活儿了。他们其实早就想帮着收这亩水稻了，可沙大那家伙每次都是，“东家还没说收呢。”“我也不清楚啥时候收最好。”“再等等东家的吩咐。”他们可是眼巴巴瞧了好久。

　　要不是怕杨靖误会，他们都想帮着收了直接抬到杨靖家门口了。这杨老太爷家人都慈善，小一辈的杨靖就更别说了，只是她家也没那个木匠的手艺，两个小子也不能跟着做那什么花儿，现在被她送到二叔家学手艺去了，也就她能从村子里拿些拼图包装来赚点儿外快。吴小花想着，手里的镰刀挥舞得更加快了。

　　他们也不求眼下就能把稻子担到自己家里去，但族长说得是，想要得到，就先得付出。杨靖跟他爷爷一样是个念旧的，给村子里带来了这么多好处，他们也不能光是索取，要是杨靖一不开心，把活儿都给到其他村子，带着家里的孩子搬到县里去，那村子里可就损失大发了。

　　所以即使眼馋村里其他人家进项多，但也没好意思跑到杨靖面前叨叨，但见着这亩水稻田里边儿的稻子熟了，大家先是一惊，而后便心思活络起来。这稻子种这样好，要是自家能种上，哪怕没有其他进项，来年地里的收成也多不少，自家吃不完，还能卖到县里边儿不是。

　　于是就出现了大家在收稻子的时候，就时时刻刻盯着杨靖这块地，不为其他的，就为了之后，能够在杨靖这儿多买几两种子。毕竟这么壮的苗，这么粗的穗子、大粒儿的稻子，是个人都知道是好货。杨靖哪怕是拿到县里，都不少人抢着要呢。

　　跟着杨靖来的少年们一时有些无措，有几个还记挂着田里的稻子，想要把人都赶走，怕有人浑水摸鱼，杨靖赶紧叫住他们。

　　“东家，我们……”陈五有些着急，毕竟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在属于杨靖的田里疯狂收割，他们还是有些心疼稻子，这么好的稻子可别都被其他人挑走了。

　　“我们也下去帮忙。”杨靖率先挽了裤脚，拿了把镰刀，就往水稻田里去。村里的族人是什么想法，猜也猜得到，杨靖也不打算去计较什么，为了生活，做什么都不寒碜，更何况他们都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儿。

　　一亩地，一共十来二十个人在里边儿忙活，不到半个时辰连同脱粒儿都干完了。

　　“十三小子，我们回去了，有空来叔家坐坐！！”

　　“别听他的，到婶子家来，婶子给你们做肉吃！”

　　“别听你的才是……”

　　干完活儿的老老少少就约着伴往家走，杨靖一家一家地谢过了，也都记下了，今后不说其他，稻子卖的时候，价钱都得低一点儿。只是眼下他还得称一下一共收了多少稻子。

　　“东家，东家，八百三，八百三！”就在杨靖跟最后几位婶子聊天时，沙大满脸通红，大吼着跑了过来。

　　“什么，百三？”杨靖被沙大兴奋得劈叉的声音弄蒙了，反倒是一旁的婶子先反应过来。

　　“沙大个，你说多少？”

　　“这一亩稻子收了八百三？”

　　“八百三十斤？？！！！”

　　大家的震惊溢于言表，杨靖则是觉得这个数量是不是有点儿高啊，他预计的是六百来斤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