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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桥双影 ...

  •   又是一年春去夏来。
      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
      岁月流逝之快,转学后的一年就只如书本中的一页。
      却也是精彩而丰富的,令人回味,想要驻足不前,可现实则是一缕过路的清风,在眼前安然掠拂,迎来轻轻的漾纸声,书翻动了,风就悄然离去了。
      井淮摩挲着学校不再管教后两月间长得稍长的头发,脑袋上的吊扇悠然转动,携着噪声与风周旋。
      头发不受控制地在鬓边,在后颈轻扫,痒痒的,心里也是。
      临近中考,仅剩一月了。
      井淮侧过头,声旁隔着窄窄的过道,没有付易许,只有过道另一边的一个娇小女生,就是和付易许表白的那位,井淮现在知道了,她叫唐乔。
      相隔一年之久,他再一次体会上了煎熬的滋味,但不是在转校前那个令人窒息的教室里,也不是在离出院遥遥无期的病房里。
      只是没有付易许,没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他抬头望了眼窗外,夕阳已经落幕,剩下一片深蓝的天,抬头望了眼讲台上的钟,放学还有三节课,还有三节课他就能和付易许见面了。
      耳边不如之前聒噪了,唯有的授课声也是陌生得难以听习惯。
      井淮进了直升班,而付易许差了一点,正巧在五十个名额之外。
      直升班的气氛固然是更好了,压抑感却充斥在周围,他叹着气,翻阅高中的课本,他已经不会再打瞌睡了,虽药劲是有的,可付易许不在,他是不安心的。
      从刚离班去到对面楼开始,他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果然,他还是太依赖付易许了。
      铃声也怜悯他,在他越发心悸时响了起来,一声声敲打,正常下课。
      四周是没什么人动身的,大家都有目标和心愿,宁可不停歇的学习。可井淮不然,他总想,能够好好活着,足够了,他向来不敢奢求太多。
      就是因为不在意那些了,他才不顾那些被他碰撞出的巨响吸引来的目光,他有点狼狈地冲出教室扒在阳台上,两座教学楼,两间教室就这般对立。
      走廊里的光微弱却正好能照亮他的视线,光洒在他的眉间,眉头舒展了,因为……
      付易许也在,在对面的走廊上。
      与他相望。
      这一望,井淮瞬间被安抚了,心中雀跃,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来了人。
      井淮余光一瞥,是万谨惟。
      万谨惟当初在楼梯上不满井淮,阴阳怪气,和井淮做同桌,重要关头让井淮难堪,不跟老余解释转学一事,种种破事他都有掺和 。
      井淮见他来,就知道他又是一肚子坏水。
      “哟!井淮啊,在看什么?”万谨惟顺着井淮眼光望去,那头的付易许蹙起了眉。
      “在看你的救命稻草?哎,你听我的,我看得出来你是gay,我也看得出来付易许不是什么好鸟,他?连个直升班都挤不进来。”
      井淮从来懒得与他计较,不愿在这流氓身上花一分心思,此时一听他扯上了付易许,触碰了自己的底线,瞬间青筋暴起,垂在腿边的手握成拳,蓄势待发。
      “付易许家境你不知道吧?也是,他这披着羊皮的狼只会给你看好的引诱你,你是不知道,我们啊从来没见过他爸妈,只在小吃街那儿一家破鞋店里见过他爷,哈哈哈,听懂了吧?有娘生没娘养的倒霉鬼哈哈哈……啊!!!”
      井淮上前,抡起拳头就往万谨惟脸上砸去:“我|操|你|妈!你TM再骂一个试试!”
      一拳重击万谨惟被逼的连连后退,脚下一扭跌坐在地上,满脸惶恐:“你你你!你居然在学校打人!”
      “我特么打的就是你这个碎嘴!”井淮全然失控,眼睛布满了血丝,还有夺框的泪。
      已经有一年,没有人见他哭,也没人见他怒了。
      他自认为已经脱离了从前的模样,以为已经焕然一新了,他来到了新鲜的环境,遇上了另一波人。
      感受了付易许给他的,快有一年的欢愉。
      他不允许,他的欢愉受到一丝污染……
      “你为什么要污蔑他!为什么!你在打破我们的宁静!万谨惟我特么狠透你了!”井淮死死拽着万谨惟的衣领子,万谨惟被他的泪水敲打得看不清了,别人的泪模糊了他的眼。
      “你疯了?!喂!旁边的!你们没看到他在霸凌我吗?怎么还能袖手旁观啊?”
      上课铃骤响,和着万谨惟的呼喊,走廊堵满了人,却无人敢上前,老师蹲在倒在地上的两人身边,一边劝导着,一边转头让其他人回教室。
      所有人都愣了神,这平时看着就冷淡的井淮,真的对别人动手了……
      寒气凌人,众人退避三舍。
      “要不是你砸钱付易许是能进来的!别人都是凭实力说话你凭什么砸钱!是你害了他!你凭什么!我和付易许你管的着吗?!他家境又与你何干!”
      “井同学井同学……别打了别骂了……同学之间要和平共处。”班主任轻声劝阻,抬起手又不敢抚上井淮的肩。
      “和平共处,他有和气跟我说话?他在背后议论同学,还恶意造谣,烂人……烂人!”平时爱惜的嗓子已经喊得沙哑,井淮颤抖着环顾了四周,围堵的人的在小声议论着,这情形看在井淮眼里,沉重而压抑,他缓缓回过神,松开了勒制万谨惟的手。
      井淮低垂着头,浑身无力,他瘫软得向后倒去,眼前还是清晰的,只是睫毛上还留有密密连珠。
      班主任俯身想要扶他,他摇了摇头继续躺着,班主任想想也好,让他清醒清醒罢。
      同学们被招呼回了教室,周围徒然静了,井淮悠悠合上眼,耳边不知为何似乎听到了付易许在叫他,幻听吗?不是。
      他感觉了那熟悉的身影立在了自己旁边。
      “对不起,刚才和值班老师对峙了一会儿。”
      “我来晚了,对不起。”
      本来已经镇静了,可这一声让井淮忍不住破了防线,泪水又不受控滑落在耳边,脸上泪痕无数,黏腻得难受。
      下一秒,
      似是耳鸣与心跳重合了,他得到了深深念着的拥抱。
      “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放学铃响,教导处走出井淮和万谨惟,两人都受了处分,将在下一周国旗下演讲,至于他们是直升班学生,学校重视,要求以学业为重,所以回家反省就免了,井淮的心理情况档案里记载得清晰,老师们是心知肚明的,也没让请家长。
      放学人潮涌动,井淮站在之前的教学楼前,正准备像入学那天一般逆流上楼找付易许,哪知刚要挤进去,就被人拎了出来陷入了楼道旁的阴影里。
      井淮疑惑着扭头,只见付易许将他拥在怀里,右手食指持在唇边。
      “嘘,有个讨厌的家伙路过了,小猫要是看见他了可是会生气的。”
      井淮闷闷埋着头,没有听明白。
      “生气伤身的……啊,他离开了。”付易许回过头看向身前的井淮,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去……河边散心吗?”
      听到这个,井淮呼吸一滞:“去哪儿?”
      “南河,不想去?那我送你回家。”
      “……要去。”井淮靠上付易许的胸膛,他是有些不可察的轻颤的,可在贴近的那一瞬,他缓和了,因为他听到了,
      付易许的心跳。
      从南河走,也是能顺路回家的,井淮在校外副食店借电话给父母报备了声,就与付易许并肩朝南河而去。
      近十点了,店铺都关了门,路上静静的,没有树便没有夏时的蝉鸣。路灯只开了一半,略显昏暗
      越靠近南河,付易许就越发感受到身旁井淮的慌乱和不适,他连忙拉着井淮迈到路边。
      “怎么了?”井淮看着朝远处眺望的付易许,不解道。
      “看看有没有出租车,你不舒服,我们不去了。”付易许眼中尽是忧虑,井淮一听,伸手扯了扯付易许的袖口:“要去……你在,我不怕的。”
      “可是……”
      “我在南河溺过水,命大,救过来了,我只是有些阴影,可是这次你在,我不怕了,我不会落水了。”井淮抿唇笑着,尽管脸色有些苍白。
      晚上风大,河水稍急,两人慢踱着上桥,桥上的灯光亮烁,在桥面映上了两人影子,真实的两人之间一指之隔,而影子扑朔迷离,好似相互依偎着。
      桥上也不止他们二人,在桥中也有着两人,一个留着狼尾皮肤白净,大学生模样,而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个男生也就看着稍年长些,他持着相机拍着眼前夜色中的青年,两人互相打趣,一旁支着画架,画上也是他们亲密的模样。
      风起时,落叶纷飞,从河岸飘舞到桥中,盘旋在你我眼前。
      “裴哥,要是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就重逢了,会不会不一样啊?”两个青年相视而笑。
      与他们擦肩,井淮不禁感叹:“我好像,看到了我们未来的样子。”
      在不远处,有着一座廊桥,金碧辉煌,一片热闹模样,而他们脚下的桥,虽普通,却也不乏热情,它承载的远不只此刻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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