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
-
安王起兵谋反的消息终于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时，萧齐就忙得更加不可开交了，一连半个月都宿在宫里。
南川大长公主被豹子咬成重伤后，太医院虽然竭力救治，但因为伤口溃烂化脓，她没撑几天就死了。
她死得很痛苦，就像那些被她用刑打死的下人一样，是活活疼死的。
南川大长公主头天夜里刚断气，次日安王谋反一事便震惊朝纲。
邹重十分庆幸自己的公主妻子死得很及时，否则他们邹氏满门都要跟着受牵连。
原本一朝公主的丧事应该要风光大葬的，眼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邹重就十分低调的一切从简。
南川大长公主的头七过后，冯琅被一顶青帷小轿抬回了永安侯府。孙良之前交代了一切，萧齐派人去江南一带把她找回来了。
如今的冯琅再不是从前那个艳色如花、高贵优雅的侯门千金。
她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又被药哑了嗓子，还被迫在江南的低等勾栏里接了几天客。
那几天的勾栏生涯，她也不知被多少贩夫走卒糟踏过。
尊贵的千金小姐沦为下贱的低等娼.妓，这让心高气傲的她根本无法接受，整个人已经彻底疯掉了。
两个丫环一左一右地把无法直立的冯琅扶出轿子时，她用双臂把自己搂得紧紧的。
满脸都是恐惧不安的神色，嘴里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着，谁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
面对这样几乎陌生的冯琅，夏姨娘第一眼都认不出来，林姨娘更是吃惊得用帕子掩住嘴。
冯铨也十分惊骇，“想不到，琅儿居然被毁成了这样。”
之前阿琥对他透露萧齐查到的相关线索时，他就已经很震惊了，亲眼见到被折磨得判若两人的次女时，更是心头一震。
疯疯癫癫的冯琅认不出冯家的任何一个人，冯铨试图安抚她，但是稍一靠近她就如临大敌地拼命摇头，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夏姨娘在一旁柔声道：“侯爷，二小姐看来是害怕与男子接近，您还是先和她保持距离吧！”
冯琅为什么会害怕男子接近，冯铨自然不难猜出个中原因。只能是被卖去勾栏后被客人作践得太惨了，才会令她畏惧男子至此。
他十分恼怒地哼了一声。
“南川大长公主真是欺人太甚，我们冯家好歹也有侯爵的封号，她居然也能对我女儿下这样的毒手。她若不是已经死了，我都想去告御状，让圣上严惩她一番。”
“侯爷，既然始作俑者都已经死了，也算是老天爷间接为二小姐报了仇。眼下最重要的是二小姐以后怎么办？”
冯铨看着疯癫若狂的冯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虽然名义上冯琅还有着永安侯府二小姐的尊贵身份，但她已经是手脚残疾的废人一个，又在勾栏里失去了清白之身，还变成了一个疯子。
别说门当户对的勋贵人家，就算是平头百姓家也不会娶这样的女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了，只能是一个人孤独终老。
“秋月，你把琅儿送去正院，以后就让她和夫人呆在一起，不要再出来见人了。对外……只说夫人和二小姐都被送去城外的庄子养病去了。”
“是，侯爷的意思妾身明白了。”
*
夏姨娘和林姨娘一起同行，带着一帮丫环婆子把冯琅送去了正院。
宋氏虽然偏瘫在床，可是她脑子是清醒的，见到冯琅如此悲惨的模样，当场又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厥过去了。
一通手脚忙乱的掐人中灌药丸后，宋氏悠悠醒转，抱着女儿大哭了一场。哭声中满是绝望，神色间满是悔恨。
早知今日，当初她真应该听百合的劝，不要再想着与阿琥为敌。那样的话，纵使是心里有些气不顺，至少她们母女俩还能身体康健的活着。
可是她偏偏要一意孤行，还带着女儿一起上了南川大长公主的贼船。结果这船说翻就翻，她们母女俩都无一幸免地落了难。
她自己也就算了，毕竟已经活了半辈子，哪怕瘫在床上也认了。
但女儿还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就这样成了废人、哑巴加疯子，被毁得如此彻底，她真是悔青了肠子。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再怎么后悔莫及，也于事无补。
夏姨娘主持中馈，大小事务缠身，没有在正院久留就走了。林姨娘无事人一个，就多留了一阵子，还陪着掉了几滴同情的眼泪。
宋氏哭完后，拉着林姨娘口齿不清地说话，虽然听得很费劲，但她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从中过一次风后，宋氏的身体大不如前。她担心自己陪不了女儿多久，更担心冯琅以后无人照应，所以想把她托附给林姨娘。
林姨娘不无意外地瞪大了眼睛，惊讶于宋氏为何信赖她多过信赖苏姨娘。
宋氏已经想明白了，无论阿琥日后嫁不嫁人，她在永安侯府的影响力都不容小觑。
林姨娘是阿琥会照拂的人，如果把冯琅托附给她，也就间接能获得她的照拂。如果托附给苏姨娘，就没有这层好处了。
况且林姨娘又是一个心肠软会怜孤惜寡的人，当年她就对身世堪怜的冯琥多加照顾，如今冯琅更加可怜，她一定也会善待她的。
所以，如果自己不在了，把女儿托附给林姨娘，宋氏才能走得放心。
林姨娘倒是不计前嫌地点了头：“既然夫人如此诚意托附，妾身自会尽力而为。”
*
阿琥这天不在侯府，陪着清河大长公主去了西苑骑马。
西苑是皇家林苑，到处绿树成荫，鲜花着锦，风景美不胜收。阿琥头一回来，十分喜欢这里的优美景致。
西苑除了清河大长公主一行人外，还有长乐大长公主。
长乐大长公主是太宗的第七女，乃是大周皇室最有名的风流公主。
她的夫君早逝，她也没再改嫁，而是在公主府豢养了一帮年轻英俊的面首，过得别提多风流快活了。
清河大长公主骑马驰经凝碧湖畔时，正好远远看见长乐大长公主带着一大帮侍从登船，准备开始游湖。
紧跟在长乐大长公主身旁的，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美男子，面如敷粉，唇如涂脂，五官比女子还要标致几分。
“咦，数日不见，七皇姐身边又换了新人呢！”
“什么新人啊？”
阿琥听了不知就里，清河大长公主便笑吟吟地解释了一番，她听完才知道原来长乐大长公主过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开放生活。
普通的女子必须恪守女德，循规蹈矩不能越雷池一步——尤其是守身如玉这一步。
可是长乐大长公主却不用守这些规矩，丈夫死了她也不再改嫁，而是像男人纳妾那样在公主府养上一帮面首，隔三差五就换新人宠幸。
阿琥觉得这样很好很公平，男人可以纳妾，女人也可以养面首。
然而只是身份特殊的公主才能这么做，其他女人才不敢效仿，否则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
凝碧湖畔有一片平坦的草场，再适合策马扬鞭的骑行不过了。
一开始，是清河大长公主策马扬鞭跑在最前面，不过阿琥很快后者居上超过了她。
“哈哈，大长公主，我追上你了。”
“你别得意得太早，我会反超你的。”
清河大长公主又朝着马臀挥了一鞭子，想让它跑得更快一点。却不小心身子一歪，眼看就要从狂奔的马背上摔下来。
“公主小心。”
关键时刻，始终骑着马紧随一旁的公主府护卫统领梁恪，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条长臂，一把将坠下马背的清河大长公主揽了过来，险之又险地阻止了一场坠马事故。
听到梁恪惊呼的声音，阿琥下意识地扭头张望，正好望见清河大长公主被他及时施救揽入怀里的一幕。
她立刻掉过马头跑回去关切询问，“大长公主没事吧？”
梁恪顾不上回答，一边勒紧马缰让四蹄翻飞的奔马停下来，一边胀红着脸对怀里的清河大长公主告罪。
“下臣情急之下有所冒犯，还望大长公主恕罪。”
清河大长公主余悸未消地偎在他怀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琥听了在一旁直言不讳地道：“这不是冒犯，这是救命。幸亏梁统领及时救了大长公主，我看她得重赏你才是呢！”
说话间，马儿已经完全停住了。梁恪赶紧跃下马背，单膝跪地向清河大长公主请罪。
“下臣不敢当，终究还是对大长公主多有冒犯，请公主殿下恕罪。”
清河大长公主已经回过神来了，认同地附和阿琥道：“梁统领何罪之有，你方才可是救了本宫，本宫一定会重赏你的。”
“都是下臣应尽职责的份内事，不敢领大长公主的赏赐。”
明明是救了清河大长公主一命，梁恪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似的，红着脸，低着头，坚决不肯居功领赏。
清河大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