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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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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大长公主在回京途中意外遭到野兽袭击，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了萧齐耳中。
这几日他都住在宫里，议事殿从早到晚都是川流不息的重臣们，如何用最小代价处理安王的谋逆之举，是他们商议对策的重点所在。
凌柱挑了一个空档对萧齐汇报此事，说完后又道：“殿下，事发时那只豹子就只伤了南川大长公主一人，其他的侍女侍卫都没事，偏偏就是她被豹子叼走了。孙良已经因此丢了官，还被下了狱。”
身为南川大长公主的护卫统领，竟让公主殿下差一点就命丧野兽之口，孙良自然难辞其咎。
“凌柱，孙良下了狱，你可以派人过去一趟，问他几个问题。想来这个时候，他再也不会替南川大长公主守口如瓶了。”
孙良是南川大长公主的心腹，一定知道冯琅的具体下落。
之前他要忠心事主，不会轻易透露这一点。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都已经下了狱，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凌柱去找人办这桩差事时，萧齐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经常打猎的人，他知道野兽一般情况下都会跟人保持距离，不会轻易靠近人类。
只有深冬时节食物匮乏的时候，野兽为了觅食才会冒险下山，或捕食村民养的家牲，或直接袭击落单的路人。
眼下是盛夏，是食物丰足的季节，野兽根本没有必要下山觅食。
就算有，南川大长公主一行人人多势众，金钱豹也没必要挑他们当中的人下手。
金钱豹却偏偏这么做了，而且南川大长公主在骊山驿道歇息时，在场明明有那么多人，它却谁也不抓唯独就抓走了她，怎么会这么巧？
萧齐想起阿琥之前问过南川大长公主什么时候回京，又说她自有手段对付她，这件事该不会跟她有关吧？
虽然豹子受阿琥指使对南川大长公主动手这一设想未免太过荒诞，但萧齐想起她曾经让白猫雪球乖乖的下了树，又让巨蟒和狼群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又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是否当初老神仙搭救她时，不只是赐了她神力，还让她有了与动物沟通的能力？
*
清河大长公主府，阿琥受邀过来吃午饭，顺便从清河大长公主嘴里“听说”了南川大长公主被豹子咬成半死不活的消息。
“听说两条腿全被豹子吃了，眼下人只剩下半截，除了还有一口气跟死人也没啥区别。”
阿琥故作惊讶，“是吗？那南川大长公主可真是太惨了！”
清河大长公主冷笑道：“都说她这是造孽太多遭了报应。你是不知道，南川大长公主府一年到头有多少侍女太监被她打死或打残。虽说是奴婢的身家性命都是她的，却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
顿了一下后，她又道：“听说出事前，她又在发狠嚷着要活活打死一名侍女，结果话音刚落那只豹子就冲出来把她叼走了。有人说，没准就是以前被她打死的冤魂化身豹子来索命了。”
“嗯，很有可能。”
阿琥煞有介事地点头，闭口不提自己与此事有关。
是她让那只豹子去收拾南川大长公主的事，她才不会随便告诉别人呢。
“不过这趟骊山驿道居然出了野兽伤人的事，还是非同小可。每年小暑后，太后和皇上都会去骊山行宫避暑。眼下闹了这么一出，他们出宫的日子都推迟了，得先派人确认骊山一带的野兽不会惊扰到圣驾才行。”
“太后和皇上要去骊山行宫避暑啊！你和福王也去吗？”
“往年是要陪着一起去的，不过今年情况特殊……”
虽然只有自己和阿琥两个人坐在屋里说话，清河大长公主还是谨慎地压低了声音才往下说。
“你也是知道的，安王随时会反，所以平嶂要留在京中主持朝政，我也就不去了。”
“早就预料到了安王会反，福王和朝中重臣们应该已经做足对策了吧？”
“他们自然也没闲着，平嶂这阵子忙得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从早到晚不停地会见重臣、商议对策。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听说明日还要出城去视察京畿三大营。”
听说萧齐忙得连吃饭的时间几乎都没有，阿琥十分同情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摄政王当得太辛苦了，远不如老虎当兽王来得轻松。
老虎只要一声虎啸，百兽莫不臣服，谁也不敢来捋虎须造反。
*
怀着这样的同情心，阿琥下午去福王府练武场练习射箭时，特意买上一大堆她觉得好吃的点心，亲自送去了萧齐的书房。
“这些点心都是很好吃的，福王殿下没空吃饭的时候，可以先用些点心垫一垫。”
福王府根本就不缺点心，在书房当差的下人也知道怎么伺候主人。不过阿琥亲自带来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怠慢。
“是，多谢冯大小姐。”
阿琥放下东西就去了练武场，劲头十足地练起了箭。
练出满身大汗后，自有侍女领她去浴室沐浴更衣，再前往水殿纳凉歇息。
她很喜欢这处清凉的水殿，在炎热的盛夏，这里就是整个福王府最好的地方。
*
明日要出城视察完京畿三大营，萧齐这天下午就提前出了宫，回福王府准备一下。
一进府他就直接去了书房，王府长史还有一堆事等着请示他呢。
书童一边伺候他更衣，一边伶俐地问道：“殿下可曾用过午膳，是否要上一些点心？冯大小姐刚才特意送了一大包点心过来，说是殿下没空吃饭的时候，可以先用一些点心。”
萧齐听得眼睛一亮，阿琥居然这么关心他吗？那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呢！
“冯大小姐几时来的？”
“一个时辰前就来了，放下点心就去了练武场，眼下应该还在水殿歇息着。”
“吩咐下去，让周长史晚一点再来书房见我。”
萧齐原本打算抽空见一下周长史，料理一些王府内务。不过听说阿琥在水殿，他决定把这点宝贵的时间另作他用。
*
水殿风来暗香满，殿前半池红花绿叶的菡萏，让清幽的花香满盈一室。
阿琥趴在临着莲花池的美人靠上，一边欣赏着眼前的清景无限，一边喝着一小坛冰镇糯米酒。
她没有用杯子，直接拎着酒坛对着坛口喝，是男子般的豪爽喝法。
萧齐的意外出现，让阿琥有些惊喜地嫣然一笑。
“咦，你怎么来了？”
她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着微微酒晕，衬得娇憨明媚的笑容越发动人，让萧齐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我家，我还不能来吗？”
“虽然这是你家，可你最近不是天天住在皇宫，忙得不可开交吗？清河大长公主都说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最近是比较忙，明天要出城去京畿三大营呆几天，所以今日早点出宫准备一下。”
“哦，你热不热，要不要喝点冰镇糯米酒？这一坛刚开封的，还很冰。”
阿琥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那一小坛酒递给萧齐，他也很自然地接过去仰头喝了几口，一点也不介意这是她喝过的残酒。
“这坛酒太冰了，你还是少喝一点吧！”
阿琥反正已经喝了一坛了，无所谓地挥手笑道：“那剩下的你都喝了吧！”
一边喝着酒，萧齐一边含笑道：“听说有人特意送了点心给我吃。”
“是啊，听清河大长公主说，你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就送了一大包点心过来。都是我觉得非常好吃的。”
萧齐并不是一个爱吃点心的人，大部分糕点都太甜了，他吃了会腻。不过阿琥特意送来的点心，他还是很乐意享用了。
“午膳我在宫里随便用了一碗面，现在觉得饿了，要不我让下人提前在水殿摆晚膳，你也陪我一起吃了再回府吧？”
只要有好吃的，阿琥一向是欣然从命，“好啊！”
下人遵令去预备晚膳时，萧齐又想起来问阿琥：“对了，南川大长公主在骊山古道出事，是你的杰作吧？”
阿琥带着微醺的笑容点头：“没错，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不过让你知道也无妨。”
不知不觉中，萧齐已经成了阿琥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他当然能听出来她对自己何其信赖，也不再追问她是如何做到的，只是由衷地绽出满脸笑容。
*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两个人一边欣赏着夏日黄昏的迷人景致，一起在水殿用起了晚膳。
这日福王府的厨子准备了鱼脍，把新鲜肥美的鲫鱼宰杀后切成蝉翼般的薄片，直接蘸配好的佐料生吃。
阿琥一开始有些惊讶：“啊，这个鱼直接吃生的吗？”
她还以为人只吃熟食呢，没想到居然也会生吃鱼。
永安侯府吃鱼都喜欢清蒸，这种烹饪方法能让鱼肉特别鲜美，她也能很爱吃，就是刺太多了有点烦躁。
虎大王习惯了大口吃肉，偏偏鱼肉多刺，吃得来要小心翼翼，吃起来就不是很爽。
“是啊，只有上等的新鲜鲫鱼才能用来制作鱼脍，你尝一尝，味道极佳。”
阿琥已经吃惯了熟食，都不太想吃生食了。她半信半疑地夹起一块薄如蝉翼的鱼片，蘸了佐料放进嘴里。
“哇，没想到鱼肉生吃这么美味呀！比我上回在终南山生吃的蟒蛇肉好吃一百倍都不止。”
鱼脍十分细腻鲜美，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阿琥嚼了两口后，发自内心地赞叹起来。
“好吃就多吃一点。”
萧齐把那盘鱼脍移到阿琥面前，又招来侍女吩咐道：“让厨房再备几盘鱼脍过来。”
这一晚，阿琥足足吃了十几盘鱼脍，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在美食这方面她真是太佩服人类了，熟食弄得那么好吃也就罢了，没想到生食也能如此美味。
阿琥吃得很香，大快朵颐的样子让萧齐看得唇角噙笑，晚膳也用得格外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