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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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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阿琥一直在忙荟萃楼的事,重新粉刷,重新布局,订制牌匾等等,逐一安排妥当。
萧齐亲笔题名的荟萃楼三字送去订制牌匾时,那位掌柜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经营这行多年,从未听闻过哪位皇亲国戚肯屈尊为一家酒楼题匾,更别说是福王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
不过得知这家酒楼原来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产业后,他就觉得这一切很合理了。
毕竟这位冯大小姐可是福王的救命恩人啊!如果她以前没嫁过人还是待嫁之身,没准都能嫁入福王府为妃。
如今在其他方面享受一些破格待遇,也是福王对她的弥补吧?
阿琥打算开一家酒楼,还找了萧齐为之题牌匾的消息传到冯琅耳中时,她很是不忿地暗中咬牙。
哼!一个嫁过人的烂货,全靠救命之恩让福王对她另眼相待,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她那个又凶悍又不清白的名声,这辈子都别想再嫁一个好男人。
冯琅如今还能强过阿琥一头的地方,就莫过于自己日后嫁个好夫婿了。
福王妃虽然是最理想的归宿,可是已经彻底没戏了,她只能另作谋划。
福王如果屹立不倒的话,康王和安王也不过就是远在封地的藩王,她才不想离开京城远嫁呢,自然也是不会再考虑他们的。
留在京城的皇族宗室成员并不多,除了萧齐一位亲王,其余的都只是郡王,属于皇室旁支,也称不上位高权重。只是名义上好听罢了,论实权还比不上当朝三品以上的大员。
冯琅纵是再怎么心比天高,也不得不降低一下自己的择婿标准,考虑一下皇室以外的勋贵人家。
一家有女百家求,冯琅既然待字闺中,自然也有不少媒人登门拜访投石问路。
最初想要高攀福王时,宋氏都只是跟对方打太极,如今却要认真从中筛选合适的人家了。
在所有媒人提到的人家中,宋氏相中了定远侯薛家。
定远侯薛家是百年世家,家族中一向人才辈出。
如今的长房长子薛安更是个中佼佼者,他是进士出身的武将,文武双全智勇兼备,眼下在京卫营任指挥佥事。
长房幼子薛宁,就是清河大长公主的驸马。
有薛安这么一个能臣干将,又有清河大长公主这么一位儿媳妇,跟福王结了姻亲,薛氏一族日后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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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宋氏强忍着烫伤的痛楚跟冯琅商议道:“琅儿,娘仔细替你考虑了一下,要不你就嫁给定远侯薛家的长房长孙薛琼吧?”
上回的赏花宴上,薛安的夫人也在场,她对冯琅的印象很不错。
觉得这个小娘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又能维护自己的姐姐,有很强的家族观念,是合适的宗妇人选。所以也打发媒人来试探一下冯家的口风。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冯琅也是同意的。
薛家的长房长孙日后是要袭爵的,也就是她至少能成为当家主母的侯夫人。
如果公爹薛安再能干一点,福王又多眷顾一点,从侯爵晋为公爵爵位,那她还能当上国公夫人呢。
“女儿听娘的安排。”
她们娘俩议定此事后,就请了媒人过来准备给个准信。这时百合却得听了一个消息,匆忙跑来禀报。
“夫人,听说清河大长公主跟驸马和离了。”
宋氏吃了一惊:“什么?大长公主为何会跟驸马和离?”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驸马已经搬出了公主府。”
冯琅断然道:“不用问,定然是驸马触怒了公主,公主才赶他走的。”
驸马尚公主的婚姻,一反男尊女卑的常态,反过来成了女尊男卑。
在这桩婚姻中,驸马是弱势的一方,只有被公主厌弃驱逐休夫的份儿。
清河大长公主嫁给薛宁五年来一直无所出,尽管如此夫家上下也不敢说什么,还得恭恭敬敬地侍奉着公主娘娘,要是寻常女子早就按七出之条休了。
如今生不出孩子的清河大长公主,却反倒把驸马给休了,看来薛宁一定是做了什么事让她非常生气。
究竟是什么事让清河大长公主如此恼怒地休弃了驸马呢?在宋氏和冯琅看来,只有一个原因,一定是驸马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娘,该不会是驸马见大长公主一直无子,所以背着她和别的女子有了什么首尾吧?”
“十有八九就是这样,没准就是他搞大了哪个女人的肚子被大长公主知道了,所以她才一怒之下不要他了。所谓的和离,不过是假象罢了。”
“娘,要是薛宁果真做了这么对不起大长公主的话,不只是他被赶出公主府,薛家肯定也要跟着吃挂落的。”
“是啊,清河大长公主可是福王唯一的胞姐,他绝对不会任人如此欺负她。薛家只怕要倒霉了,这门亲事也不能再结了。”
媒人已经坐在前厅喝茶了,宋氏原本是想给她一个首肯的准信,这么一来只能婉言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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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清河大长公主婚变的消息时,阿琥正站在荟萃楼前端详着刚挂上去的新牌匾。
绿竹走过来告诉她:“小姐,小姐,我刚听到街上有人在传,说是清河大长公主跟驸马和离了。”
“真的假的?”
“不知道,要不你去公主府看看?”
直觉告诉阿琥不要去掺和人家的家事,摇头道:“算了,也许大长公主现在不想见客呢!”
“这倒也是,那就算了吧!”
顿了一下后,绿竹又道:“就算是真的,大长公主毕竟是公主,没了这个驸马,还会有下一个,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也不用你去安慰她什么了。小姐,反倒是你,和离回到娘家后连一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办啊?”
阿琥满不在乎地一笑:“什么怎么办?没有更好,我还懒得再嫁呢!”
“小姐,不嫁人怎么行呢?一个女人孤苦伶仃,终身无靠,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嫁个男人就叫终身有靠吗?我当初嫁的那个季绍德,请问他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是靠得住的?与其跟着这么一位夫君,还不如一个人过来得清静自在。你说对吧?”
“小姐,初嫁从亲,再嫁由身。当初季世子是侯爷为你选的人,没有选好让你嫁错郎了。可是如今再嫁由你自己做主,你睁大眼睛挑个好的不就行了!”
绿竹喋喋不休,阿琥随口搪塞道:“行行行,咱慢慢挑个好的再说,不着急啊!”
从荟萃楼离开后,阿琥和绿竹坐着马车返回永安侯府,途经一家酒肆时,听到里面传出女子的哭喊声。
“邹世子,你松手,我不跟你走,求你放过我吧!”
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一位醉醺醺的锦衣公子大力拽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娘子从酒肆里走出来。
“哼,本世子能看上你一个卖唱女,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居然还一直推三阻四,真是不识抬举。”
那小娘子泪流满面地跪下来恳求道:“贱妾不过蒲柳之质,求邹世子开恩,放过我吧!”
邹世子姿势轻佻地伸出一只手,扳高她粉白如玉的下颔浪笑起来。
“虽说只是小有姿色,但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儿还是很惹人爱了。今日把你抢回去,以后你就是本世子的侍妾了。”
一个神色慌乱的老翁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发颤的声音里满是愤恨。
“邹世子,你放开我女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哼,王法只是用来约束你们这些老百姓的,本世子贵为国公府世子,抢了就是抢了,谁敢出来说个‘不’字。”
邹世子一副横行霸道惯了的口吻,自以为没人敢来捋虎须,不料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
“我敢。”
不只是邹世子,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一起循声扭头,看见了大步流星走来的阿琥。
一开始听说有人敢管闲事,邹世子还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不过扭头一来者只是一个娇花嫩柳般的小娘子,他涎着脸色迷迷地笑了。
“咦,好标致的小娘子,你敢管这种闲事,就不怕本世子连你也一块抢了?”
阿琥用睥睨的眼光横了邹世子一眼,冷冷一笑道:“谁抢谁只怕还不好说呢。”
话音未落,她就一巴掌冲着邹世子紧抓住卖唱女不放的手拍下去,疼得他顿时松了手。
卖唱女趁机仓惶逃离,扑到几步开外的老父怀中。
“啊,好痛。”
一边捧着自己的手嗬嗬呼痛,邹世子一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阿琥,原本醉醺醺的神色已经一扫而空。
这个小娘子外表娇弱如春花春柳,没想到一巴掌拍下来的力道却如此之大,他的手背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
外表与力量的悬殊如此之大,让他不难想起一个人——一个正被京城中人热议的女人。
“你……莫非就是冯大小姐?”
“恭喜你,猜对了。”
虽然阿琥笑得十分无害,但是邹世子头皮一麻,有一种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