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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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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回到正房后,吞吞吐吐地把冯铨的意思禀报给了宋氏,气得她差点没昏过去,冯琅也很是恼火。
“这可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爹得了一位新姨娘,连娘都要打发走了不成?”
宋氏又气又恨:“姓夏的狐媚子,刚进府就把你爹迷得昏头转向,以后要是再生下一男半女,岂不是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百合劝道:“夫人息怒,一个姨娘,就算是得宠生了孩子也万万越不过夫人的,毕竟你是正室她是侧室,侯爷不会嫡庶不分的。”
“百合,你可别忘了,冯琥也是嫡出的。一个夏姨娘不足以为惧,可是夏姨娘却成了她的一大助力,帮着她把爹笼络过去了。假以时日,搞不好真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是啊,琅儿说得对,如果冯琥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的话,咱们总不能被动挨打不做反击吧?”
话虽如此,宋氏心里还是相当没底的。
冯琥如今既有实力又有助力,明面上宋氏压根就不敢与之为敌,背地里使坏也没多大胜算。
像之前通过重责林姨娘间接打击她的做法,到头来还不是自己这边输得一败涂地,她却赢麻了。
这一点冯琅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跟冯琥过招,绝不能轻举妄动。
“娘,咱们眼下奈何不了冯琥,就不要轻易去动她。不过那个夏姨娘,找个机会还是可以动上一动的,当然也要像冯琥对苏姨娘那样做得干干净净,让人拿不着任何把柄才行。”
*
次日下午,一场急雨解了几分暑热后,阿琥趁着凉快独自骑马往福王府走了一趟,打算找萧齐求个墨宝。
门房恭恭敬敬地告诉她:“冯大小姐,您来得不巧,福王殿下不在府里,昨儿夜里就进了宫,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福王连夜入宫一般都是有紧急事务,有时一连几天都住在宫里,议事殿后殿的东次间就是他的宫中居所。
阿琥找不到萧齐,干脆顺路去了隔壁的公主府找清河大长公主,问她能不能介绍一位书法名家为她题一块酒楼牌匾。
京城的书法名家不少,但是愿意屈尊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酒楼题牌匾的人基本为零。不过阿琥来求清河大长公主的话,她自然是不会让她无功而返。
“要不就让驸马给你题字吧!”
驸马薛宁可是当年三甲之一的探花郎,写得一手十分漂亮的颜体字,这种浑厚大气的字体再适合用来题牌匾不过了。
清河大长公主亲自带着阿琥去了书房,刚走到窗外就听到薛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什么?蕙娘为何要绞了头发出家?”
清河大长公主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蕙娘是谁?薛宁的声音为何如此满怀关切、焦灼不安?
另一个声音传出来,是薛宁的心腹小厮阿宽。
“公子,听传信的人来说,表小姐的母亲去世后,兄嫂一心想要安排她嫁人,她死活不从。说是此生虽不能与你结为夫妻,但心中早就以你的妻子自居,终身不会再嫁。如果兄嫂容不下她,她就宁可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
薛宁一声长叹,无限悲痛:“是我对不起蕙娘,是我负了她,她为了我这么一个负心人,宁愿一生与青灯古佛为伴,真是不值。”
“公子,这也不能怪你呀!当年先帝一纸诏书赐婚,将清河大长公主下降于你为妻,你也不能抗旨的,否则全族老小的性命都要不保。”
“是啊,我没法抗旨,只能负了蕙娘。尚公主,当驸马,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眼红,可谁知道我这满心说不出的苦啊!”
薛宁吐露心声的一番话苦涩之极,如同一碗苦药从心底溢出来。
阿琥下意识地偷瞟了清河大长公主一眼,她原本笑吟吟的一张粉脸已经笑意全无,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糟了,这趟真是来得太不巧了!
阿琥直觉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应该立马消失才对,就不假思索地开口告辞。
“呃……大长公主,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啊!”
*
逃一样地离开了公主府后,阿琥骑马原路返还时又经过了福王府,门房见了她老远就迎了上来。
“冯大小姐,您这回来得可巧,福王殿下刚刚回府了。”
“是吗,太好了!”
凌柱放阿琥走进书房时,萧齐刚脱下朝服换上便服,才坐下来喝了两口茶,就抬眼看见了她的一袭红裙,如同一团火焰般烙入眸底。
阿琥爱穿石榴裙,爱簪金步摇。
最初萧齐还觉得她这般装扮有些俗气,如今看来却觉得明艳动人,下意识地盯着她行注目礼,自己还浑然不觉。
“你在喝茶,正好我也渴了,快给我一杯——不对,要一壶。”
刚才在公主府的时候,阿琥没来得及喝茶就被清河大长公主带去了书房见驸马。
结果遇上那么一出,她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更是喝不上茶了。
书案上就摆着一只白底青彩福寿纹茶壶,里面装着一壶不冷不热的温茶。
阿琥二话不说就直接抄起来,对着茶壶口咕咚咕咚喝个不停,一口气就喝干了一壶茶。
看到她如此这般的牛饮,萧齐哑然失笑:“你从哪儿过来的?怎么渴成这样?”
“我从隔壁公主府过来的。”
萧齐无法不奇怪,“皇姐应该不会让你渴成这副模样吧?”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但是刚才公主府那边出了一点状况,大长公主顾不上招待我。”
“什么状况?”
萧齐是清河大长公主的胞弟,又不是外人,阿琥就把自己在驸马书房外听到的对话内容捡重点对萧齐说了一遍,他听完后神色十分凝重。
“皇姐当时是何反应?”
“她什么也没说,不过脸色很难看,我也不好多问,也不便多留,就赶紧找借口溜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没准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
萧齐明智地摇头道:“不必了,皇姐和驸马都不是那种会不顾脸面大吵大闹的人。他们夫妻二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私下解决吧!除非皇姐来问我的意见,否则我绝不会多管闲事。”
*
阿琥想想也是,便不再操心清河大长公主和驸马薛宁会如何了,而是言归正传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你每次来找我,好像都是有求于我。”
萧齐恍惚中有种自己好像是工具人的感觉,阿琥很认真地反驳。
“也不全是吧?我记得有次我是因为虎皮褥子的事跑来找你严正抗议。”
“但是抗议完后,你又毫不客气地提出要跟我借种。”
阿琥理直气壮地说:“可你不是没借嘛!”
顿了一下后,她又不无庆幸地道: “还好你没答应借。原来生孩子不但很疼,还可能没命,我可不敢生了。”
确认了阿琥不会再找别人提借种这么荒唐的请求,萧齐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愉悦。
“萧齐,你又不是小气的人,我都特意跑来求墨宝了,你就随便给我写一个嘛!大不了我给你润笔费。”
“本王不缺你这点润笔费。”
“那等回头酒楼开张了我请客,请你过去海吃一顿作为答谢。虽然都是一些街头小吃,味道却是很好的。像那个香酥牛肉饼,我一次能吃十块,一口咬下去别提多酥脆喷香了。还有肉丸胡辣汤、蜜枣蒸糕、澄粉水团、栗粽……都是很好吃的,保证让你吃得舒心满意。怎么样,成交吗?”
作为一个地道的吃货,阿琥说到这些美食时忍不住咽口水,那副馋相很是可爱,看得萧齐不觉宛尔一笑。
“好吧,成交。”
摊开一张玉版宣,拈起一支紫毫笔,萧齐看着案前正在殷勤研墨的阿琥问:“你的酒楼叫什么名字?”
阿琥被提醒了,一拍额头道:“这个我还没想呢,要不你现帮我想一个吧?”
萧齐失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来找我求墨宝还要顺带拟店名,真是省事啊!”
“让你多辛苦一次,我会再多请你吃一顿的。如果两顿不够的话,三四五六七八顿也行啊!”
阿琥冲着萧齐笑得眉眼弯弯,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娇憨可爱又动人,他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好吧,你这家酒楼既然打算专营各类街头美食,不如就叫荟萃楼吧!”
“荟萃楼——这个好,这个太好了!就是它了,你快写吧!”
萧齐凝神静气,运笔如飞地挥毫写下了“荟萃楼”三个大字。
阿琥在一旁歪着头看,虽然她不懂书法,但是字的好坏如同人的美丑,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哇,萧齐,你真不愧是书法名家,这三个字写得真好。”
“哦,哪里好?”
萧齐随口一问,阿琥有些说不上来。在冯琥的记忆库中,这方面的信息不多。
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多大家闺秀都不会被培养成才女,只要认得几个字粗通文墨就行了,自然也不懂如何点评书法的优劣。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三个字特别有气势,我很喜欢。”
阿琥的感觉很正确,萧齐的书法一向有着“笔势雄健,气势磅礴”的赞誉,她倒是一语中的。
如果是其他女子这么说,萧齐会觉得她们是有意迎合讨好自己。
不过阿琥这么说,他知道完全是她发自内心的所想所思。尽管是早已听惯的好评,也觉得格外悦耳。
如愿以偿地求到了墨宝,阿琥满意得眉开眼笑。
“萧齐,今天谢谢你了。下回我再来找你,保证不是有求于你,而是来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