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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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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涕零地再三道谢后,几位摊主大都回去做吃食了,只有胡老儿又多留了片刻。
“冯大小姐,还有几个小摊贩,也想来铺子里搭伙一起做生意。只是咱们铺子面积不够,没办法再接纳人了。他拜托我问一下您还有其他铺子能开小吃铺吗?”
阿琥虽然还有一个商铺,但是那家布庄开得好好的,她也不想轰人,又不像皮货行跟她犯冲。
“暂时没有呢,要不你让他们找找其他铺子吧!”
“那好,小老儿就不打扰大小姐了,刚出炉的香酥牛肉饼,您就赶紧趁热吃吧。”
就着两碗肉丸胡辣汤,阿琥和绿竹一块吃起了香喷喷的牛肉饼,吃完还有蜜枣蒸糕的甜点下肚。
蜜枣蒸糕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店门外进来了几个人。
当头一人锦衣玉带,怀里搂着一个穿鹅黄衫子的美貌小娘子,正跟他软语轻声的说着话。
“世子爷,你刚喝了不少酒,饮上一碗胡辣汤解酒再好不过了。”
其他两个随从模样的人一看店里没有空座了,就嚷嚷着轰起了一桌客人。
“你们几个赶紧起来,把座位让给我们世子爷。”
一听来者是什么世子爷,那桌客人自知惹不起,只好自认倒霉地站起来准备走人。
一个随从还嫌他们走得不够快,直接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领用力一搡。
“磨磨蹭蹭的干吗呢?还不快滚。”
那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是满脸敢怒不敢言的神色。阿琥端起茶碗喝上一口,咽下塞满一嘴的蜜枣蒸糕后,不紧不慢地发话了。
“季绍德,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声音时,季绍德活像头顶炸响了一道惊雷似的浑身一震。循声望见坐在店堂最里面的阿琥后,他的神色无法不为之一变。
“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铺子,你跑进来撒野赶客,是存心想跟我过不去吗?”
“没有没有,误会误会,我绝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季绍德一脸恨不得赌咒发誓的表情,偎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娘子都有些惊讶:咦,季世子这是怎么回事?见到这位娘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难道她就是……
“没有就好,那还不赶紧请那几位客人重新落座。”
“听见没有,赶紧请人家坐回来。”
季绍德马上训斥自己的随从,两个狗腿子赶紧点头哈腰地又把那桌人请回来坐下。
“季绍德,你害得人家受了惊,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当然,这桌我请客——啊不,全店客人我都请,大家随便吃,吃饱吃好。”
季绍德破财消灾玩得很溜,钱不算事儿,面子最重要,他可不想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西市被阿琥当众修理一番。
阿琥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又随意瞟了跟在季绍德身旁的那个小娘子一眼。
“季绍德,这么快又纳新姨娘了吗?”
“非也,她只是我召来陪酒的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这又是阿琥感到新鲜的一个名词。
她下意识地盯着那个小娘子打量一番,暗中寻思道:也不知这个青楼女子和普通女子有什么不同呢?
“妾身这厢有礼了。”
那个小娘子十分伶俐地对着阿琥款款下拜,她也客客气气地一抬手:“不必多礼。”
*
放下一锭银子后,季绍德就忙不迭地带着小娘子和随从们撤了,一副唯恐走得不够快的架势。
他们一行人刚走,阿琥就低声问起了绿竹。
“刚才那个青楼女子是干吗的?”
“小姐,你怎么问起她来了?那种下贱女子不提也罢。”
“为什么?”
“像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娼家女,正经女人平时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们一眼,小姐你刚才就不应该搭理她。”
“皮肉生意。”
阿琥大吃一惊,“难道她也像皮货行的人一样剥皮卖肉吗?真看不出她有那么狠呢!”
绿竹哭笑不得:“小姐,你想到哪儿去了!才不是一回事呢!她做的皮肉生意,是出卖她自己的身体。”
“身体怎么卖?”
阿琥还是不懂,总不能像杀猪宰羊那样剁下来论斤称吧?那样人不就死翘翘了,可是那个小娘子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小姐,青楼女子的皮肉生意,就是每天陪不同的男人上床睡觉,以换取金银财帛,所以被称之为卖身。”
萧齐曾经为阿琥科普过,所谓洞房就是结为夫妇的一男一女,可以不用遵守男女大防在一起睡觉。再结合绿竹刚才做出的解释,她总算弄明白了。
人间有男女大防,良家女子不能被非丈夫以外的男人看见身体,也不能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在一起睡觉。
青楼女子却不用守这个规矩,而是靠出卖身体陪不同的男人睡觉赚钱,所以叫作皮肉生意。
虽然阿琥刚以人形混迹人间不久,但这世道对女子的诸多苛刻要求她已经深有领会,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青楼女子会遭人轻贱了。
在这个女子必须守贞守节守身如玉的世道,靠卖身为生的青楼女子,自然成为人们眼中最肮脏最低贱的下贱货色。
不过阿琥又有些不解,既然要求女子要守这么多规矩,怎么又会允许有青楼女子的存在呢?为什么不让所有女子一起守贞守节守身如玉呢?
“绿竹,这些青楼女子都是哪儿找来的?”
“好人家的女儿命好,不会沦落到青楼这种地方。青楼女子,一般都是遭了难或拐或卖才被迫干上了这行,说起来也都是命苦的可怜人。”
绿竹虽然看不上青楼那些以色侍人的娼家女,说到这儿时倒是稀嘘上了。
阿琥似懂非懂地有所明了,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人世间,普通女子要守一大堆规矩已经算是命好了。青楼女子是更加命苦的人。
“绿竹,青楼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绿竹大吃一惊,急忙摆手道:“不行啊小姐,青楼是男子才会去的地方。你要是去了,会被人误会是娼家女,千万不能这么做。”
越说不能去,阿琥偏就越感兴趣。见绿竹一味阻拦,她决定改日撇开她单独行动,以免带着她碍手碍脚。
*
次日上午,清河大长公主府派人来请阿琥过府做客。她就把绿竹留在冷香院,自己独自坐着公主府的马车走了。
到了公主府后,清河大长公主抱着雪球出来迎接,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
“阿琥妹妹,我这只猫这两天不怎么吃东西,你能帮我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吗?”
如今清河大长公主待阿琥十分亲厚,不再对她自称本宫,俨然姐妹相处一般。
阿琥小声跟那只雪球嗷呜了几句,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大长公主,你喂的那些肉干鱼干它都吃腻了,所以没食欲,你换别的喂吧。”
“那它想吃什么呢?
“它想吃老鼠,弄两只老鼠来给它吃,保证胃口大开。”
“什么?”
清河大长公主听得一怔:“老鼠很脏的。”
“对人来说或许吧,但对猫来说却是人间美味。是吧,雪球?”
雪球一个劲地猛点头:大王所言极是。
“好吧,来人,马上去抓老鼠。”
解决了雪球食欲欠佳的问题,清河大长公主亲密有加地拉着阿琥一块进屋坐下用茶点。
她吃光几大盘点心后就起来告辞,准备去青楼逛一逛。
*
公主府和福王府就挨在一起,阿琥从公主府出来时,还没来得及上等在门外送她回府的马车,就先看见了一辆福王府的马车徐徐驶近。
那辆马车够宽够大够气派,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福王的专车,其他人根本不够资格坐。
再一看凌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一队银甲卫士护卫在马车四周,更加可以肯定车里坐着福王本王了。
凌柱也认出了阿琥,直接坐在马背上冲她行了一个揖手礼。
“冯大小姐,你这是来公主府做客吗?”
“是啊,已经做完了,准备回家了。”
听见凌柱与阿琥对话的声音,车厢里的萧齐不禁抬手推开车窗,两道视线朝着外头张望。
“皇姐怎么没留你用了晚膳再走?”
“大长公主留了,不过我还有事呢,就不吃了。”
看着阿琥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萧齐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放心。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奇葩大小姐的脑回路有多不走寻常路,她该不会又闹出像上次那样找他借种这样的荒唐事吧?
如果阿琥没有被生孩子这件事吓住,还是想凭此一劳永逸地解决经痛问题,她没准还在动这个念头。
万一她真的跑去找别的男人商量能否借种的事……一念至此,萧齐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不爽,忍不住多管闲事地打听起来。
“你有什么事啊?”
阿琥趴在车窗边跟他小声咬耳朵,“我要去逛一个只有男人才能去的地方——青楼。”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萧齐呆了一下:“……你去哪儿干吗?”
“好奇,想看看不用守那么多规矩的青楼女子是怎么过的。”
萧齐沉默片刻:“上车,顺路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