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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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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了林姨娘之后,阿琥没有直接回冷香院,而是由绿竹陪着去了正院那边找宋氏。
宋氏和苏姨娘正坐在一块喝茶,百合侍立一旁。说起昨日重责林姨娘一事,宋氏还满脸都是“老娘爽翻了”的得意神色。
百合笑道:“夫人昨日重重责罚了林姨娘,也等于打了大小姐的脸,估计她现在心里不知道多窝火呢!”
苏姨娘道:“夫人的责罚名正言顺,大小姐就算再窝火,也不可能为此来找夫人的麻烦,否则就是不敬嫡母。”
她们三人正说得开心,突然门外有小丫环高声传话:“夫人,大小姐来了。”
宋氏不觉一惊:她来干什么?这丫头该不会是想犯浑胡来吧?
想到阿琥一身能杀蟒驱狼的神力,她心里难免生出一份惧意,脸上也浮起一丝怯色。
阿琥扶着绿竹笑吟吟地进屋后,宋氏忙收了脸上的怯色,只要死丫头不会硬来,她就不用怕她了。
“哟,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给夫人请安啊?可真是难得啊!”
苏姨娘阴阳怪气的声音刚落,阿琥就老实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夫人之前答应过,我不用天天过来请安。姨娘当时也在场的,难道没听见吗?两只耳朵莫非是摆设不成?”
苏姨娘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多言。再说下去就是对大小姐不恭不敬,到时候她可没好果子吃。
阿琥自顾自地往椅子上一坐,一脸若无其事的笑。
“夫人,我路过正院觉得口渴了,就顺路进来讨杯茶喝。夫人一向疼我,可以烹杯香雪芽来尝尝吧?”
香雪芽是上等贡品的江南名茶,永安侯府年初得了宫中赏赐下来的两小盒。一盒搁在冯铨的书房,另一盒就放在宋氏的正房。
宋氏并不想用这么好的茶来招待自己一百个不待见的阿琥,但被她这么一说,却也是不好拒绝的。
“百合,大小姐既然想喝香雪芽,你还不赶紧预备着。”
“烹茶这种事,苏姨娘不是最擅长吗?这么好的茶叶,还得让苏姨娘来吧。”
以前给宋氏当丫环时,苏姨娘专门负责焚香烹茶,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
当上姨娘后,她就很少干这种差事了,偶尔为之也是在宋氏面前刻意讨好一下。
如今阿琥点着名让苏姨娘烹茶,她满心都是忿然:这个大小姐,分明还是拿我当奴婢看待,气死我了!
再怎么忿然不服,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发了话,苏姨娘也不能直接拒绝。宋氏也不会为了维护她,而驳了阿琥的面子。
“既然大小姐想喝你烹的茶,那你就照做吧。”
*
大周朝的茶饮以煎为主,通过炙、碾、罗三道工序,将茶饼加工成细末状的茶末,再煎水烹茶。
动作娴熟地当众煎好了一壶茶后,苏姨娘自然是将第一杯茶献给宋氏。
阿琥坐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个时候,她暗中把拈在手里的一颗话梅运力弹向苏姨娘的脚踝,然后坐等好戏上场。
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苏姨娘自然立足不稳地向前踉跄了一下,手里那杯热茶全部泼到了宋氏身上。
宋氏顿时被烫得发出一声惨叫,侍立身后的百合无法不大惊失色。
“夫人,您没事吧?”
一杯刚刚煎好的热茶泼在胸前,怎么可能会没事呢?光看宋氏疼得呲牙咧嘴五官扭曲的样子,就知道烫得有多痛了。
“百合,你问的什么蠢话?茶汤那么烫,夫人一定烫得不轻,还不赶紧打发去请大夫。”
数落了百合之后,阿琥再扭头追究始作俑者的责任。
“苏姨娘,你竟这么不小心,把夫人都给烫伤了!该当何罪?”
苏姨娘惊慌失措地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夫人被烫得这么厉害,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推卸责任吗?如此行事不慎,误伤当家主母,理应重重责罚。绿竹,叫人把苏姨娘拖下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绿竹脆生生地道:“是,小姐。”
一听说要杖责二十,苏姨娘的脸都白了,马上扑到在宋氏面前大声恳求。
“夫人,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求夫人宽恕。”
宋氏痛得一直咝咝倒抽冷气,还没顾得上表态宽恕与否,阿琥已经抢先开了口。
“就算不是故意的,你终究是伤了夫人的玉体。那日林姨娘不慎撞倒了小公子,没有外伤都要重重责罚,何况你失手把夫人烫成这般惨状。若是这都能轻饶,如何可以服众?夫人你说是吧?”
阿琥搬出林姨娘的范例,来说明苏姨娘的过失必须重责,就算宋氏有心想要宽恕苏姨娘,也被堵得没法张嘴。
“大小姐,求你高抬贵手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苏姨娘知道求宋氏已经没用了,只能哭哭啼啼地冲着阿琥磕头求饶,她暗中冷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还不将苏姨娘拖出去,留在这里继续惊扰夫人作甚?”
绿竹已经叫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管教妈妈,阿琥说一不二的口气,让她们不敢怠慢地立刻拖走了哭天喊地的苏姨娘。
以往在永安侯府,大小姐冯琥发话没有人会当作一回事,眼下却没人敢这么干了。
那日清河大长公主府、福王府和太后赏赐的礼物陆续送入永安侯府后,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大如今的小姐如今要比侯爷冯铨在天家面前更有份量。
大小姐若是发号施令了,别说夫人宋氏,就算侯爷冯铨估计都不敢轻易驳她。
两位管教妈妈甚至都没有看一下夫人的眼风。纵然苏姨娘是夫人的人,可她失手烫伤了夫人,夫人想必也是很生气的。
苏姨娘被拖去正院外行刑时,绿竹亲自跟出去监刑。
“大小姐说了,苏姨娘烫伤夫人乃是重大过失,要重责二十杖。”
管教妈妈们自然很清楚这番话的意思,打得都很卖力,不敢有丝毫放水,疼得苏姨娘哭爹喊娘。
一边听着外头传来的打板子声音和苏姨娘的惨叫声,阿琥一边对宋氏表达自己的关切与慰问。
“唉呀,夫人,这烫伤看起来好严重啊!看看,都已经脱掉了一层皮,一定很痛吧?这大夫怎么还不来呀,百合,你得再派人去催一下。不过夫人,你烫伤的地方可是胸口,就算大夫来了,为你看诊也很不方便呢!都是苏姨娘行事莽撞,失手打翻那杯热茶,害得夫人如此遭罪。真是该打,打二十下都便宜她了!来人,传我的话,苏姨娘的杖责再多加十杖。”
阿琥一番话虽然貌似体贴,宋氏听了却差点气得吐血:
今日之事,一定是这死丫头一手炮制的,想要报复林姨娘昨日被我责罚一事。也不知她是如何捣的鬼,竟让苏姨娘失手将热茶泼在我身上。既让我受了伤,又能凭此重责于她,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手段啊!
搅得正院一阵兵荒马乱后,阿琥带着绿竹施施然地离开了。
绿竹一边走一边偷笑不止。
“小姐威武!刚才那一手,一石二鸟地伤了夫人、又打了苏姨娘,让她们双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算是为林姨娘出了一口恶气。”
“我说过,她们欺负林姨娘这笔账,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这还不算完呢!”
绿竹两眼放光道:“啊,小姐,你还有后招吗?”
“当然,接下来,我还要给夫人好好添上一回堵。你去吩咐人备马车,我要出门一趟。”
“小姐,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清河大长公主府。”
虽然绿竹不知道阿琥这时跑去公主府干吗,但是她知道一定大有用意,立刻打发小丫环去二道门那儿通知大小姐要出门。
*
阿琥来到公主府后,清河大长公主自然是盛情款待。
“阿琥妹妹,你来得正好,上回你来参加赏花宴时,有道枣泥山药糕你不是说很好吃嘛,今日厨房做了很多,我正准备让人给你送几盒过去呢!”
阿琥笑嘻嘻地道:“多谢大长公主,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点吃食,还用客气什么呀!我的公主府里头,你看上什么只管开口,除了驸马不送,其他东西都可以送给你。”
“大长公主既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想开口跟你讨个人。当然不敢要驸马,而是有没有合适的侍女赏我一个?”
之前阿琥曾经对宋氏表过自己的“孝心”,说是准备为冯铨添两个屋里人,既能伺候老爹,也能绵延子嗣。
当时她气完宋氏也就算了,并没真当作一回事去操办。不过这回她打算雷厉风行的办妥此事,为此特意来找清河大长公主帮忙。
如果只是买个寻常妾侍回去,以后肯定会像林姨娘那样被宋氏和苏姨娘找机会作践。
但如果是清河大长公主亲自赐下的侍妾,那身份地位就不一样了,连冯铨都得高看新姨娘一眼不可。
弄明白了阿琥要人的用意后,清河大长公主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我找一些侍女出来任你挑选,挑中谁就让谁跟你走。”
公主府的侍女也和宫女一样,年满二十五岁就要放出去嫁人。
清河大长公主召来一批已经年过二十的侍女,容貌性情都颇为出众,任由阿琥挑选。
阿琥直接对她们说明自己挑人的用意,征求她们的同意。
“你们如果愿意去永安侯府当妾室,就留下来让我挑选,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自行离开。”
十来名侍女们对视一番后,有三分之一的人离开了,留下了三分之二。阿琥从中挑选一番,最后相中了一个名叫秋月的丫环。
在所有侍女中,秋月表现得最是不卑不亢,一看就不是那种容易被拿捏的人。林姨娘就是性子太软弱,才会被宋氏和苏姨娘欺负死了!
“大长公主,你就把这位秋月姑娘赏给我吧!”
“行,秋月,你就和冯大小姐一起回府伺候永安侯去吧!”
清河大长公主不但把秋月送给了阿琥,还额外赏了秋月一份丰厚的嫁妆,给足了她脸面,这样宋氏以后就更加不敢薄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