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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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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永安侯冯铨从衙门回到侯府后，发现阿琥坐在前院的书房里等他。
“女儿给爹请安。”
“琥儿，你有什么事吗？”
冯铨如今跟长女说话的态度要多和气就多和气，一口一个“琥儿”叫得十分亲热，仿佛这十七年来对冯琥不闻不问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似的。
阿琥笑吟吟地道：“爹今日不在家，家里出了两件事，我特意来跟爹禀报一下。”
“哦，不是什么大事吧？”
“一件不是好事，但另一件却是喜事，爹先坐下喝口茶，再听我细细道来吧！”
冯铨一边喝着茶，一边听阿琥分别叙述这两件事。
第一件不是好事：苏姨娘向夫人奉茶时，不慎把热茶泼到宋氏身上，宋氏的胸口被烫伤了一大片。苏姨娘也因此被长女下令重罚，打了三十杖。
第二件却是喜事：长女下午去了清河大长公主府做客，亲自向大长公主开口讨了一位侍女来服侍他这位亲爹。
“爹，夫人被烫得不轻，苏姨娘因此受了杖责，林姨娘也有伤需要静养。我想着爹的一妻二妾都不能服侍你可怎么行？你身边总得有个人好生伺候着才是啊！便有心为爹再挑一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清河大长公主得知后，特意赏了一名美貌又温柔的侍女，让我带回来服侍爹。爹，你可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哦！”
冯铨自然不会责备长女的自作主张，虽然他不像季绍德那般好色如命，但身边也是不能缺少女人服侍的。
如今一妻二妾因为烫伤、杖伤和摔伤都不能在床笫间服侍他，总不能让他一直当和尚吧？
长女能想得如此周到，马上就为他物色了一位新的侍妾，而且还是公主府出来的人，他还有什么可责怪的呢？
不但不会责怪，还要大大夸奖一番才是。
“琥儿，你如此孝顺，爹又如何会责备于你呢！你的一片孝心，爹甚感欣慰，日后也会对你你疼爱有加的。”
阿琥才不稀罕冯铨会不会真心疼爱她呢，只是眼下需要利用他来打压宋氏和苏姨娘，才刻意笼络罢了！
不过，她还是很配合地表演了一番父慈女孝的戏码。
“那女儿先谢过爹了。对了，爹，大长公主送的那名侍女夏秋月，我已经安排在芳菲馆住下了。又按照苏姨娘的份例，派了四个丫环和两个妈妈去服侍。她到底是大长公主赐给咱们侯府的人，怠慢不得，爹你说是吧？”
虽说都是妾室，但是苏姨娘的份例却要比林姨娘高出一截。
因为她为侯爷生了儿子，所以她的月银、下人配置、日常饮食供应都更上一层楼。
如今夏秋月虽是刚进府的新姨娘，却是清河大长公主亲自赏的人，自然不同于寻常妾室。
加上阿琥有意为她撑场子，直接就按照贵妾的标准把她安排好了。
像芳菲馆这座侯府后宅的池畔馆舍，原本是宋氏和冯铨夏季纳凉时住的屋子。
阿琥问都没问她一声就拨给了夏秋月住，反正只要冯铨答应就行了。
冯铨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是，没错，你安排得很好，极为妥当。”
“爹，芳菲馆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夏姨娘正等着拜见爹呢。你快过去吧，别让她久等。”
冯铨喜孜孜地去了芳菲馆，都想不起来要去正院探望一下被烫伤的宋氏，更别提被杖责的苏姨娘了。
而这正是阿琥要的效果，让她们想要找冯铨哭诉委屈都没门。
*
芳菲馆中，冯铨另有新人美如玉。正院这边，宋氏就只能做旧人哭了。
她被那杯热茶烫掉了胸口处巴掌大的一块皮，眼下疼得要命。
而且王老太医说像这种烫掉皮的伤势是最严重的，容易发炎化脓，痊愈起来很慢，还会留下伤疤。
宋氏听后心都凉了，要是胸口留下这么一块大疤，以后还怎么伺候冯铨啊？他肯定会嫌弃的。
百合也在一旁问道：“王老太医，有没有不留疤痕的法子？”
“烫蜕了皮就肯定会留疤痕，日后也很难淡化。不过这个并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时令已入夏，天气炎热很容易导致伤势恶化，到时候恐怕性命都要堪忧了！夫人须得格外小心才行啊！”
一听这么严重，宋氏都顾不上留疤不留疤的事了，到底是保命更要紧啊！
“王老太医，那要如何是好？”
“伤口绝对不能沾水，每日换药两次，同时服用清热解毒汤，避免出现炎症。”
王老太医留下一瓶烫伤膏，再开了一个清热解毒活血化淤的汤药方子，百合赶紧打发人去抓药，自己亲自为夫人涂药。
上药过程中，宋氏疼得整个人簌簌发抖，百合忍不住也骂了苏姨娘一句。
“这个苏姨娘怎地如此不小心？真是让夫人受苦了！”
“恐怕不是苏姨娘不小心，而是冯琥这个贱人暗中使了什么坏，才会让她失手将热茶都泼到了我身上。”
“可是大小姐当时坐在另一边，跟苏姨娘隔着几步远呢，既没推她也没碰她，怎么会让她失手泼了那杯茶呢？”
“一定是她，她突然跑来讨什么茶喝，接下来苏姨娘就失手将热茶泼了我一身，你说此事会跟她没有关系吗？只是不知道这死丫头是如何动的手脚罢了。”
百合深以为然：“夫人说得是，看来此事一定与大小姐脱不了干系。可咱们无凭无据，又能如何呢？”
宋氏快要气死了，昨日责罚林姨娘如果是一场小胜，今日之事就是大败了。
阿琥不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重责了苏姨娘三十杖，还间接把她烫伤了。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如果不是她跑来讨茶喝，就不会出这档子事。等侯爷回府后，我定要跟他好好哭诉一番。”
为宋氏上完药后，百合想起王老太医的嘱咐，便给出一个贴心的建议。
“夫人，往年你都是夏至后才搬去芳菲馆消暑，可是你今日烫伤了，天气炎热容易让伤势恶化，不如我让人去芳菲馆打扫一番，明日就搬进去住吧！”
宋氏自然是同意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赶紧安排吧！”
百合让管家派人去把芳菲馆收拾干净，又把宋氏往日惯用的芙蓉簟和水晶枕找出来，命人先送过去铺设好。
领命的几个丫环去了半天后，有人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那时候，百合刚喂宋氏喝下一碗煎好的汤药。
说是说有镇痛效果，其实见效甚微，烫伤带来的红肿热痛依然让宋氏疼得脸色煞白。
听到这般大呼小叫的喊声，宋氏带伤之下难免烦躁，厉声吼道：“乱嚷嚷什么？什么不好了？”
“夫人，大小姐带回来一位新姨娘，说是要把芳菲馆安排给她住。”
“什么？”
百合失声惊呼起来，“哪儿来的新姨娘，竟敢占了夫人消暑的屋子，大小姐难道不该先请示一下夫人吗？”
宋氏更是怒不可遏，“冯琥这个死丫头，设计烫伤了我不算，还弄回来一个贱婢给我添堵。简直可恶之极！”
“夫人息怒，大小姐这么短时间就弄来一位新姨娘，直接把人带回侯府，肯定出身不正。没准是勾栏里买回来的下贱女子，夫人大可以发话把人赶出去。”
纳妾不比娶妻，仪式一切从简。
但冯琥直接就带了一个人回来，什么仪式都没用，难免让百合做出如此判断，觉得新姨娘一定出身低下。
“不是的，百合姐姐，大小姐带回来的新姨娘，是清河大长公主府赏赐的，所以人直接就进了府。”
百合呆住了，宋氏也傻眼了。
她们倒都没想到这一出，如果是天家的王府或公主府赏了人，自然是直接带回府的。
既然是清河大长公主赏下来的人，宋氏可没有胆量轰人，那无异于打大长公主的脸，她是万万不敢的。
“夫人，大小姐说，夫人今日被苏姨娘失手烫伤了，不便见客，所以就不带新姨娘过来请安了。等过几日你好一些了，再让她过来给你敬茶。”
宋氏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感觉胸口越发难受。除了烫伤痛楚难忍外，心里也堵得慌。
等到听说冯铨回府后，就直接去了芳菲馆见新姨娘，一点儿也没想起要来探望一下自己这位受伤的正室夫人时，宋氏更是差点没活活气死。
“这个新姨娘莫不是狐狸精转世，刚入府就把侯爷迷惑得连夫人都不管了。百合，你替我想想法子，看日后要如何管教她才是。”
宋氏气晕了头，百合却有点清醒了，小心翼翼地劝告起来。
“夫人，这位新姨娘可是清河大长公主所赐，入府后又有大小姐在背后撑腰，如果再得了侯爷的欢心，只怕不是咱们能轻易动得了的。”
“再怎么说她毕竟只是一位姨娘，我身为夫人想要找个茬收拾一下她，有什么难的？”
“夫人，想要找茬收拾新姨娘容易，但大小姐肯定不会罢休，她如今可是睚眦必报的主儿。夫人，你心里应该也清楚，今日种种，都是大小姐在报复林姨娘昨日受罚一事。而且，咱们都弄不明白她是如何让苏姨娘失手烫伤你的。坊间传闻大小姐有神力护体，得神仙庇佑，夫人，或许咱们还是不要继续与她为敌才是。否则，只怕是自讨苦吃呢！”
百合一番话说完后，宋氏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只能砸了一只香炉出气泄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