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这一夜,期望落空的冯琅,回到自己居住的沉香阁后,一口气砸坏了屋中的不少东西,其中不乏她素日的心爱之物。
宋氏闻讯赶到时,原本陈设精美的闺房已经一片狼藉,就连玉兰都在试图阻拦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琅儿,你冷静一点,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万一气坏了身子,还不是让娘心疼啊!”
冯琅满脸强烈的怨愤与不甘,原本姣美的容貌都扭曲得有些可怕。
“娘,我怎能不生气啊!原本还以为福王妃可以手到擒来,谁知却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冯琥究竟是如何跟福王提起我的?只怕压根就没有好话呢!”
“是啊,娘之前就说过,冯琥跟咱们并无情分可言,只怕未必愿意助你当上福王妃。只能看她是否愿意为冯氏一族的大局着想,让永安侯府能攀上这么一门好亲事,自己也可保一世荣华。眼下看来,这个死丫头显然是没什么大局观可言。”
“是我错信了她,所托非人,结果反倒让福王听信了她的馋言,这门婚事彻底没了指望。娘,我好恨啊!恨不得把冯琥这个贱人千刀万剐。”
福王萧齐是冯琅眼中最合适的未来夫婿人选,如果能嫁给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她将来的地位也不亚于在宫里当娘娘了。
为此她不惜放下身段,对着昔日看不上眼的长姐百般逢迎千般讨好,指望能得偿所愿。
满心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谁知却被当头一棒打了下来。
“琅儿,娘和你一样恨透了这个贱人,但她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不好对付呢!单是那一身神力就已经让人轻易奈何不了她,再加上又是福王的救命恩人,想要收拾她可不能轻举妄动。咱们先忍一忍,以后有机会再下手啊!”
冯琅恨恨有声地道:“娘说得对,对付冯琥不能急于一时,这个仇我记下了,终有一日要加倍奉还。”
*
哄得冯琅睡下后,宋氏回到正房,亲手服侍侯爷冯铨入睡前的洗漱事宜。
“侯爷,今日之事……”
“住口,都说了不要再提,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宋氏还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琅儿从小到大你最疼她了,你知道她一心想嫁福王的,如今心愿落空那么难受,你就不能想办法帮帮她吗?”
“我要如何帮她?福王面前我又说不上话,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只有冯琥。连她开口都被拒了,我还能怎么办?”
“大小姐说是说去帮琅儿美言一番,可此事不成,没准就是她从中作梗……”
冯铨打断道:“你给我闭嘴,说是冯琥存心破坏琅儿的婚事,你有证据吗?她如今可是福王和太后都另眼相待的人,你可千万别不自量力去找她的麻烦,当心惹祸上身。到时候,我可是护不住你的。”
宋氏也知道个中利害,只能忍气吞声道:“是,侯爷,妾身明白了。”
“今日琅儿和琥儿闹得很不愉快,姐妹间伤了和气,接下来见面也难免尴尬。
明日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去你娘家陪岳母大人住几天再回来吧!”
“如此也好,还是侯爷想得周到。”
*
冷香院中,阿琥刚刚洗完澡爬上了床铺。吃饱喝足后,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睡觉再舒服不过了
然而,今日也不知是否因为吃得太饱的原因,阿琥感觉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她摸着肚皮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积食吗?没事,睡一觉起来肯定就好了!
阿琥上床后都是秒睡的,一觉总是睡到天亮后才会醒,睡觉质量杠杠的。可是这一晚,她却在半夜突然醒了。
——好奇怪,肚子怎么更痛了?还有,哪来这么浓烈的血腥气啊?
阿琥下意识地用力嗅了两下,结果发现这阵血腥气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与此同时她感觉下身有种潮湿的感觉。
下意识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她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圆溜溜的,两颗眼珠子差点没弹出眼眶。
——咦,我怎么流血了?是昨晚吃太多把肚子撑破了吗?
“绿竹,绿竹,你快来啊!我流血了。”
阿琥本能地叫起了绿竹,准备打发她去请太夫来救命。
绿竹就睡在外间的长榻上,一听到叫唤马上就醒了,赶紧披衣进了里屋。
“小姐的月事来了,我算着也该是这两天。干净的月事布已经预备好了,我这就拿来给小姐用上。”
阿琥很聪明,一听就知道又遇上了自己的知识盲点。
看来这个流血并非是她吃太多撑破肚子造成了,而是一种叫什么“月事”的鬼玩意儿。
“哦,好啊!”
绿竹让守夜的小丫头送上一桶热水,手脚麻利地帮阿琥擦洗身子,垫上月事布,更换弄脏的衣裳和床单。
一切搞定后,再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
“小姐,你每次来月事都会腹痛难忍,喝了这碗红糖姜水会好过一些的。”
阿琥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肚子痛,原来也跟这个什么月事有关啊!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导致我流血?
“绿竹,你说为什么会有月事这个东西呢?真的好烦啊!”
阿琥拐弯抹角地跟绿竹打听,她叹道:“谁知道呢?做女人每个月来月事真是很烦,但又没办法。”
从绿竹随口道来的一句话中,阿琥提炼出了两个关键点:第一,做女人就会有月事,第二,月事每个月都要来。
“小姐,你快喝完红糖姜水睡吧!明天一整天可不好过呢!今晚更要休息好。”
冯琥从小就有痛经的毛病,每次来月事的头两天,都会痛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绿竹伺候了她那么多年,自然十分了解。
阿琥也能听出来:看来这个月事很折腾人呢,但愿搁在我身上不算什么事儿!
*
事与愿违,第二天阿琥就深刻体验了一把痛经是什么滋味。
肚子疼了一整天,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又拉又拽,疼得她根本直不起腰,只能躺在床上蜷成一团。
而鲜血也一直在不停地流,流得她几乎怀疑自己死定了。
“绿竹,快去请大夫,我受不了了,我一定会死的。”
“小姐,你这是老毛病了,就算大夫来了也只会说女子经期疼痛很正常。”
“什么庸医啊,都痛成这样还叫正常,我……我想一口吞了他。”
阿琥煞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发狠。绿竹一边为她擦拭着额头疼出来的冷汗,一边安慰她。
“小姐,你再忍忍啊,熬过了今天就好了,接下来的几天就不会疼成这样了。”
听起来这个流血不止加腹痛难忍的月事,可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一次要来好几天,而且每个月都要来一次。
天啊,做女人怎么会这么麻烦啊?每个月都要流上几天血,肚子痛得死去活来,就算是母老虎都扛不住,这可怎么活啊!
一想到以后每月都要被这个痛经所折磨,阿琥差点没哭出来:老天爷,我不想当女人了!你能不能帮我换一换,让我当男人啊?
*
林姨娘听闻阿琥因为月事腹痛难忍,卧床不起,特意用益母草加红枣熬了一小罐粳米粥,亲自送过来给她吃。
虽然阿琥是个贪吃爱吃的地道吃货,但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却是没有胃口吃东西的,肚子疼吃嘛嘛也不香。
“听话,喝了这碗粥,你会舒服一点。”
亲自喂阿琥喝下了一碗粥后,林姨娘看着她疼得煞白的小脸,不无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大小姐,你打小就这样,每逢月事都疼得死去活来,看来只有生了孩子才会好。”
“啊,生孩子还能治这个?”
“是啊,很多女人生了孩子后,经痛就不治自愈了。”
阿琥病急乱投医地说:“那看来我得赶紧生个孩子才行了!”
林姨娘哑然失笑:“你眼下还没嫁人呢,怎么生孩子?”
“姨娘,我不想嫁人,只想生孩子。”
“我的大小姐,你千万别胡说。女人若是做出了未婚生子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这辈子就算完了。”
林姨娘生怕阿琥行差踏错,特意为她讲了一个反面案例。
“之前宁明侯府的三小姐,就是私下与人有染被搞大了肚子。事发后,宁明侯直接一脚踹没了她腹中的孽种,还剃光她的头发把人送去庵里当尼姑,终其一生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这还算是结局好的,到底念在父女情份上网开了一面。有些人家为了维护家族颜面,会选择直接将不守妇道的女儿浸猪笼沉塘处理。”
弄清楚何谓“浸猪笼沉塘”后,阿琥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是吧?居然这么狠?硬是把一个弱女子活活淹死?
阿琥再一次由衷地觉得,人有时候要比老虎要凶猛多了。
老虎只是肚子饿了才会杀生,而人想杀人的理由却可以很多——一句不守妇道、伤风败俗,也能成为置人于死地的原因所在。
“那搞大她肚子的男人呢?为什么不一起沉塘?”
林姨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世间只有妇德,女子才要守德守节守身如玉,男子不需要。”
阿琥气得要命:太不公平了!真是太不公平了!本琥才不会守这个什么破妇德呢!谁敢找我的麻烦试试,试试就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