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医官为萧齐上完药后就退下了,凌柱再向他禀报终南山遇刺一案的相关调查进展。
“当日行刺的人都是死士,只要被抓就直接咬碎事先含在嘴里的毒丸自尽身亡,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查不出身份来历。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做得这么周密细致,看来应该是安王的手笔。我这位大皇兄一向心狠手辣,为了不被人拿住把柄,他做事从来都是一个标准——那就是死无对证。”
萧齐冷冷一笑:“没关系,虽然查不到他头上,但他做贼心虚,咱们也不愁没办法对付他。”
说话间,有人来报:“启禀殿下,永安侯府的冯大小姐求见。”
萧齐出乎意料地一怔:她怎么来了?
凌柱在一旁道:“今日周长史奉殿下之令,前往永安侯府送了一批谢礼给冯大小姐,或许她是来拜谢殿下的吧?”
如果这批谢礼是送给其他人,萧齐或许也会这么认为。
但是以他和阿琥一起在终南山共度三天后的深入了解,她才不会诚惶诚恐的跑来拜谢呢!
“那请冯大小姐进来吧!”
*
阿琥被人领进屋子时,萧齐一眼看到她不免露出几丝讶异:咦,她今日倒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呢!
今日进宫觐见太后,阿琥从头到脚的一身穿戴,都是严格按照侯门千金的标准妆扮的,自然是人靠衣装地装出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披着一袭宽大的妆花缎织金七彩百花穿蝶锦袍,内衬一件交领窄袖的粉白云罗衫,下系一条石榴红的留仙裙。
漆黑如丝的长发挽成祥云髻,戴了一套镶嵌珠玉的黄金发饰。一支斜簪的金步摇垂下两串红宝石流苏在粉颊旁,宛如白雪红梅般相映成画。
“拜见福王殿下。”
阿琥刚从皇宫出来,继续端着一副端庄有礼的千金小姐模样冲萧齐款款下拜,与终南山那个杀蟒驱狼的猛女,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萧齐都有些不习惯,凌柱更是在心里犯嘀咕:这位冯大小姐看上去就是一朵娇花,横看竖看也不像是能杀死巨蟒驱退群狼的猛人呢!
“不必多礼。”
一般人会把这四个字当成客套话,轻易不敢在萧齐面前随便。但是阿琥却是当真的,整个人立马肉眼可见地松驰下来了。
“不必多礼就好,之前进宫觐见太后时,那礼数多得我都快要崩溃了!”
一看阿琥说话随便了,萧齐下意识地瞥了凌柱一眼。他是个聪明人,马上知道自己不适合继续留在屋里听这等“大放厥词”,悄然转身退了出去。
“我听说了,太后也赏赐了你一份厚礼,你下午专程进宫谢恩。这是刚出宫门就来找我了,有什么事吗?”
是冯铨指点阿琥来福王府找萧齐的。
“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吧,若是等明日太后正式下了懿旨,福王殿下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阿琥自然不敢耽误,马上跑到福王府求见,此时也直截了当地对萧齐表达来意。
“我今日觐见太后时,她问我想不想入宫当女官,还说会封我为凤鸾宫的尚宫,日后常伴她左右。可是我不想啊!宫里太拘束,规矩太多,我性子有点野,受不了的。你能不能帮我婉拒了太后的提议?”
许太后想让阿琥进凤鸾宫当尚宫的用意,萧齐一听就明白了:太后娘娘应该是看中了她身怀神力,想把她留在身边当贴身近卫呢!
皇宫分前朝与后宫,后宫是嫔妃居住的地方,大内侍卫无诏不得擅入,只有净过身的太监可以在后宫自由通行。
即使贵为一朝太后,许太后也不能破例安排大内侍卫随侍左右。
以往倒也没什么,但是福王遇刺之事,却让她心生危机感,想让自己身边添上一位神力非凡的女官。
“知道了,我会跟太后说的。”
萧齐答应得十分爽快,阿琥眉开眼笑地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兄弟,够义气!”
这才是萧齐在终南山所熟悉与了解的那个阿琥,没上没下没规矩,跟他说话十分随意。
而他也不会感到被冒犯,毕竟她可是他唯一主动抱过大腿的人,值得这份独一无二的破格待遇。
“谁跟你是兄弟?”
萧齐满脸嫌弃的样子把阿琥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而她很虎地回答道:“我们虽然不是兄弟,但是可以结拜为兄弟呀!”
对于她的“偷换概念”,萧齐好气又好笑:“敬谢不敏。”
“你怎么学我说话啊?”
“我哪有学你说话?”
萧齐莫名其妙,阿琥就随口解释了一下。
“今天清河大长公主来我家了,除了送上几大车的谢礼,还问我想不想嫁给你当侧妃。我告诉她,救命之恩虽然要以身相许,但是我只要礼物就够了。至于福王殿下的人,我就敬谢不敏了。”
萧齐素来有“冷面王”之称,表情肌长期处于旷工模式,不过每次跟阿琥打交道时,他的表情肌就很难再旷工了。
听了阿琥这番话后,他的嘴角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想抓狂。
“什么乱七八糟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不是这么用的,还轮不到你对我敬谢不敏。”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吗?我怎么用错了?”
“只有男子救了女子的命,女子才要以身相许,反之则不然。”
“为什么?又是男子为贵那套逻辑吗?真是没道理,凭什么女人被救了就要以身相许,男人却不要?要就都要,不要就都不要,那样才公平嘛!”
“因为男强女弱,弱女子只有依附男子才能生存,所以救命之恩对她们来说,往往意味着愿意以终身相托。”
阿琥这下彻底懂了,不无庆幸地想:还好我不是弱女子,不需要男人救,还可以救男人。
*
掌灯时分,也是福王府用晚膳的时辰。下人来禀报晚膳已经预备好后,守在门外的凌柱就轻轻敲门提醒。
“殿下,该用晚膳了!”
“知道了。”
萧齐只是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阿琥的眼睛却一下子就亮了。
“你要用晚膳了,正好我也饿了,可以留下来用顿便饭吗?”
“某人不是说我是小气鬼吗?小气鬼的话,自然是不可以的。”
萧齐趁机拿捏一把,阿琥大大咧咧地笑道:“唉呀,那都是误会了!早知道那个不是肉肠……”
“闭嘴。”
萧齐胀红着一张脸,忙不迭地打断了阿琥还没说完的话,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行了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本王请冯大小姐留下用膳,可以了吧?”
“可以,太可以了!福王府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你去饭厅看了不就知道了。”
*
萧齐平时一个人吃饭,都在后院的小饭厅进行。一张雕花圆桌配四张圆凳,可容四人一起用膳。
桌面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菜,冷菜是白斩鸡和水晶肴肉;热菜是鲜蘑菜心,虾仁冬笋、清炖狮子头和清蒸鲈鱼;点心是豆沙包和翡翠烧麦;另外还有一小罐松茸山珍汤。
所有菜肴都份量不多,且以清淡见长,毕竟萧齐还在养伤,不能吃得太油腻。
阿琥看了还没说话呢,萧齐已经张口吩咐道:“让厨房再烧一大锅东坡肉,另外再看看有什么卤肉,先切五斤送上来。”
凌柱一愣:“殿下,医官反复交代过,您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更不能如此暴饮暴食。”
“不是他吃,是我吃,我的饭量比较大。”
阿琥抢着回答,一张粉脸笑吟吟的,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凌柱吃了一惊:“呃……不是吧?冯大小姐你能吃得下五斤卤肉?”
“五斤只能吃个半饱,你们厨房还有什么烧鸡烤鸭的话,也可以都端上来。”
凌柱难以置信地看了萧齐一眼,他点头道:“听到没有,按她说的去吩咐厨房。”
“是,殿下。”
阿琥和萧齐一起坐下来吃饭,一身类似礼服的衣着用起膳来很不方便。
她干脆脱下那件广袖宽袍的织锦缎外衣甩在一旁,仅着一袭轻便的白衫红裙,又随手拔掉了一对镶珠嵌玉的累丝金凤簪。
“这对金钗虽然好看,但是好沉啊!戴上半天脖子都要酸了!”
女子当着男子的面卸去外衣和簪钗,这可不是什么守礼的举动。
不过萧齐已经见惯不怪了,比起那日在终南山脱得只剩贴身小衣,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凌柱又吃了一惊:冯大小姐莫不是想要勾引殿下?可她看上去并不像那等狐媚女子啊!
萧齐斜瞟了吃惊的凌柱一眼,他又知趣地退了出去。
原本终南山遇刺后,他一直守在福王身边形影不离的,可是阿琥一来他却得一再避开。
凌柱一走,萧齐就看着阿琥道:“当着男人的面,女子不能轻易解衣,这点我不是在终南山就告诉过你了吗?”
“只是一件外袍,里面还穿着一身能见客的衣裳呢!”
“能见客是一回事,当着男人的面脱掉又是一回事,于礼法不合。”
“哪来那么多的破礼法,真是烦死了!”
阿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做人什么都好,就是礼法规矩太多了不好。
“话说这些你怎么都不懂呢?以你的出身,从小就有教养妈妈教导这些东西才对。”
迎视着萧齐纳闷之极的眼神,阿琥干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老神仙赐我神力时,让我这方面的记忆受到了影响吧!”
“是吗?那你以后可要记住了,不要再有这些于礼法不合的举止。在我面前这么随便也就算了,我不会见怪,其他人见了你的名声就要完了!”
美食当前,阿琥可无心再听萧齐的说教,操起筷子岔开话题道:“好了,吃东西吧,再不吃就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