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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水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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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山里怎的突然起大风了?”谢九郎注意到城外五里处的树林突然频繁的晃动了起来,常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这些动静与其说是风吹得树枝晃动,不如说是有大队人马在林中布置调动发出的动静。
突然,一支箭矢朝着两人所在的望楼射了过来,将一张写着“战”字的纸订在立柱上;谢九郎连忙按着玉夫人趴在地上大喊:“敌袭!”
城楼上的将领听后,立马关闭城门,敲响了警钟。
赵服和王子楚看着城外山上,打出了漫山遍野的白水寨旗帜。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要立即发动攻击,只是在山上展示了自己的旗帜,并通过一支飞箭发出自己的挑战。
谢九郎带着玉夫人从望楼下来,赵服见玉夫人并未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这才放心;随后又心有不甘,重重的一拳砸在几案上:“岂有此理,这帮山贼悍匪,竟然敢直接挑衅。”
白水寨的这次示威,让玉夫人受到了惊吓,她手臂上的伤口开裂,出血不止;公子服另外找了大夫此将玉夫人的伤势处置妥当。
谢九郎拿着飞箭在屋里发呆,小乞丐从厨房里拿了一叠荔枝膏进来:“公子服住在这里就是好,厨房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糕点。你尝尝。”
谢九郎不领情,依然看着箭头发呆。
小乞丐撇了撇嘴:“你看着箭头做什么,它又不会说话。”
“它已经说过了;它告诉我们,白水寨要准备与官府大打一场,救出他们的二当家。”
“那你还不快去着手安排人保护白水城,还在这儿看着它发呆。”
“我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白水寨的人要向官府挑战?要知道这些年白水寨从来不敢明目张胆的挑衅官府,就算是官府曾经派兵去围剿,他们也只是紧守门户闭门不出;事后也没见他们挑衅官府。难道他们真的是忠肝义胆,要救出自己被抓的二当家吗?”
小乞丐嘴里边嚼便戏谑的笑道:“你的问题问得好。我个人倒是觉得这个大当家真是个傻子。我听说白水寨二当家声望很高,甚至超过了大当家;要是换成别人做大当家的,巴不得让这个二当家死呢.。他还来救人?!救回去干嘛,跟自己争大当家的位子吗?”
谢九郎灵光一闪,兴奋地几乎快要跳起来。他拿了一个荔枝膏,然后捏了捏小乞丐白嫩的脸颊:“你真是个小机灵鬼。”然后急忙跑去找赵服,留下小乞丐塞满了糕点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蹦出来几个字:“我说什么了?”
赵服安顿好玉夫人,与王子楚、范青竹还在商议着如何应对白水寨的山贼。
见谢九郎拿着箭矢来,都不解其意。
“公子,九郎有一计,能够拿到白水寨的地图。”
三人如今拿不到白水寨的图略,正头痛不已;已经打算正面强攻。
“说来听听。”赵服捏了捏眉心,想听一听他的意见。
“将军俘虏的人当中有白水寨的二当家、以及他身边的随从。我们可以从他们下手。”
“威逼利诱都用过了,要么不开口,要么开口尽是些虚假消息。而且现在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二当家。”
“公子,可以让我试试。”
赵服心里对谢九郎还未有足够的信任,这件事他仍然不敢让谢九郎参与其中。
范青竹见赵服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趁机站出来说:“老臣可与谢九郎一起审讯。”
赵服出于对范青竹的信任,勉强应允。
昏暗的监狱里有一股浓烈的阴霉味道,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上两边分布着十几间囚室,被抓回来的两个山贼就分别被关押在走道的两头。一个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精壮汉子;另一个细皮嫩肉的,是个布衣纶巾的书生。
这个时点,正是每日的鞭打时间。两个囚室里都有狱卒在用力挥舞皮鞭,只听着两边不停的惨叫声,便已知这一顿鞭打之后,无论是络腮大汉还是斯文书生少不了又会皮开肉绽。
谢九郎带着范青竹和太守在牢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响动。
“那络腮大汉是个粗人,这个斯文的书生倒像是个能说话的。不过问题是,在先前的审讯中,两人都分别给了一份情报,后来被验证都是假的。”太守在一侧向二人介绍。
“有没有确认,这两人谁是二当家?”谢九郎问。
“尚未分辨清楚。两人一会儿说自己是二当家,一会儿又说不是。我们也十分苦恼。”
看来常规刑罚对这两人完全无用,浪费时间。
书生已经晕死过去,被狱卒一盆冷水给泼醒了。他已经快熬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能会失去得到地图的机会。
分开不能审讯出结果,那就放到一起审讯。
狱卒将两人腾挪到一间较大的狱室,络腮胡子和书生对望了一眼,然后都怔怔的看着门口,范青竹和太守他们都见过,可眼前这个瘦削的刀疤少年郎从他们被抓以来还未曾见,不知对方要用什么手段折磨自己,两人一直狠狠的盯着谢九郎。
谢九郎也不着急开口问话,只是回敬两人一个冷冷的眼神。
“你们想如何?”络腮大汉终于开口问道,“我就是二当家,放了我兄弟,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书生一听,立马一个激烈拉扯着铁链大喊:“他撒谎,我才是二当家,你们放了我兄弟,你们要地图我给你们。”
两人果然同声同气,说的话一模一样,无法分辨。
谢九郎目露精光,绕着书生仔细转了一圈:略带瘦削的身形,前胸后背都是鞭痕、烙印,新旧交替在一起,已经在化脓流血水。
他已经受了这么多刑罚,只剩下一口气,仍然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谢九郎,然后发出诡异的冷笑,血水从他的牙缝里流出来:“我就是白水寨的二当家。你们敢动我们,我寨子里面其他兄弟一定血洗白水城。”
他能撑到现在,心中所倚仗的,就是白水寨的人会来接自己。
官府对白水寨的态度向来是敬而远之,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曾经有一次,白水寨的山贼乔装下山,在白水城犯了命案,当时的太守按律将其处死。至此之后,白水寨的山贼三天两头下山侵扰白水城,民不安生;对家趁机给上面递了本子,将太守给参了,将其贬任到一个穷乡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