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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水城(5) ...


  •   官府和白水寨之间形成了这种默契,就算是双方有摩擦,也不会真的动手,否则就是不给对方面子,结下了梁子。

      到时候若是白水寨时不时下山侵扰白水城,官府一定焦头烂额;如若官府真的下手清缴,白水寨也会有相当大的损失。

      无论如何,结局都是双方两败俱伤。
      所以现在没人愿意打破这种平衡和默契。

      正是这种默契,让书生有了底气:官府一定不会杀了自己。只要他们不杀了自己,就有后路,自己就能活。

      谢九郎不理他,回头问狱卒:“据我所知,白水寨的二当家身上有一个纹身,是找南疆的药师纹的;听说那纹身深入肌理,嵌入骨髓,就算是化作白骨,也能从人骨上辨别一二。你们可曾见过他身上有纹身?”

      狱卒想了想,纷纷摇头说未曾见过。
      谢九郎点了点头,眸光清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是二当家。”

      “你瞎几把乱说。我们两人后背都没有纹身,你怎么就能断定我不是二当家?!”书生受了刺激,清醒了许多,朝着谢九郎大喊。
      可他刚一说完,马上意识到不妥,自己说漏了嘴,只能大声继续喊自己才是二当家。

      他心虚了。

      谢九郎嘴角一扬,范青竹也顿时清醒:“是了,方才九郎你并未说纹身纹在什么地方,而你在为你兄弟辩解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他后背没有纹身?分明是在替他掩饰,你一定不是二当家,他才是。”

      络腮大汉此时喉咙中发出桀桀怪笑:“你这老头子活了一大把年纪仍然是个蠢货。你凭一个纹身就想断定谁是二当家,是否太过愚蠢?!老子不光后背没纹身,全身都没纹身,你怎么就断定我就是二当家?!”

      络腮大汉知道,无论他们找的是不是二当家;只要自己与同伴配合,混肴视听,拖慢他们的进度,自己便有希望从这里出去。他在出门前已经做好了安排,一旦自己没有按时回山寨,就会有人根据自己留下的几号来营救。

      可惜这次他们算错了,他们遇到的是王子楚;王子楚早就抹除了他们留下的标记,所以他们所希望的营救根本不会来。

      “你们可曾见过他身上有纹身?”范青竹学谢九郎,依葫芦画瓢,指着络腮大汉问身边的狱卒。

      狱卒仔细回想了一阵,摇了摇头:“也没见过。”

      “这……”范青竹有些慌神,看了看谢九郎,“两人都没有纹身,这…….?”

      谢九郎双目微沉,问狱卒:“这两人进来时后背可曾有皮肉伤?”

      狱卒仔细回想,点了点头指着那大胡子男人:“他后背有几处新的刀剑砍过的细长伤痕,还有一块被人整个削去了皮肉,约四五寸见方。”

      “二当家,现在你身上确实没有纹身;因为你怕别人认出你来,所以让人一刀下去,割掉了你有纹身的皮肉;你身上虽然没有了纹身,可是留下了砍掉皮肉的伤痕。”

      腮大汉冷笑:“老子确实着了道,被你们的人砍了一刀,削掉了皮肉,怎么样?!你们的人厉害,你们的人了不起。这总行了吧。”

      谢九郎来之前曾经检查过这两人被抓捕时的随身物件,两人的衣物背后并没有并“削掉一片”的痕迹,所以他断定络腮大汉的后背一定不是在与官兵的打斗过程中被削掉的。

      “你们被王子楚将军抓了之后,沿路都留有记号,等着你们的人来救你们。可惜,这些记号已经被王子楚将军给清除掉了。”

      他又拿出白水寨的那支飞箭:“这是白水寨今日向官府下战书时的飞箭。白水寨已经放弃你们了。”

      直到这时候,络腮大汉才怒目圆睁,眼珠几乎要崩裂开来。

      他知道,自己受了这么多的皮肉之苦,就是为了熬到有人来营救自己;没想到救兵没等到,却被人拆穿了身份。

      他挣扎着朝谢九郎大喊:“老子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个男人。你要是个爷们儿,就放开老子,跟老子好好打一架。”

      谢九郎肩头伤口作痛,抬手捂了捂;喉头也有些细痒,微微咳嗽了两声:“二当家,我可不会跟你一样逞匹夫之勇。”然后让人把他们两人分开。

      狱卒拉着两人回到了原来的狱室,书生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拆穿,接下来就是宣判生死,累日的攒下的那口气似乎在一刻间已经被抽走,不再做任何抵抗,绝望的被人一路拖着离开。

      而那络腮汉子倒是十分精神,一直喊着“你不是个男人!是男人,过来跟老子打一架。”剩下的都是些骂人的污言秽语。

      “九郎,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拿到白水寨的地图?!”

      “放了那个书生。”

      “啊?!”范青竹不解。

      谢九郎回到书生的狱室外,见书生已经恹恹无生气,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告诉他,我们需要白水寨大当家用钱来换二当家,让他回去报信,就说‘公子服初回国,急需财物打点朝中上下。白水寨富可敌国,用十分之一的财富来换二当家’。”

      这里理由,任谁看来都相当合理。

      质子初回国,本就势单力薄,想要站稳脚跟,财势的加持必不可少。

      “可……可他若还是不肯呢?”

      “那个书生怕死,心中有求生欲,所以在他觉得他所有的求生路都被堵死的时候,才会万念俱灰。若是此时给他一条生路,你说他会怎么选?”

      范青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我们要如何做,才能不显得太过刻意,让他看出放他走是我们的计划?!”

      “他有十根手指十根脚趾,我们有二十次机会跟他交涉。”

      太守是一城治吏,也经历过牢狱审讯,心里对谢九郎把握人心变故、推进审讯节奏恰到好处而佩服不已。

      当下谢九郎稍微提点,他便知下一步该如何继续进行。

      范青竹是读书人,精通算计,但对刑狱用狠对付山贼这种事实在有心无力;又见谢九郎小小年纪,文质纤纤,做起事情来心思细密,手段十分老道,甚至近乎残忍,心中不禁有些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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