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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斯希】殊途（三） 哈斯加特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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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加特带回来了几个孩子，金牛宫内充斥着孩童们的欢声笑语，罕见地热闹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啊……阿鲁迪巴？是这个吧？”
希绪弗斯还没把这个称号记清楚，但是他也能够理解哈斯加特的心情。想要保护好孩子们，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错。”哈斯加特点点头，“我啊，也希望能像伊利亚斯大人那样，守护好下一代，守护好希望的种子。”
哈斯加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笑吟吟地看着赛琳莎，小姑娘正在金牛宫里好奇地打量着，时不时朝着哈斯加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希绪弗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哈斯加特，说道：“阿斯普洛斯说他不喜欢小孩子，就委托我给孩子们把礼物带过来。”
“哈哈哈，他大概是嫌他们有些吵闹吧？不过过几天他们的宿舍就收拾出来了，就不住在金牛宫了。”哈斯加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糖果。他招呼孩子们过来，小团子们欢呼着跑过来，把那些五彩斑斓的糖果一下子瓜分殆尽。
希绪弗斯看着孩子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下一代果然还是富有活力呢……
与热闹的金牛宫不同，相距不远的双子宫此刻寂静地可怕。阿斯普洛斯走过长廊，这里是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只有微弱的烛光闪烁着，火焰随着他带起的微风轻轻跳动。
“你在有意与他们疏远。”暗处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
阿斯普洛斯皱了皱眉头：“德弗特洛斯，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德弗特洛斯从暗处缓缓走出来，玄铁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令人捉摸不透他的表情。
“我很担心你，阿斯普洛斯。”
担心我？阿斯普洛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德弗特洛斯变得如此杞人忧天了？他看着德弗特洛斯的双眼，不知为何，那灼灼的目光令他相当不自在。
他厌恶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阿斯普洛斯抬起手，解开了德弗特洛斯捆住面具的绳子。
“别老是带着这个，都变傻了，这里又没外人。”沉默了片刻，他又补道，“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德弗特洛斯怔怔地看着阿斯普洛斯，直到面具被完全取下来，他依然没有理解带着面具和变傻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不过阿斯普洛斯说有，那大概就是有吧。
希绪弗斯来到教皇厅的偏殿时，阿斯普洛斯已经坐在那边处理文件了。圣域如此之大，每天要处理的小事也数不胜数。赛奇尽管拥有雅典娜女神的祝福，但毕竟年事已高，许多事情无法顾及。正好新一代也成长了起来，闲杂事务便放手交给他们处理了。
看见希绪弗斯来了，阿斯普洛斯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埋首继续奋笔疾书。
开启了工作模式啊……希绪弗斯搬开了阿斯普洛斯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下，拿起了面前的文件。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房间里只剩下鹅毛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太阳在时间流逝间已然西陲，屋内笼罩着温暖而暗淡的橘红色光芒，两人的影子不知不觉间从地面爬到了墙上。阿斯普洛斯点亮了烛台，希绪弗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而稍稍有些麻木的身体。然后，他突然注意到了阿斯普洛斯桌上凉掉的饭菜。
侍女中午就送来了……他没有吃吗？
“你不休息一会吗？已经工作了一下午了。”
阿斯普洛斯没有抬头：“还好，我不累。”
希绪弗斯有点担忧地看着他：“那你总得吃点东西吧，已经快晚上了……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阿斯普洛斯的笔尖稍微顿了顿，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墨点。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答道：“我没事，不用你担心。”
希绪弗斯看着他桌上堆成小山般的书页，问道：“你还有很多文件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
“没必要。”阿斯普洛斯打断了他。
屋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一片寂静之中，气温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长久的沉默之后，希绪弗斯开口：“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阿斯普洛斯一直垂着头，直到脚步声远去，才长叹一口气。
明明有千万种委婉拒绝的方式，他却偏偏选则了相当伤人的那种。
拿起面前的最后一份文件，右下角黑色的墨点像是在嘲讽他一般，显得格外刺眼。阿斯普洛斯皱了皱眉，把它随手摆到了右手边已经处理完的一摞资料上。
工作什么的，其实早就处理完了。
转眼间圣域又走过了两载春秋，十二宫也出现了几张新的年轻面孔。对于圣域而言，拥有了新生力量当然是件好事，如今魔星觉醒愈发频繁，防守工作不可忽视。
训练场里，候补生们依然在挥汗如雨地训练。阿斯普洛斯第三次纠正其中一个孩子的动作时，耐心被一点点耗尽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心累。
如果是希绪弗斯来指导的话，肯定会细致入微地讲解吧。这群臭小子一身的懒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给惯出来的。
随后，阿斯普洛斯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希绪弗斯了。
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希绪弗斯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来到这儿，巡视也好，指点候补生也好，至少能见到他忙碌的身影。而像现在一连半个月不见踪迹，射手宫也无人值守，简直太奇怪了。
不过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个问题呢？阿斯普洛斯摇了摇头，把海蓝色的长发拨到脑后。在思考了两秒后，他十分确信地认为，这是最近忙于工作睡眠不足而导致的胡思乱想。
中午是难得清闲的时光，阿斯普洛斯简单地交代了候补生几句动作要领便离开了训练场。夏日的阳光过于猛烈，植物都被炙烤得没了生气，枝叶蔫蔫地耷拉着，像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杂兵。
走到十二宫的阶梯前，他停下了脚步：“出来吧，雷古鲁斯，别跟着了。”
石柱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与希绪弗斯极为相似的脸上满是不解：“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走路都没发出声音！”
阿斯普洛斯挑眉：“除了你还有谁有胆量跟到这里来？你叔叔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行了，回去吧。”
一个月前狮子座圣衣的共鸣传达到了圣域，希绪弗斯即刻动身去南美的森林里找到了流浪五年的雷古鲁斯。本来大家都担心这孩子性格会比较孤僻难以相处，谁知道雷古鲁斯开朗好动得很，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了一片。赛奇放心了不少，便同意了希绪弗斯的请求，让他全权负责雷古鲁斯的课业和训练。
“我不是来找希绪弗斯的。”雷古鲁斯使劲摇头。
“那你找哈斯加特？”
“也不是，我来找你。”雷古鲁斯浅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阿斯普洛斯叹了口气，随即耐下性子问道：“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雷古鲁斯开心地喊道：“你教我光速拳吧！什么招式都可以，我想学！教我吧！”
阿斯普洛斯被吵得头大，挥挥手示意雷古鲁斯安静下来。十岁的刚刚来到圣域的孩子学习光速拳？虽然曾经听到传言说伊利亚斯大人的儿子天赋异禀，但是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不教，基础都没学好，学什么光速拳。”阿斯普洛斯无情地拒绝了雷古鲁斯的请求。
这下雷古鲁斯可不乐意了，两只脏兮兮的小爪子抓住阿斯普洛斯的白披风，叫嚷道：“你不教的话就给我展示一下其他的招式吧！我可以看会的！”
看看就能学会？这是什么道理。阿斯普洛斯想从雷古鲁斯的手中把披风扯回来，无奈雷古鲁斯也是一副铁了心要跟他犟到底的样子。生拉硬拽怕是会伤到这孩子，他可不想给自己惹出一身麻烦。
“那你给我看好了，就这一次。”阿斯普洛斯抱起雷古鲁斯，顺手打开了一个小型的异次元空间。雷古鲁斯看着异次元里从未见过的光景，惊讶地长大了嘴。
“我还没看清啊，这是怎么开的？”阿斯普洛斯关掉异次元空间后，雷古鲁斯疑惑地看着他。
“都说了只开这一次，没看清算你倒霉。”阿斯普洛斯盯着白披风上两个黑乎乎的手印，没好气地继续说道，“行了，你的要求已经满足了，还赖着不走？”
“嘿嘿嘿，马上就走。”雷古鲁斯开心地笑着，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我肯定能学会的！到时候学会了就你看看！”
阿斯普洛斯看着雷古鲁斯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像极了小时候的希绪弗斯，连笑起来嘴角翘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看着雷古鲁斯跑远的身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蠢死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数日后，希绪弗斯回来了，带着这个时代的雅典娜一起。名叫萨沙的女孩似乎还未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分离和陌生的环境，双手紧紧地抓着破旧的裙摆，茫然而又恐惧地环顾四周。
侍女带着她去了教皇厅之后的神殿。希绪弗斯担忧地看着萨沙离开的背影，她小小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哭。
“教皇大人……”希绪弗斯犹豫着开了口，“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否正确。”
赛奇从教皇宝座上起身，走到希绪弗斯身旁，说道：“雅典娜殿下今世降生于意大利而不是圣域，这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把雅典娜殿下带回来是你的职责。你做的很好，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欲言又止地看着赛奇，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教皇厅。
希绪弗斯右手托腮，对着石板桌发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红茶。
女神来到圣域才一个月，眼下就被卡路迪亚擅自带离，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是会关系到圣战胜败的关键……
“你已经很久没有来双子宫坐过了。”阿斯普洛斯走过来，给他换上一杯热的，看着希绪弗斯紧锁的眉头，继续说道，“雅典娜殿下怎么了？”
“我真想知道你每次究竟是怎么看穿我的想法的……”希绪弗斯苦笑，“萨沙大人被卡路迪亚带到了美洲。”
阿斯普洛斯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美洲？那里对小女孩可不太友好，不过卡路迪亚怎么说也是黄金圣斗士。你和教皇大人汇报了这件事吗？”
“这就是我困扰的原因。”希绪弗斯叹了口气，端起瓷制的杯子杯抿了一口红茶，温度和甜度都恰到好处。
“教皇大人说，这是一个消除萨沙大人心中的不安的好机会。”希绪弗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是我怎么能放心让卡路迪亚带着她乱跑？卡路迪亚也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不是吗？”
阿斯普洛斯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好在他背对着希绪弗斯，对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既然教皇大人都能信任卡路迪亚，你就少操些没用的心吧。”
“也是啊。”希绪弗斯终于释然般地笑了，“果然有些事情只有来和你说说能让我感到宽心。”
阿斯普洛斯耸耸肩，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想保护萨沙大人，保护她的愿望。”希绪弗斯看着双子宫外的风景，碧蓝的天空上点缀着数朵翻腾的白云。
阿斯普洛斯漫不经心得答道：“啊啊，保护雅典娜殿下是我们圣斗士的职责所在，不是吗？”
“的确如此。”希绪弗斯顿了顿，“不过，我想保护她，不是以圣斗士的感情。”
不是以圣斗士的感情，而是作为希绪弗斯，一直保护萨沙大人和她的愿望。
“啪——”
茶杯从阿斯普洛斯的手中滑落，直直地砸向地面，摔得粉碎。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碎瓷片反射了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