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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斯希】殊途(二) “哈斯加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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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加特,这不是你的错。”
希绪弗斯走近哈斯加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哈斯加特坐在金牛宫前的台阶上,眼眶有些发红。
“哥哥几年前就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了……”
阿斯普洛斯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的石柱上,冷眼瞧着这一切。他不是不想安慰朋友,而是他总觉得,这样的行为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格外地……虚伪。
明明心里在滴血,却依旧挂着一张没有感情的微笑着的脸,嘴里说着违心的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阿斯普洛斯扯了扯嘴角,语气之中尽是嘲讽:“圣域可不需要一个消沉的金牛座大人。”
哈斯加特的身躯微微抖了一下,希绪弗斯抬头看着阿斯普洛斯,眼中满是震惊。
“我想我们可以走了。”阿斯普洛斯也不等人答应,自顾自拉着希绪弗斯就往圣域山上走。希绪弗斯试图挣开他,不过在感受到更大的力道后选择了放弃。
直到出了金牛宫,阿斯普洛斯才卸了力,希绪弗斯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不满地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阿斯普洛斯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那样说又有什么用?”
“我……”希绪弗斯一时语塞。
“就算你不怪罪他,他还是会自责。”阿斯普洛斯顿了顿,继续说道,“伊利亚斯大人的死确实与他无关,但是他没有照顾好雷古鲁斯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希绪弗斯低下头,看着地砖上龟裂的一处缝隙。雷古鲁斯,他素未谋面的侄子,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哈斯加特之所以那么消沉,也是因为没有保护好那个孩子吧?
“所以,就让他好好冷静一下吧。”阿斯普洛斯一边说一边往双子宫走。
希绪弗斯快走几步跟上他,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能稍微说的委婉一点?”
阿斯普洛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希绪弗斯无奈地笑了笑,他这毒舌的毛病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希望哈斯加特也能理解吧。
数年来希绪弗斯一直在着手调查当年他取回来的神谕——一张意大利小镇的地图。图上所标注的地方他曾经去过几次,只不过一直没有太大收获。
一座小镇而已,为什么会出现在神谕上?希绪弗斯百思不得其解。他曾经猜测会有冥斗士在那一带活动,不过现在看来,在这个一派祥和的小镇上,这个假设似乎不成立。
正好最近事务不多,圣域没有接到委托,冥斗士也不像前段时间那般猖獗,他决定再去意大利调查一番。
待到希绪弗斯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时已经是傍晚了。被夕阳染成赤红色的天幕笼罩在圣域上空,火烧云在天空铺就的画布上翻涌。十二名黄金圣斗士还未集齐,一路走来,空荡荡的宫殿里回响着“咚、咚”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寂寞。
前段时间摩羯宫迎来了它的新主人,名叫艾尔熙德的少年有些不善言语。除了初见时简单介绍了自己以外,就没有更多的来往了。
明明是邻居呢……他叹了口气,改日再去拜访一下吧。
希绪弗斯来到双子宫时,阿斯普洛斯正坐在门口,手上捧着一本刚刚从藏书阁借来的典籍,就着最后的阳光阅读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一幕似乎与希绪弗斯的记忆重叠了,不过不同的是少年已经逐渐成长为青年,微风拂起了他如同大海般的蓝色长发,也带动了黄金圣衣后的白色披风。
一丝异样的情感泛上希绪弗斯心头,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怎么傻站着不说话?”阿斯普洛斯没有回头,“再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麻烦让我通过一下。”希绪弗斯走过他的身侧,停下来问到,“你在看什么书?”
阿斯普洛斯扶着一旁的石柱站起身来,把书的封皮在希绪弗斯眼前晃了晃:“《大圣战史》,我在琢磨前几次圣战和前辈们的经验。”
阿斯普洛斯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教皇厅的方向,随后转头打量了一番希绪弗斯:“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出圣域?又有任务了?”
希绪弗斯摆摆手,说道:“只是想再去意大利一趟,我想知道神谕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我并不喜欢德尔斐的神谕,它们实在是有些无厘头。”阿斯普洛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与其研究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你还不如去盯着那群天天偷懒的候补生。”
希绪弗斯看向圣域山下训练场的方向,大概是距离太远,他只看得见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影。此刻夕阳只剩下天边的最后一抹残影,很快,夜幕就要降临了。
阿斯普洛斯点燃了石桌上的油灯,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双子宫的墙壁上。他看着愈来愈暗淡的天空,说道:“好了,那群臭小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盯着他们的。”
希绪弗斯对着他歉意地笑了笑:“又得麻烦你了。”
“啧,说的好像你以前就不麻烦一样。”阿斯普洛斯说着,提起灯夹着书,准备往偏殿走,“记得早点回来,我可没有你那样耐心去训练他们。”
意大利之旅并不顺利。尽管已经做好了再次一无所获的准备,希绪弗斯还是难免感到有些失落。
德尔斐的神谕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呢?小镇上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和苦苦哀求着他施舍的可怜人的景象一直在他的眼前盘旋,成了挥之不去的一抹阴影,让希绪弗斯觉得有些压抑。
圣域依旧如同往日般热闹和充满活力,不过出乎希绪弗斯意料,在入口处迎接他的不是阿斯普洛斯或者哈斯加特,而是站得如同白杨树般笔直的艾尔熙德。
看见希绪弗斯走近,艾尔熙德像汇报一般说道:“阿斯普洛斯前辈在教皇厅抽不开身,哈斯加特前辈在训练场巡逻,所以现在由我来此处迎接您。”
希绪弗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不必如此拘束,艾尔熙德。以后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可以了。”
艾尔熙德的身躯轻轻抖了一下。
“前……希绪弗斯,我很荣幸能与你们并肩战斗。”艾尔熙德继续说道,“未来还请多多指教”
“嗯嗯,多多指教。”希绪弗斯对他笑着挥挥手,然后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和哈斯加特商量。”
艾尔熙德站在原地,看着希绪弗斯的背影逐渐远去,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当初他不慎在拐角处撞到希绪弗斯时,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候补生。那时的他担心自己会受到处罚而失去成为圣斗士的资格,一时间傻愣愣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然而希绪弗斯只是和善地对着他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起来,还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至于其他的话语和细节,艾尔熙德已经记不清了。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的唯有希绪弗斯殷红的发带和闪耀着如同太阳光泽般的金色羽翼。
希绪弗斯没有认出他,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能够与希绪弗斯并肩作战,他已经很满足了。
太阳已经挪到了正上空,候补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树荫下休息。哈斯加特正指导完最后一个,抬头便看见了背着圣衣箱往这边走的希绪弗斯。
“你问阿斯普洛斯?”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在两个人身上。哈斯加特提起水壶喝了一口,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拼命,明明已经是黄金了,每天都还找不着人影。除了训练候补生,就是在藏书阁和教皇厅帮忙处理政务……”
半晌,他提起水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觉得他的志向不止于此。”
希绪弗斯点头:“他的努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如果他的目标是教皇,我会全力支持他。”
“哎,你也是这样想的啊?”哈斯加特看上去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是惊喜,“如果你也支持的话,那他成功的概率就更大了!”
希绪弗斯看着哈斯加特,笑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率啊,哈斯加特。不过……你不怪他吗?“
哈斯加特疑惑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噢!你说那天在金牛宫啊,本来就是我消沉过了头……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很对,消沉能有什么用,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
希绪弗斯仰着头,看向圣域山顶峰的教皇厅。微风拂起他金色的发丝,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他像是赞同哈斯加特的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是啊,总是要去面对的……”
他何尝看不见杂兵们对他的敬仰,何尝不知道赛奇时常同时对着他和阿斯普洛斯投来的赞许的目光。他清清楚楚地明白着当年神谕所昭示的一切,又害怕未来与他所设想的最坏的结局不谋而合。
但愿,一切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圣域又迎来了一段较长时间的平静,希绪弗斯一如既往地沿着训练场外围巡视,两个候补生抱着柴火叽叽喳喳地路过。忽然一阵震动传来,震感由远及近,越来越强烈。圣域的石柱年久失修,竟掉下了许多碎块,落在地面上,砸的粉碎。
方才还十分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或担忧、或恐惧的神情。
希绪弗斯的额头上也不由得沁出一丝冷汗。
“近来大地常有颤动……”
果然教皇大人所言之事确定无误吗……埃特纳山的巨人正步向复活,若真如此,如今的圣域……
与冥王军开战之前,和巨人打一场也是一件幸事啊。”
阿斯普洛斯的声音打断了希绪弗斯的思考,他转身,看着阿斯普洛斯抱着双子座头盔向这边缓缓走来。
“阿斯普洛斯!那是真的吗!?”希绪弗斯喜出望外。
阿斯普洛斯笑了笑,答道:“当然,派出金牛座的哈斯加特大人前往了埃特纳山。”
“派了哈斯加特,原来如此……”希绪弗斯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这几天没看见他,往日里,哈斯加特可是往训练场跑得最勤快的人。
“你似乎有所不悦?”
阿斯普洛斯突兀的话语让希绪弗斯愣在原地,他不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理所当然,他在两年前的任务当中,让最强的狮子座伊利亚斯大人逝去。不仅如此,还弄丢了他仅有的儿子。”说着,阿斯普洛斯回头瞟了希绪弗斯一眼,眼神令人捉摸不透,“就是你的哥哥与侄子啊,射手座的希绪弗斯。”
希绪弗斯皱紧了眉头。
两年来,他无数次地在深夜回想自己与哥哥相处的那些日子。虽然哥哥非常严苛,自己因为哥哥的名望而受了不少罪,甚至两人的信念也不尽相同……但是他的内心,还是相当依赖和眷恋哥哥的。
他也无数次地懊悔,为何当初没有与哈斯加特一同去美洲劝导伊利亚斯,即使不能扭转局势,至少雷古鲁斯……
希绪弗斯早就原谅了哈斯加特,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而如今,阿斯普洛斯将这道伤口再一次生生撕开扔在他的眼前,希绪弗斯有些动摇了。
阿斯普洛斯站在原地,挑衅的眼神紧盯着希绪弗斯的双眸,似乎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哥哥原本就身患肺疾……而且,那件事,最为自责至今的是哈斯加特自己。”希绪弗斯顿了顿,随即坚定地说道,“我知道,哈斯加特定能完成任务。”
阿斯普洛斯听罢便没有再咄咄逼人,像是诡计落空似地轻笑一声。
“年长之人果然心胸宽广,闻你此言我便安心了。”阿斯普洛斯继续往长廊的另一边走去,语气之中满是轻快,“不过,对于他来说,与其愁虑不振,与巨人开战或许能重振精神吧。”
希绪弗斯看着阿斯普洛斯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真令人寒心的说辞啊,阿斯普洛斯。为什么不能在哈斯加特回来之后再表达不满呢?
还是说,你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