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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陈冰 ...

  •   谢毓心中吐槽,西凉边境虽则并无风沙,却也没有舒州这江南之地湿润,在凉州,她也是花将军麾下……不,整个西凉边境最白的。

      实在不知她娘能有多白,能赛过白脸鬼?
      “你知道我阿娘是谁?”谢毓问。
      “当然,”那女子偏了偏脑袋,绕着自己的发丝笑吟吟道,“平宁长公主嘛。”
      “你是我爹派来的?”谢毓撑下巴琢磨。

      那女子蹲下身,地上的草冒过她的靴尖,她绛紫的缎裙垂至草地上,又笑了笑,道,“小姑娘你说太保爷啊?太保爷和姐姐关系可熟。”

      这人半天并未道出任何有实际用处的话,却对谢毓本人的社交关系了如指掌,云儿未来,阿锦现下也不在,谢毓便长了个心眼,边将手腕的护身符褪下压在泥里边琢磨着等会怎么跑路。

      这实在是因为她从前曾受过这样的当。
      那是四年前随花将军去凉州的路上,大军随行休息,她在路边也碰见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知道她的身世,知道花将军花允的名讳军籍,还知道不久前她爹要将她送往西凉,谢毓那时不知事,便被那女子哄的离了车队,等到她被带到一处偏僻之地,那女子准备动手时,花将军这才姗姗来迟救了她一命。

      虽是有惊无险,但也是那次之后,谢炳竹将阿锦派在她身边日夜陪着她。
      谢毓正打算跑路时,杂货铺上却有一盏灯亮了起来,陈冰似乎很在意那盏灯,笑意盈盈的对谢毓说了句“下回可以来姐姐这玩儿啊”,便起身回了杂货铺子里。

      谢毓回去将这件事给阿锦说,阿锦听了却难得笑起来,怪嗔道,“陈冰这厮,顶喜欢和小姐这样的小丫头打浑语,她是元贞元年进的监察司,谢先生于她有恩,是来舒州教小姐功夫的。”

      “锦姐姐不能教毓儿?”谢毓问。
      阿锦刮了下她的鼻子,“各有所长,陈副使手里有只银色软鞭,号称梁国银蛇。”
      但阿锦其实更擅长使用暗器。

      她难得同谢毓说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谢毓便睁大了眼仔细听,道,“然后呢?”
      阿锦道,“然后就要睡觉啦。”

      说着熄了灯燃上蜡烛,谢毓兴奋的眼便突然失落,暗光中听阿锦温温润润的道,“等小姐再长大些,再大些,先生自然会同小姐说。”

      昏暗中谢毓拉了被子,等黑暗吞噬了双眼,她在黑暗中想着,长大?她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一边懵懂无知不知缘由,一边却又目睹诸多生死,虽同谢铮谢平他们比,谢毓是个早熟的孩子。
      但她纵有再多心思,也不过才九岁。

      *

      另一边,如卿院中。

      茶盏“咣”的被摔碎,旁边三喜诺诺的俯身躲开,君遥他师父一如既往的冷着脸。
      “说说,你到底错了没?”梁枕冷声。

      秋日里的天,少年光着膀子在地上跪着,茶盏在他的手边碎开,碎片割伤了他的手臂手掌,少年咬牙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血顺着臂膀留下来,只是小伤,其实并没有很疼,可心里的某处偏被烧的灼疼。

      “弟子无错。”他依然坚持。
      “师父令弟子每日抄写修习经文,您难道不也是像那些人一样,觉得弟子性子污浊,怕弟子将来毁了你们梁国的未来,才这么做?”

      “那你便可以烧了经书?”梁枕反问。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憋屈了半晌的君遥终于大喊,“我想学武,我从来就不喜欢经文!”

      “胡言乱语!”
      这回梁枕的鞭子终于落了下来,“啪!”君遥脊背上便冒出一道渗着血的红梁。

      梁枕气得半晌都没有去理他。
      “学武?”他仿佛是从喉咙里嗤笑了声,“罢了,你明日也随谢家少爷一同去学堂吧。”

      他起身拂袖离开,三喜随着他身后俯身将门关好,一直跟着梁枕行至花圃。

      “我们家主子将少爷送至梁国,在缔结的这十年誓约后,少爷若能平安归去,自将继任大统,主持您为着梁国着想,莫不糊涂了?”
      这句话透着些许揶揄。

      言外之意,君遥在梁国的这十年中,若在一些人的教导下变得武艺高强,到时拼死回到离国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这位秀外慧聪的少年若继承离国王位,日后两国必会势均力敌,谁也讨不到好处。

      离国岁岁纳贡臣服的美梦至少也会推迟。

      月光皎亮,梁枕迎月而立,身上仿似渡了一层霜,在这样的冰冷中,静默不语。
      三喜是君遥他爹的老部下,明里是主仆,实际为君臣。

      其实这也是离国不得已的下下策,十年前离国败北,纳贡割地赔款,还交给梁国一个质子,但为了这位质子的安全,他们执意要派名护将守着。
      纵这十年中,梁国不可能将君遥怎样。

      不日九月中旬,庭中的白菊灼灼开时,君遥也同着谢家孙子辈一起去涟正书院修习。
      东裳兆尹的儿子近日风寒告假,君遥来的迟,先生便暂且安排他坐在兆尹儿子的位子。

      本来整个学堂就只有一个不交作业的谢铮,算是不学无术了点,却万没到混蛋的地步,只是这几日可好,全被谢毓君遥带得乌泱泱。

      先生在堂上讲课,谢毓捉了只螳螂一路从后头传到前头,最后被一个学生不小心放走,蹦到了一个小姑娘桌子底下,吓得小姑娘脸色煞白。

      谢铮最近因为作业问题被先生从后排调到了前排,见此情景,便一把从小姑娘桌子底下得意洋洋的提起那只绿油油的螳螂。

      “瞧,”他还对小姑娘悄声炫耀道,“不过一只小虫子而已,看它现在动都动不了。”
      “谢……谢二……”小姑娘结巴。
      先生的戒尺在他颈上掠起一阵凉风,脖子上的冷汗还没来得及冒起,便被一戒尺给压了下去。

      谢铮惊得一缩脖子,而后立马端端立好。
      “干什么呢?”先生冷喝。
      这位先生的长相偏文雅,眉毛浅淡,眉角却斜斜一撇,似才出鞘的剑锋,柔里带刚。

      他狠狠敲了下谢铮的屁股,道,“总是有些人自己不学习,却还要打搅旁的同学学习,还有有些人,便是老鼠屎,脏了一锅好饭。”
      他这话暗有所指,瞪了眼后排的“有些人”。

      谢毓“噌”的坐起来,怒火直冒,“先生你说什么是老鼠屎?什么叫打搅旁的同学?便是您前两日让学生抄女戒,学生都未言什么,您说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众生平等,众学子平等,那您怎么没有让这些男孩儿去抄女戒?”

      “谢毓!”先生被呛得一噎。
      谢毓撅了撅嘴继续辩解,“每日的功课我也有好好做完,您说学生叨扰其他人,那学生且问一问旁人,看到底有没有叨扰。”
      说着便敲了敲她旁边的人,“哎,元嵘,方才先生讲的课你昨日可预习了?”

      元嵘心道这天杀的好谢毓,出风头还要拉人下水,他若说预习了,先生问得问题又答不上来,他若说没有预习,那可不得陪着谢毓被罚。
      想了好半晌,愣是没听见似的不动。

      那只螳螂经方才,已经脱离魔爪蹦出了书屋,元嵘没答,还摇了摇头,先生更是火冒三丈,“手伸出来!”,要去打谢毓手心。

      谢毓却灵巧的跳开,先生便拿着戒尺追着她在屋子里跑圈。
      “你——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闻言谢毓果真“滚”了出去,跟着她“滚”出去的,还有先生那把戒尺。谢毓出去后,便坐在台阶边上捡石子玩儿。

      边上有一棵石榴树,她瞧见有一只石榴格外圆润,便踮着脚去够,没够到差点把自己摔倒,便泄愤似的拾起石子“啪”打过去。

      心情是爽了,那红润润的石榴也爆了花。
      谢毓拾起那只四分五裂的石榴,颇有点无趣。

      “漂亮丫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丝微不可查的揶揄笑意。
      “你也被阎王罚了?”谢毓幸灾乐祸。

      “你怎么整天想着我也被罚,”君遥乐呵呵笑了一声,“放学了来给你说一声。”
      “这么早?”

      “喏,”君遥摊掌,“因为你惹得阎王怒火攻心,刚刚他课讲了一半就走了。”
      “真的啊?”

      “这还能有假,他一生气,勒令全书院的学生都不许跟你说话,就只有我……”
      “你骗我!”谢毓这才反应过来,跳起脚要去打君遥,“你这人也太过分了!”

      “哎哎哎,”君遥用手去挡她,“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见你出来我还以为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外面没什么好玩的。”谢毓分了一瓣石榴给他。

      “我有好玩的。”君遥从袖口里神秘兮兮的掏出只小笼子,那笼子用细蒲苇编的,里面“扑簌扑簌”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好看吧?”君遥道。
      “好看。”谢毓“啧”叹了一声。
      “的确好生漂亮呐,”假山背后露出一角绛紫的缎裙,“这位小公子模样也好生俊俏。”
      “这小公子是谁?”陈冰继而道。

      君遥还没答,谢毓却已开口,道,“这位是毓儿的朋友,君遥,他是坤叔叔友人之子。”

      尤其是经过那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后,小丫头对君遥似乎格外信任。
      “姓君?”陈冰不禁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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