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观浮月》节拍鱼

12、往事 前方的路似

　　前方的路似没有尽头，驴蹄“咔哒、咔哒”，听见车中之人均匀的呼吸声，万纪端也感到困了。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她想不通为什么如此针对这样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果陆通讲的是真的，要杀他之人该是何等执念。
　　十年惶惶，纵游遍万千山水，何乐之有？她想到溪畔陆通眺望远处农家时的迷惘之色。
　　哪里才是他的归宿？
　　如今背后守护之人不在，自己又该如何周全？
　　前方传来疾驰声，有人骑马急速朝这个方向赶来，擦身而过，带起一阵风。
　　“纪端，到哪里了？”车内人醒来。
　　“才走了一段路，先生安心休息罢。”万纪端摇动缰绳，让驴子快走。
　　这次的路途格外漫长，按照指示拐七拐八，穿梭密林，始终不见人烟。
　　“这边穷乡僻壤，还要多走走。”陆通说，“先停车吧，你两天不阖眼，太累了。”
　　“不可。万一有刺客就糟了。”
　　“你是要把自己活活困死，停车。”帷裳掀开，陆通拉住万纪端袖子。
　　“我不困。”
　　“来人我叫你，你先睡下。”
　　“或许你会死。”万纪端认真盯着陆通的眼睛，“我没有大侠那样的身手。”
　　“睡醒了替我报仇也好。”陆通迎上目光，“追杀十四年，也让对面尝尝夜不能寐的痛苦。”说罢哈哈大笑。“也算解我心头之恨。”
　　说到“恨”字，干涩艰难。
　　“陆先生…”万纪端看陆通异常，担心地拍拍他无意紧攥自己衣袖的手，“我睡，我睡。”
　　平生头一次被催促睡觉。万纪端停好车，斜倚在车厢角落，抵不住滚滚倦怠，沉入睡眠。

　　陆通在下棋，是难得的好棋。此刻他心情舒畅，张开扇子摇摇。突来一箭刺破扇面…
　　是梦。万纪端一身冷汗。手边紧握玉骨扇，身上盖着外衣。
　　“陆先生！”猛地掀开帘子，身体向前冲出，头用力撞到什么，跌了回去，“对不起。”
　　撞到的是陆通后背。从后面突如其来这么一击，力气大得差点让他从前室掉下去。
　　“你拉我拉得紧，只能用扇子代替。冒犯了。”
　　“是我唐突，请先生谅解。”连忙递扇。
　　“要下雨了。”天空阴云笼罩，“多下几天就入秋了。”
　　“是。”
　　“我们回去吧。”
　　万纪端怔怔问：“回去？”
　　“嗯，嘉南王爷应该到了。”
　　这才明白是要回之前的村子。
　　“万一…”
　　“没有万一，王爷身边藏龙卧虎，最安全了。”
　　行路一天，走上大路，遥远处望见村口。这几天兜兜转转，从未远离这里。
　　“陆先生，你——”感觉自己被骗，万纪端心中有股气，爆发之前压制下去。她没有任何理由干涉陆通的决定。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不知为何语气略带嘲讽，她自己也惊住了，霎时闭嘴。
　　“不要生气，纪端。”言语透露笑意。
　　“王爷来了会如何？会放过你，还是杀了你？”
　　“这要看上面的意思。我回去，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而且，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回到那处院落，多了几对男男女女看守，原先简陋的房子也做了精致的装饰，略显拥挤。守卫打量二人，未作阻拦，侍女垂首迎接，领着他们到房门通报。室内摆设焕然一新，布局规整严谨，帷幔两重，人影若隐若现。
　　“草民陆通参见嘉南王爷。”
　　万纪端跟在陆通身后行礼。
　　“不必多礼。给两位赐座。”语速平缓，音色清润，自带威严。
　　屏退左右，王爷道：“阁下但说无妨。”

作者有话说

　　标题一样的连成一章看就好（分开是保证每天更新以激励自己坚持把故事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