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痛哭 ...
-
“我很高兴。”塞缪尔目光温和地看着西尔斯。
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和过去记忆中婴孩几乎没有多少相同，但是和友人的身影愈发相似。
“西尔斯，我很高兴，你真的长成了我们期待的样子。”塞缪尔欣慰地看着他。
“你达到了你父亲的要求，能敏锐、主动地发现问题，并且思考。”
说着，塞缪尔把书推到西尔斯的面前。
书页平摊，里面的内容大大咧咧地展现在西尔斯的面前。
“这是我们找到的答案。”提到这，塞缪尔的笑容有些苦涩。
“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拿去吧。”
西尔斯看了两眼，吸引他注意力的便是其中两个不同的圆形。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西尔斯指着问道。
“白与黑，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光明与黑暗，光元素或者暗元素之类的。”
西尔斯点点头：“这便是您刚才说的那些？”
“没错。”
在西尔斯大胆地思索出答案后，塞缪尔便完全不再隐瞒，而是如同泼水般全盘托出：“有很多事，需要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
“就像拯救世界这件事。”
塞缪尔一股脑儿将过去席南的安排都告诉他，包括原因：“我们知道了世界衰落的原因是循环不能进行而导致的暗元素过载，所以在完全找到循环的关键，就由你父亲前往南暗海吸收转化暗元素。”
西尔斯听得揪心：“父亲自己一人，怎么能承受得了那么多的暗元素？”
如果按照自己的年龄，爸爸一个人就在南暗海那么多年！
“席南说他有办法。”塞缪尔如此说道，手却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我们只能相信他。”
塞缪尔把一切原原本本的，不带一丝个人情感色彩的意义讲述给西尔斯听：“精灵树是目前这个世界承受力最强，且生命最长、最旺盛的生物。”
“但是我们不能移栽精灵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它的子树。”
“它能够依靠太阳所带来的光元素来净化暗元素，或者说转化暗元素。通过自身的特性来完成循环。”
书上也有这样一幅图：一个圆的上边画着一棵大树，树的根系扎得很深。圆的下方有一团黑，长箭头从黑团指向树根。而又有两个箭头从树出发，一左一右绕着圆指向黑团。
“这个计划分割成两部分，而你是关键。你做的每一个大的选择都与计划相关。”
西尔斯回想着过去的大事件，有些震惊于父亲的深谋远虑，但依旧抱有疑惑：“父亲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我难道不可以从出生就留在圣殿长大吗？”
这样我还能多和妈妈待在一起。
说到这，西尔斯的表情有些失落。
“你真的是这样想？还是说，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塞缪尔目光复杂。
西尔斯有些发愣：“什么？留在圣殿吗？”
塞缪尔不语，西尔斯却从他微皱的眉头读出不赞同，以及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失望？
老师不赞同什么？又在失望什么？
失望他想留在圣殿？失望他反驳父亲的计划？还是在失望他……不理解父亲的做法和良苦用心？
西尔斯有些惶恐，他最喜欢的、最敬佩的就是爸爸和妈妈，而下延伸的便是老师、尤里卡、莱斯利他们。
他不敢想这些人会对他失望。
他只是只不过是希望，若是有机会，多和家人在一起啊？
留在……圣殿？
“我不明白，圣殿真的就这么可怕吗？为什么你们都不希望我从小就留在圣殿？我…我要是留在圣殿，是不是，至少还能和妈妈在一起？”
听到最后，塞缪尔才明白西尔斯最想要的是什么。
“你真的以为留在圣殿就能和你的家人在一起吗？西尔斯，你不知道，我不怪你。现在的你，只能算是圣殿的贵客，而不是圣殿的人。”
“你觉得现在在圣殿生活还不错？挺舒适的吧。没有必须完成的工作，没有繁琐的规矩，有的只有家人、朋友。”
“对吗？西尔斯？”
西尔斯不确定地点点头。
“那你见过雅各伯私自去其他地方吗？你见过约瑟夫时不时就离开训练团吗。你有在外面经常见到圣殿的成员吗？”
“西尔斯，能进入圣殿确实是证明，是荣耀，但它也是束缚。”
塞缪尔摇摇头，不再多讲，继续说起席南的安排：“你若成功通过洗礼后便去赤地寻找泽威，让他带你去精灵秘境拿到精灵子树和北冰原，减少路程。”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洗礼的时间不能随便更改。”
说完，塞缪尔靠在椅背，以手扶额，揉了揉头：“我们只能等。”
西尔斯不再多言，将书合上抱在怀里：“明白了。”
……
他们谈论了一上午，甚至午饭的时间都结束了。
西尔斯不觉得饿，只觉得太阳太过刺眼。
他抱着书，快步走向伊莎贝拉的房间。周围建筑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西尔斯的脑袋里也止不住地回忆刚才和塞缪尔的谈话。
过去的安排、真相，老师的表情，还有书里的内容……
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来到圣殿的那个午后，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妈妈。
西尔斯在门前稳稳心神，敲门：“妈妈，你休息了吗？”
一小会儿，门被打开，露出伊莎贝拉惊喜的脸庞：“快进来吧，外面的太阳有点晒。”
西尔斯的嘴巴蠕动，还是没说什么，低头紧紧地抱住书，跟着伊莎贝拉进房间。
“喝点水吧，你的嘴巴都有些干了。”伊莎贝拉有些恼他没有照顾好自己。
西尔斯舔一下嘴巴，确实有些干涩。
把书放下，捧过水杯喝一口：“和老师说话太多了。”
伊莎贝拉把椅子拉过来，自己也坐下：“坐下来吧，多陪妈妈一会儿。”
也不知是哪个词触碰到他，西尔斯眼睛有些发胀。
他赶紧举起水杯仰头再喝一口。
等露出脸，放好水杯，他笑笑：“好。”
伊莎贝拉也开心地笑了，拉着西尔斯的手让他坐自己身边。
西尔斯没松开手，但也没坐椅子，反而侧坐在地上，将头轻轻地靠在伊莎贝拉的腿上。
“怎么啦，祭司大人吵你了？”伊莎贝拉笑着问，空着的手轻轻柔柔地摸着西尔斯的脑袋，用手指为他梳理着脑后的散发。
感受到母亲的动作，西尔斯将头悄悄挪一点方向，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声音却闷闷的：“没有。”
伊莎贝拉：“真的？不信。”
话是这么说，说完也不再催促着西尔斯继续，依旧缓慢地，温柔地，耐心地，重复地爱抚着他的头发。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身上，模糊了边缘一同发着光。尤其是西尔斯的头发，如同金箔，如同绸缎。
“想给妈妈讲就讲吧，不说也行。”伊莎贝拉低头看着儿子，轻轻地拍拍他。
西尔斯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或者倒回在德尔巷的那段时光啊。
他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就算没有爸爸，也还有小伙伴，可亲可爱的叔叔伯伯婶婶。
是不是他不奢求一家团聚，就不会成现在这个进退两难样子？
不，不能这么想。
爸爸，爸爸也不能被抛弃。他的目标一直都是一家人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为了这个目标，他四处奔波努力变强。
现在，现在还是不够强大。
要是有像神那样的力量，他应该能轻松很多吧？
西尔斯胡乱想着，听见伊莎贝拉幽幽地叹口气：“起来坐椅子上吧，你都要把我的腿枕麻木了。”
看着依旧有些憋闷的儿子，伊莎贝拉无奈：“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西尔斯垂下头：“妈妈，你喜欢被隐瞒吗？”
“不喜欢。”
“就算知道的真相无法接受呢？”
“不喜欢。”
伊莎贝拉懂他背后的话：“给我说吧，西尔斯，我承受得住。”
西尔斯直接把书递给伊莎贝拉。
房间里只剩翻书声。伊莎贝拉不关心前面的过程，直接快速翻到最后他们的结论。
在看到“由水属魔法师（暂定西尔斯）经过洗礼后前往北冰原种植精灵子树，完成循环。”这句后，伊莎贝拉出离地愤怒了。
“他们凭什么？！”
“啪”的一声，伊莎贝拉合上书，愠怒地瞪着手里死死攥住的东西，恨不得把它撕个稀烂。
西尔斯赶忙上前握住伊莎贝拉的手：“妈妈你别生气，这是我自己接受的。”
伊莎贝拉：“不可能！你那时候还没出生，你知道什么？”
说着说着，伊莎贝拉越想越气，把书重重地摔在地上。
怒气上头，伊莎贝拉硬生生地憋住眼泪：“你还没出生，他们就把你给惦记上。”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把我的家人一个个地逼走？为什么把主意一次又一次打在我家人的身上？！”
怒吼完，伊莎贝拉再也忍不住，紧紧抓住西尔斯的手，痛哭道：“西尔斯，我的孩子。你还那么小，你还有那么多的事要体验，你甚至以后都没有办法结婚生子，甚至连一个自己的爱人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啊？为什么是我啊！”伊莎贝拉难以自拔地陷入恼怒与苦痛之中。
“不要哭妈妈，别哭了妈妈。”西尔斯双手也紧紧握住伊莎贝拉的手，也只能这样。
伊莎贝拉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乞求道：“神啊，您为何如此残忍？究竟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对待我？”
西尔斯不知所措，只能徒劳无力地一遍又一遍地劝：“妈妈，我们会成功，你相信我们，我们会成功的。”
他将妈妈抱在怀里，用不太宽广的胸膛给他依靠。
变强，他一定要更强！
他一定会通过洗礼，一定能挽救世界。
一定，一定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