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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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雅各伯带西尔斯办其他事未尝没有给他放短假的意思。
比起整理望不到头的书籍，带一个人去办一些根本不需要亲自做的事显得格外轻松。
西尔斯接着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之后要去内务部那里告诉他们给你准备必需品。”雅各伯答。
得到答案，西尔斯点头，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雅各伯倒是时不时地微微扭头看他一眼。
大圣塔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不远。塞缪尔让雅各伯这个圣子去带西尔斯办事已经很能体现出他对西尔斯的态度，也变相地告诉其他人西尔斯的地位。
“你进去看看吧。”雅各伯回头对西尔斯说道。
西尔斯正在打量附近的环境，听到雅各伯叫他便赶上前：“来了。”
雅各伯替他打开门，西尔斯先伸头看一眼，继而才抬腿踏进。
没有让他自己在房间乱转，雅各伯轻车熟路地给他一一介绍哪里是干什么的。
“这是书房，可以办公学习的地方。隔壁是卧室，对面是洗漱的地方。”雅各伯带着他一点点地参观。
西尔斯疑惑地问：“为什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难道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相同的结构吗？”
“当然不，我熟悉是因为我在这里住了十六年。”雅各伯摇头，“我现在住在老师的隔壁，房间在大圣塔的那个方向。”
西尔斯不认床，也并不是很在意住的有多大。
这里空间足够大，也很整洁，不讨厌也不喜欢。
他把整个雅各伯说的地方都看一眼，就找到他主动道：“那之后去哪儿？”
雅各伯见他没有继续看下的欲望，便开口：“你想去花坛那里吗？”
西尔斯：“嗯？圣殿有花坛吗？”
“当然，鲜花也是很美丽的。”雅各伯微笑，“而且你不知道吗？圣殿的后面是花海，有专人在照顾。这方面也算是圣殿的副业收入吧。”
“那我们要去的花坛是在哪儿？”西尔斯来了兴趣，但是又突然想到什么，“那其他的事……就都结束了吗？”
雅各伯慢步出房间，不在意道：“其他的事不用我们亲自去，等下侍女来告诉她们该办什么就可以。”
西尔斯明白了。
在威瑟斯庄园的经历差不多。
“那你陪着我去看花，祭司大人不会怪你吗？”
西尔斯更想自己去转转。
雅各伯奇怪道：“为什么要怪我？老师就是让我来带着你玩的。”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不想让我和你一起？”
西尔斯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有点担心……”说完又有些支支吾吾，“不是，唔，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他有点累。
事情不仅多，而且发展也没有像他想的那般符合心意。
陌生的环境，又是新的陌生人。即便见到了亲人也似乎不那么……开心。
好吧，他就是不开心。
西尔斯浑身开始散发颓废的气息。
雅各伯看他这样，低头拢拢衣袖，继而开口唤回他的心神：“经常把这些不好的情绪堵在心里不好。你可以试着把它说出来。”
“我知道。”西尔斯皱眉。
意识道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他揉揉眉头：“谢谢你，我知道的。”
可是他能倾诉的人就是造成他现在心情的人。
雅各伯：“就算是想要一个人静静，也是需要一个好地方。”
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
西尔斯无法，只得抬腿跟上他一起走。
还没有几步，西尔斯跟着他来到花坛附近，但是雅各伯依旧向前，不免疑惑道：“不是要来花坛吗？”
雅各伯继续向前：“花坛是在这里，但不是我口中‘静静’的好地方。”
见他没有停下，西尔斯不得已小跑两步跟上雅各伯。
他们好像是又转回到大圣塔这边。西尔斯略过结实的墙壁，跟着他走向与塔所在方向的反面。
那里还有一道出口，没有人把守。
雅各伯走在这空旷的无人之境，一点没有找不到路的迷茫，径直右拐。
西尔斯却是被眼前的花海震惊得挪不动脚。
大片大片的紫色低矮花丛规则分布着，带着细小绒毛的娇嫩花朵撑着头站立，散发阵阵幽香。不时一阵风吹过，左右摇晃的样子像极了泛起波澜的大海。
紫色的，充满诱惑的，大海。
向他吹来的风带着花香来到他身边，带走了一丝烦闷作为交换。
雅各伯也在他不远处停下，看着他为这片花海驻足。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吗？”西尔斯问。
“不，不是。”雅各伯摇摇头。
他伸出手，西尔斯循着望去。
“看见那棵树了吗？那才是我说的好地方。”
语毕，雅各伯徐步走向那里。
那棵树独自长在山坡上，周围全是还没有高出脚背的草。或许是太过自由，长的有些奇形怪状。
西尔斯眼睁睁地看着雅各伯张开翅膀忽扇两下蓄力，足尖点地，一个飞跃便轻松地落在树枝与树干的相连处，稳稳站立。
翅膀也旋即收回去。
他走到树下，抬头看着抱着树枝坐下的雅各伯。
后者对他笑笑：“西尔斯，你能上来吗？”
西尔斯不语，低头上前。双手扶着粗壮的树干，手下是粗糙的触感。他伸手试着触碰最下的树枝，见没剩多少距离果断起跳，死死地抱紧树干。平稳下呼吸，伸出右臂去抓树枝，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拉上去。
雅各伯一直看着，直到他两只脚踩上结实的树枝，这才开口：“抬头看看吧。”
西尔斯稳定好身体，扶着树干顺着雅各伯的目光看去。
视野更加广阔，除了那片紫色的花海，还有其他颜色的不知名花朵在开放着。
它们尽情地舒展着身体，享受下午的阳光。
雅各伯没有多说什么，斜靠着树干安静欣赏，感受着风的流动。
西尔斯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下，看着风景发呆。
也可能是在想事情。
没一会儿，他开口问道：“雅各伯，在圣殿生活是一种什么感受啊。”
真的有妈妈说的那样让人难以忍受吗？
“……”
雅各伯有那么一瞬被问倒。
“为什么问这个？”他疑惑地扭过头看向西尔斯，“你害怕在圣殿生活吗？”
西尔斯倚靠着树干，垂眸：“怕是不怕的。”
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能从小待在圣殿。
“你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吗？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才最有参考价值。”西尔斯认真看向他。
雅各伯有些征然，随即轻笑：“对啊，我很小的时候就在这里生活了。”
“每一任被选中的圣子都会从小生活在圣殿，长大之后顺利成为祭司的话，就会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不能出去吗？”
“没有重要大事是不能随意出圣殿的。”雅各伯说着也有些失落，“我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呢。”
西尔斯：“一次也没有吗？”
雅各伯点头：“半次也没有。”
这下轮到西尔斯疑惑：“那你不感到很……很不自由吗？难道你就甘愿一直待在圣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看着这些没什么差别的东西？”
这难道不是变相地待在，囚笼里面吗？
“小的时候总想着出去。现在……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再想这件事。”
雅各伯仔细回忆，最终摇摇头：“不记得了。”
西尔斯看着说完话就出神的雅各伯，似乎明白了伊莎贝拉的用意。
“那……”西尔斯张开嘴，话在脑袋过了一圈，还是没有问出来。
雅各伯知道他想问什么，无奈地笑笑：“我现在很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记得的是不重要的，我就这样告诉自己。”
“现在就很好，未来……也许不会很差。”
他笑得温柔：“能和爱的人待在一起，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更何况我的未来，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西尔斯不懂。
“那你不讨厌圣殿吗？”
雅各伯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圣殿有些地方，确实不多好。”
这件事生活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没有办法反驳。
“但是，这里也有很多让人喜欢的。这份喜欢，足以让我们忍受这里的不好。”
“……忍受？那能忍多久呢？”西尔斯喃呢道。
长久的忍受，难道不会把这份喜欢给消磨殆尽吗？
雅各伯沉默，继而回答：“不知道，没有发生的事能确定吗？”
“而且，不只是喜欢。”
“更重要的是责任。”
西尔斯看向他：“什么？”
“责任。”雅各伯尽力把自己所想讲给西尔斯听。
“你认同吗西尔斯，我相信每个物种生下来总是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论它的责任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总都是有的。”
他注视着西尔斯，说着一些西尔斯从未想过的事情：“你肯定也会有。可能早就出现，但是你不知道；也可能还要再过些时候你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的责任是什么。我的责任就是守在大圣塔，将属于整个世界的宝物都好好珍藏，不让它们被遗忘。”
“可能会因为这个失去‘自由’，但是我该做这些。如果我做不到，就没有办法继续待在圣殿。”
雅各伯停顿片刻，还是继续说了出来：“我想象不到不能在圣殿生活的光景，不敢想离开我爱的人后生活又是怎样一片荒芜。”
“所以我必须负起责，这是我活在世上的理由。”
“你能明白我吗？西尔斯？”
这些话语像一把钝锤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砸着西尔斯的心脏，血液一阵一阵地猛冲上脑，将他的思绪冲得破碎。
西尔斯费力地理解着雅各伯的话中意。明明是直白的话语，自己却想不通。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聪明脑袋此刻如同生了锈般的铁器，怎么也动不起来。
好难受，心里好堵，脑袋好涨。
想不明白，不明白。
西尔斯痛苦地摇摇头，泪水不自觉地再次涌出：“不知道……不知道……”
所以妈妈留在她不喜欢的圣殿是因为我？爸爸消失也是因为我？他们瞒过那么多人跑出来也是因为我？全家分离也是因为我？
“难道承担责任，总是要付出些什么吗？就没有……就不能，有更加好的办法了吗？”西尔斯泪眼婆娑地看向雅各伯。
雅各伯也有些愣神，他想不到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西尔斯那么难受。
“西尔斯，不要这么想。”
他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动到西尔斯那里坐下，拿宽大的衣袖替他擦去留下的泪水：“我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我妈妈回来圣殿，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他们做的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吗？
雅各伯郑重点头：“一定是，她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