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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勿念秋vol.4 “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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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你好初次见面?
又到了上课的时间,沈念秋早早来到了琴行,一路上蹦跶蹦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嗑的cp成真了。踩点到的家伙也有这一天啊……
嗯,来早了,反正离上课还有时间,那就在下面坐一会吧,不急着上楼。况且一会老师要来,在下面打个招呼也好啊。
你是等老师呢,还是等他呢?
受到了自己的灵魂拷问之后,她冷不防地抖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她很无语地对自己说着,但另一方面她自己也明白——这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偶像剧戏码,这是她改不掉的毛病,找情感寄托来放纵自己的毛病。
从前她玩乙女游戏,买游戏周边,后来她开始学着磕cp,追国乒。
看着别人真心地表达自己对某样事物的喜爱,她总是很羡慕,同时又有些愧疚——那么美好的事物,怎么就只被你当个寄托?
她总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怪到自己头上。
上次在琴行对那个男生那么唐突,他却说让她注意那一句“抱歉”,那是别人对她的歉意,也是对她的善意。
是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你沈念秋的错,你沈念秋也是个人,也是一个需要理解和包容的人。
他带着不熟悉的面庞,说出的短短一句话,或许对她产生的影响远大于这行字的长度,可他或许不知道吧。
沈念秋啊,你是太傻了,还是太年轻了,怎么有个人对你正常一点,你就觉得别人对你好的不行啊,清醒一点。
自小住在别墅里,想要的基本上都能被满足——你像个公主,但又从来不是公主。可以幻想,但是,要适可而止。他毕竟只是一个你见了一面的人。
她没有再去想这段偶遇的经历,当然,也没有去上小提琴课,而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断断续续地上课、考试。虽然有些浑浑噩噩的,但好歹还能上学,她想她也该满足了。
直至放了暑假,母亲说好不容易开始学了,就不要放弃。让她暑假接着学,至少要把基本功打好,要不然都是白学。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但想到手指头又要被磨一遍,长出来的新皮又要遭殃,便又觉着有些后悔,不过好在自己有些兴趣,这点苦吃便吃了。怎么说也算是充实充实自己,好让那可恶的另一个给自己设置障碍的自己离得远些。
做好了心理建设,等到跟老师约定的那一天,她便轻松了一些,尽管如此她出门前还是检查了很多遍随身物品和乐器配套器材,端详了一番自己的穿着。留下一团糟的衣柜和书桌,她踩着运动鞋出门了。
店里的装潢还是跟前段时间一样,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她发现自己还是来早了,于是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坐下,看看门外的树,再对着门檐上的风铃发发呆。
这一幕很熟悉,几十天前就是在这,她第一回来学小提琴,也第一回见到他,那位假老师。回想起那天他的捉弄还有自己的傻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了嘴角,她下意识地想抿嘴收住笑容,却才想起来自己带着口罩,别人看不见她像兔子一样的大门牙。想到这儿她才放心地笑了。
可眼睛捂不住啊,弯弯地成了一条“线”,中间的缝里有她黑色的眼眸,外面的阳光照在她不加粉饰的脸上,顺着睫毛投下来,落下齐刷刷的阴影,她也就是这点强了,睫毛长还翘。
是风铃的声音。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仰了仰头,又坐正了些。
视线由风铃下移,正正地与正在推门的少年的视线相撞。
是他,他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对,是赵宁钦。
“你好,沈念秋,初次见面?”
“你好,我是沈…”她突然顿住了,站了起来,却在原地没动。
赵宁钦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幼儿园,大二班,你叫我老头。”
她首先注意到老头这两个字,脸就变得通红。幼儿园?那他以前就认识我?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这得多尴尬啊,我该怎么跟他开口呢,怎么回答呢?完了,他也没再说话,不会是生气了吧?但是也不至于吧,别把人家想的像你一样那么小气那么幼稚啊,切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但是……没有但是!那万一呢?
“还愣着?先去上课。”
“下课等我。”
说好的适可而止呢?说好的理智呢?
那我也没想到这么偶像剧的情节发生在我身上啊喂!
她给自己翻了个白眼,又转了转眼珠子,发现另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她好像对号入座了……那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你喜欢的人,跟你立的flag半杆子打不着好吧!
可是,你立这个flag不就是因为他?
打住!禁止自说自话。
她倒是想冷静,但是好像成效不大。练习的时候拉弱起拍曲子的节奏根本没问题,上课却拉的一团糟。
老师:“我都没试过跟学生讲这么久节奏的问题,很少啊。”
她只能沉默,然后在心里对老师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因为赵宁钦,就算是别人,她也会这样在意。她不想欠别人的,也不想辜负别人,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总觉得很过意不去。
“留堂了?”
“嗯,抱歉啊,让你等了。”
“沈念秋。”
“嗯?”
“走吧,请你吃雪糕。”
“那个,我其实…”
“小布丁,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了?我才不是要说我想吃什么牌子的雪糕,我是亲戚来了,吃不了……
………
这次换作她在店门口等着,他买雪糕。
“赵宁钦。”
他转身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我吃不了冰的。”
她本以为会很尴尬,结果他倒是很利落。
“那就去小区里的早餐店喝豆浆。”
“现在又不是早餐时间,”她小声地嘀咕着,决定还是直接切入正题,“还是不麻烦你了。你让我等你是…?”
他不知道是被她的哪一句话刺激到了,像是有些赌气一般留下一句:
“你这个家伙怎么还是个忘恩负义的主?”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小学6班,还是一个班,曾是你的同桌,五年级的时候我转学了。”
“记起来了吗?”
……赵宁钦。当时在同学们口中的我的八卦对象?
春游的时候他们那一个小组的同学甚至撮合我们坐海盗船的同一排。
那我们那时候为什么被开玩笑啊?她低下头想了想,却没注意到他还一直在等。
好像是有个女生告诉过我来着……
那天下了第二课堂,似乎他跟全班人讲了什么话,然后班里就闹起来了。
具体是什么话……一下子还真的想不起来。
她苦恼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帽子,低下了头。黑色的头发终于露了出来,风吹过时额前的头发扬起来就能看见他白白的额头。
好像比之前白了不少。头发看着就很好揉,不像我这个油头体质。
这么想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到了半空,她反应过来之后心下一慌,转而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起来了?”
“嗯。真是抱……”
“打住。”
“哦。”
“记起来什么了?”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的名字,你是我同桌,你借过我可擦笔笔芯,我俩上课开过小差还被老师抓到,结果站了一节课。还有……”大概只有八卦对象这个身份和海盗船的尴尬经历没说了吧,那是最好别再提了,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提这个,意思就变了。
“我不说了。”
边说边走,他们俩一起进了大门,却没有立马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她一下子坐在小区门口的大榕树下面,他便弯下腰来。
“你耍赖?”
这句话让她有些恍惚,按照之前的对话展开,下一秒她就又要被扣上“小赖皮”的帽子了吧?
他挡在她前面,恰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太阳一直都在,阳光依旧耀眼。并排的课桌上落下一道道光影,回忆已成过去。
“怎么样,我就耍赖我就耍赖。起开,我要回家!”
她匆忙往家的方向奔去,回过头看他,他还在原地没动,倒是一直看着她这个方向。他在笑吗?不知道。如果有的话,他是为了暖暖的太阳笑呢,还是因为她笑了起来?不知道?如果是因为她,那是为了回忆里童真活泼的她,还是为了现在这个她呢?
“略略略,臭老头!”
她过了一会便停了下来,瞥见路旁的人脸上的笑意,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害羞。果然人人都会怀念吧,回忆怎么总比现实美好呢?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反常了,突然变得好幼稚。但是她又察觉到自己的内心其实是渴望这样的快乐的,于是她这次没再进行漫长的精神内耗——她在回家的路上,再次奔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