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打工人刘备 ...
一转眼三年过去,刘备快满八岁了。
这年纪的小孩个子窜的飞快,骨骼生长如春笋拔节,藕节般肉乎乎的手臂变得匀称纤长,裤腿下也伸出了两截儿嫩笋似的小腿。小脸上圆鼓鼓的婴儿肥逐渐消减,五官舒展开去,显出精巧的轮廓;黄茸茸的头发变得乌黑柔顺,扎成两团圆溜溜的发髻,显得分外可爱。再加之已练通中脉,体内真炁如春雨般连绵充盈,锄尽宿疾污秽,浸润四肢百骸,使得他筋骨更加坚强,肌肤润泽如玉,双眸自有神光;虽年纪尚小,也能瞧出他生得极好,确是个美人胚子。
此时正值初夏,小孩子们在水塘边戏水为乐,刘备不能下水,就捡石头打水漂玩儿,旁的小孩们看他玩得起劲,也纷纷加入了打水漂的队伍。只见他们侧身扭腰,轮圆了膀子使劲扔石子,也至多打出五六个,甚至一个水花都打不起;而刘备轻轻巧巧,随手掷出,就能打十数个水花。
伙伴们都惊异了,纷纷问他有什么诀窍;刘备只是神神秘秘,说不能轻易外传,若想知道,得拿零嘴子换。大家听了“吁”了一声,都表示拒绝被刘奸商骗走零嘴,自己试着模仿刘备的姿势打水漂,却仍旧打不出几个水花。
就在小朋友们抓耳挠腮,寻思着要不要向刘备奉上珍贵的零嘴儿换取打水漂秘诀时,就听见闹哄哄声音传来,原是村里那伙混孩子来了。
那为首的“小霸王”已经十一二岁,比众孩子都高出一截;他看见刘备,就大声笑道:“大耳崽,大耳崽,玩儿石头不敢下水,不仅没爹也没胆儿,真羞人!”
旁边简雍听了,十分愤怒,呵呵冷笑道:“我当是谁来,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以多欺少,好威风哦,有种一个人来啊!”
而刘备不吭声,只捏着石头照着小霸王一扔,咚一声正中鼻梁,这一下子可不得了,小霸王立刻捂住鼻子,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淌,把他气得要死,也捡起石头往刘备身上招呼,结果刘备灵巧地一躲,又飞出一石子,砸在小霸王的额头上,顿时鼓起个大肿包。
“打他,打这个没爹的小野种!”小霸王捂着头脸疼得哇哇叫,怒气冲冲地指使小跟班们进攻,一场“大战”开始了!简雍见状抓起根大树枝往刘备跟前一站,刘备也捡了许多小石头在手里,他俩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便先发制人一起冲锋。简雍持树枝直往“敌军”下三路招呼,刘备则精准投掷石块砸人头脸,一时间混孩子们哎呦连天,个个脑壳长包,捂着屁股;一边观战的小伙伴们则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纷纷下注赌刘备一方赢。
“臭小子们!赶紧停手,再打架,我就挨个告诉你们爹娘!”只听见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原来是学堂里授课的老夫子过来了。
“死老头真碍事!刘备,我就暂时放过你!”小霸王强要面子地大喊一声,边捂着鼻子带着跟班们灰溜溜跑了。
刘备这边呢,小孩子们见了夫子也呼啦一声作鸟兽散,只剩他和简雍站在那里。
“谢老师替学生解围。”刘备感谢道,但看着仍意犹未尽跃跃欲试,他还没打过瘾呢!
“好小子,别老想着跟小流氓打架,掉份儿!我可是盯了你好一会儿了。”夫子说着,也捡起块石头,“你方才打水漂,是做了弊吧?”
刘备眨巴眨巴眼,露出个纯良无辜的笑容。
夫子哼了一声:“你倒也聪明,晓得用你那点气劲裹住石头,让其能在水面弹跳,耗尽了气劲了才沉入水中。”
刘备点了点头,不禁有些得意。
“臭小子,得意什么?”夫子冷哼,“你这作弊的法子只是下乘;看好了!”
他一弹指,石子飞射而出,在水面上弹跳了二十多个水花,一直落到对岸去才停止。
“瞧见没有,我将才可一点气劲都没用。”
刘备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好厉害,是用了什么诀窍,请老师教我!”
“诀窍?诀窍就是道。这打水漂啊,也有道在其中,你自个去悟吧。”
刘备努力思考了一番,随后放弃:“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很饿。”
夫子眼一瞪,手一摊:“你饿了与老夫何干!没吃的给你。”
“不是,我看那些话本上说,修行人通脉筑基后就能食气辟谷了,但我一顿不吃就饿得发慌,满脑子都是吃,连打坐入静都做不得了,这修道啊实在是太难啦。”
夫子大笑:“你现在还小,长身体要紧,辟谷作甚?需知搬精运气,补脑还精,吸纳天地灵气,火候到了,便自然而然无需进食,此乃上品之上法;一心休粮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便落为中品之下,不及上品之法也。”
“你已入炼精化气境界,这境界又分为四小境界:采药,封固,烹炼,止火,当循序渐进。你只需练小周天功法,以心神驾驭肾中精气通行任督二脉,经气穴、三丹田升降循环,此种运气方式即为‘转河车’,气在体内的一个循环称为运行一小周天;再配合呼吸之法,将精气炼为真炁,后天返还先天;如此运转三百六十次,才能达到‘玉液还丹’境地,在下丹田中初步结出丹胎,即小还丹,整个过程至少需一百日。之后炼气化神,结出圣胎,即中还丹;再炼神返虚,温养圣胎,锻炼阳神,脱出法身,是曰大还丹;最终炼虚合道,打破虚空,方成就无上金丹。”【1】
(注释:【1】都是《道教大辞典》里查阅到的修炼方法)
刘备听了十分欢喜,记得话本上的苦修者餐风饮露,忍寒食秽,他却不必如此辛苦,仍能饮食,看来修道真的不难啊!
“那修道也太容易了,不需要辟谷也不需要遁世苦修,只需打坐就行,看来人人都能修炼嘛。”刘备说着,把旁边一脸迷惑的简雍拉过来,往夫子跟前一推,“老师,您看他怎么样?也教一教他罢!”
夫子不耐烦道:“修行之法,我都在课堂上说过!一个个的,连入静都做不到,没悟性,带不动,不想教。”
刘备有些汗颜。他能说,若是没有梦中仙人的指引,他也是不得其门吗?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质疑夫子的授课能力……
“而且,你当这修炼的根器是人人都有的么?不能自悟者为下根器,能自悟者为中根器,而自悟自修者为上根器——便是像你这样的。旁的根器中下的人,大多修了也是白修。”
说罢,夫子就不再搭理他,自顾自走了。
刘备又鼓起了腮帮子,有些不开心,“小雍这么聪明,他居然说你没有那什么‘根器’。真是没有道理!”
简雍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我本就没有过那种企望……阿备以后能成为丹士,我就很开心了。”
“不行,我能做到的你一定也能做到!”刘备一脸严肃,“什么能不能自悟,重要吗?大道三千,凭什么只有一条道可走呢?小雍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道罢了。”
简雍摇摇头:“连入静都做不到的人,怎么找到适合的道?”
刘备拍拍胸脯自信道:“不就是入静嘛,一点也不难的,我来教你!”
说罢,就拉着简雍找僻静地方去了。
……
刘备给简雍又示范又讲解,好一通比划,再让简雍打坐试试;简雍一一照做,但打坐了许久,也没能达到入静的状态。
简雍不免有些沮丧:“阿备,抱歉,看来我确实没那个天赋……”
刘备摇头:“不许这么说!你以后要每日练习,我都会陪着你。”
简雍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阿备啊,我还记得你以前怎样都不肯学习,现在倒好,都能做我的‘小老师’了!”
“喂喂,以前的事就不要提啦!”
“但是,阿备做老师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噗哈哈哈……”
“可恶小雍你又笑话我!”
……
两个孩子这样子打闹一番,见天色不早了,才各自告别回家去了。
(二)我爷爷是大英雄
到了家,小刘备就开心地告诉母亲,自己不必特意辟谷,待到以后功夫到家了,便自然而然无需进食。
母亲听了,往他手里放十几枚铜钱,叫他去张屠户那里买块猪肉回来。今天有肉吃了!刘备乐颠颠地往外跑,几步又折返回来,问母亲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以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猪肉吃……”
母亲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你不是爱吃肉吗?趁现在还需要吃东西多给你做几次,以后想吃都没你的份喽。”
刘备小嘴一噘:“就算以后不用吃东西了,我也要吃娘做的菜!”
母亲一敲他的脑袋,道:“好好好小馋鬼,娘保证少不了你的吃喝,快去买肉!”
“好嘞!马上马上!”
小刘备一溜烟跑出门,往张屠户家去了。
这张屠户善于宰猪宰牛,骟猪骟鸡,村里人要宰杀、阉割牲畜往往乐得付几个钱找他帮忙;除此外,他还会些功夫,能进山打猎,有时猎得些珍奇野味,拉到县里去也能卖个好价钱。久而久之,便积攒了不少银钱,在县里也置办了房产,但多数时候仍在乡下生活。
刘备拿去买肉的钱往往不多,在别处或许只能买些猪杂碎,但张屠户怜他孤儿寡母,每每给他一整块好肉。他对张屠户的好意十分感激,并暗自想着自己将来发达了一定要好好报偿。
待他到了张家,便瞧见张屠户正在宰杀一头肥猪,四周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只见那肥猪被绑缚着,惊恐地挣扎着,而张屠户手持一把雪亮锋利的尖刀,一步踏出,眼放精光,注视着肥猪,只见寒光一闪,肥猪脖颈顿时血流喷涌,一声未发便被取了性命;随即刀光如电上下挥舞,刀势顺滑如水,动作犹如音律,分割筋肉骨节毫无阻隔,犹如利刃破开薄纸般轻松,一转眼,只听见“哗”的一声,整只猪如泥土顿地,彻底解体了。
如此精湛的技艺,让周围人纷纷叫好,好厉害的刀工!刘备也津津有味看着,感到其中有似有某种玄妙奥义。
这边张屠户宰完了猪,手中尖刀滴血未沾,除开猪脖颈流出的血由盆子接了,地上也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只堆着匀称完整的肉块和内脏。围观的人立刻排起了队准备买肉。
刘备也赶紧去排上,却晚了一步,排在队伍的末尾,等了许久才轮到他。
张屠户见了他,乐呵呵地打招呼:“哎呦,小阿备,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张叔叔好,我娘让我买一斤肉回去。”刘备拿出铜钱,眉眼弯弯笑着,看着十分乖巧。
“早看见你来了,我专门给你留了好肉。”张屠户割了快新鲜的肥瘦相间的猪肉,估摸着超过了一斤,把肉用草绳绑了给他。
“谢谢张叔!”刘备乐得原地转了一圈,又对张屠户说:“张叔,您杀猪的技艺真厉害啊!是怎么练出来的呢?”
“我宰猪宰牛多年,通晓其筋肉纹理,骨节间隙,只需因其固然、依乎天理、审慎专注,猪牛就能被轻松分解了。”
“张叔真是庖丁再世啊!”刘备忆起庄子所言“庖丁解牛”事,不由赞叹。
庖丁者,所求道也,以技进乎道,以神遇之而目无全牛,顺应自然、游刃有余,达到物我合一的境界……再错综复杂的事情,只要得其“道”,就能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就像打水漂那样,万事皆有其道,做到极致,便进乎于道了……
刘备陷入了沉思。
张屠户见他买了肉仍待着不走,就逗他:“阿备,你也想学杀猪吗?”
刘备点头:“是的,我想在您这里做学徒。”他对张叔进乎于道的技艺十分有兴趣。
张屠户哈哈大笑:“你这么小,连刀都拿不稳呢!那么大一头猪,你杀得了吗?”
刘备认真地说:“别看我年纪小,我力气可不小!就算杀不了猪,我也能给张叔打打下手,什么挑水、烧水、砍柴、劈柴、喂猪、打扫……”
“也不是不行,你在我这里干上一个月看看。不过我可没什么工钱给你。”
“我不要工钱,每天给我一点肉就行了。”
张屠户笑着摇头:“你这馋肉的小鬼……刚才逗你的,工钱还是会给你,一天二十钱,外加二两肉,怎样?”
刘备自然十分愿意。
他与母亲相依为命,以织席贩履为生,自己除了帮助母亲做些活计外,也该想办法挣钱补贴家用了。
要知道一双草鞋只卖得十钱,草席倒能卖上一百五十钱一床。但制草席十分麻烦,共有十几道工序,仅编织一步就须二人配合,共同操作织席机,从凌晨织到半夜,也只能织得两床。往常母亲与村中妇女共同织席子,一日织出两床,自己得一床去卖,卖得一百五十钱,共十五双草鞋的价格。而编草鞋比织席子可方便许多,无需什么工具,随时随地都能织,母亲一天能做□□双草鞋。因此母亲编鞋子多,织席子少,如果每日做的草鞋全都卖出去,也仅能赚上八九十钱。
刘备心里计量着,在张叔叔家帮工,一天领二十个钱,已经很不错了。
“阿备,又在盘算什么?快回家去,别让你娘等急了!”
“好!”
……
第二日。
这几日恰巧休沐,学堂不上课,刘备正好去张叔家做工。
张叔要他去烧水,准备杀鸡用。
“阿备,之前杀过鸡没?”
刘备往灶里添着柴火,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鸡都没杀过,以后怎么杀猪宰牛?做事应该循序渐进才对。过来,带你去抓鸡。”
张叔带他去鸡舍,打开栅门,指着鸡群中一只大公鸡说:“去抓它出来试试。”
那只公鸡正耀武扬威顶着大红冠子,在母鸡们身边踱步。刘备回想起小时候被大公鸡追着啄的经历,不由咽了口唾沫,踩着臭烘烘的鸡粪蹑手蹑脚向其靠近。
公鸡发现来人是个小孩儿,不足为惧,也不逃跑,只耸着翎毛昂着脖颈瞪着他。说时迟那时快,刘备一个猛冲往公鸡扑去,一把将其扑在地上,双手抓住翅膀提了起来。公鸡猛烈挣扎,蹬着两只脚爪,回颈子想啄他,但刘备的双手十分牢固地抓着它,不给它一点逃脱的机会。
张叔见他利索的动作,不由暗自点头,“现在水已经烧好了,等你宰完它放了血,就放进去烫毛。”
刘备回忆着从前看人杀鸡的场面,有样学样地将鸡按在小凳上,另一手拿起刀来就往鸡脖子上比划,然而公鸡将脖子扭来扭去,却让他无从下手。
“你的手还太小,一手没法同时拿住鸡的翅膀和脖子,我来帮你一把。”
张叔来了,就帮他把鸡头往后一别,颈子曲起。“朝这里下刀。”
他拿起刀来,贴上鸡的脖颈时,本该一下用力割开鸡的气管,却犹豫了。鸡的脉搏似乎透过刀刃传到他的手上。只要他一使劲,这只本来会跳会飞会叫,耀武扬威的大公鸡,就会变成一具死物,被分割成一堆肉块,吃进人的肚子……但很快他就想起鸡汤的美味来。如果要吃美味的鸡汤,这鸡是必须得死的;人吃掉鸡,就如鹰吃兔,猫吃鼠一样,天经地义。
张叔开始催促他:“阿备,愣着干嘛?快,麻溜地一刀下去把它宰了!”
刘备握紧了刀,回忆起小时候被大公鸡欺辱的悲惨情景,带着对那只公鸡的仇恨,一发狠一用力,割开了大公鸡的脖子。
鲜红的血顿时流了出来,落进碗里。他颇为用力,鸡的气管、动脉、食管都断开了,很快就彻底失去了生命,一动不动了。
“做的不错!接下来记得把血放干净。”张叔鼓励道,随后就去忙别的活计了。
而此时,看着鸡被割开的喉咙,刘备感到自己的脖颈也凉飕飕地发疼。
这算是他第一次杀生;与别的喜好玩虐小动物的孩子不同,他从不对无意义地杀害生灵抱有兴趣。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亲手剥夺生命的感受。
但他并没有感到罪恶。人自古以来就靠着杀死别的动物生存,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同族,做出这样的事有什么不对呢?人饲养牲畜,为的不就是它们提供的肉和蛋吗?尤其是牛,不仅要它的肉,还要它努力耕田干活,为人奉献一切……不过,牲畜究竟是牲畜,与人是不同的;人乃万物之灵长。杀死牲畜吃肉,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关键在于,肉真的很好吃!
刘备的心中小小纠结了一下,很快又开心了起来。看来学会杀鸡也不是难事。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将来学会杀死的不仅是鸡,猪,牛之类的牲畜。他终将学会如何杀人。
但这将是许久以后的事了。现在的刘备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他将死掉的鸡倒提起来放血,脑中想的只是鸡肉的鲜美。
“备哥哥!”忽然间,一声呼唤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刘备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虎头虎脑,头发乱糟糟支棱着的小男孩正向他奔来,一双大而圆的眼睛里闪烁着欢喜。
“小飞!你不是去县城念书了吗?”刘备惊喜地说。
“私塾休沐三日,我就回来了。”小飞,也就是张叔的儿子张飞,今年五岁,才刚刚开始念书。张叔望子成龙,把他送到县城的私塾受教,往往一个月才回来一两次。
小张飞有些好奇地绕着刘备走了一圈:“我爹说,备哥哥以后会常到我家来帮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刘备笑着答道。此时鸡的血已经放完了,他便提着鸡,放进热水盆里烫毛。
小张飞瞪着双溜圆的大黑眼睛,瞧着刘备麻利的动作:“啊呀,备哥哥居然也会干这种活……”
“是吗,我怎么不可以干?”
“因为备哥哥看起来……”小张飞的视线落在刘备白嫩的手上,“哎哎,手上沾到血了!”
“没事没事,待会洗。”
“脸上,脸上也沾了一点。”小张飞嘟嘟囔囔,仰着头,伸手去擦刘备的脸,“备哥哥不可以脏兮兮的。”
刘备笑着扭开头,不让他碰,又指了指面前烫鸡毛的盆子:“小飞别闹,这盆里可是很烫的水,你离远些,别挨到了。”
“我当然知道!杀鸡杀猪什么的,我都见惯了。不过,我爹不让我碰这些东西。”
刘备疑惑道:“为什么呢?”
“我爹说,我以后不能像他一样也做屠夫。虽然能赚钱,但到底不是正经有脸面的行当,比不得那些有学问的君子士人。”
“可我倒觉得,像你父亲那样的屠户也很厉害啊!”
“反正我以后不想像他那样。”小张飞摇摇头,撇起嘴巴,“备哥哥这么好看的人,也不适合干这种活。”
“小飞啊,我都八岁了,是时候像大人那样干活啦。以后,我也想当很厉害的大家都羡慕的人物……但现在还是先考虑如何生存下去吧。”
张飞点点头,想起备哥哥和自己不同,家里孤儿寡母生活辛苦,一时沉默不语。
此时,鸡毛烫得差不多了,刘备就把鸡提出来放在地上,蹲下身去准备拔毛。
小张飞也凑过来帮忙,小手揪住鸡毛一通乱薅。一时间湿漉漉的鸡毛满地都是。
“备哥哥想挣钱啊,可以像我爹那样进山打猎,若是捉到珍奇的野物卖给城里的老爷,能得不少钱……但山中常有猛兽出没,有些危险,爹爹也不常去。”小张飞一边仔细揪着鸡皮上的小绒毛,一边对刘备建议道。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洪亮的壮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原是张叔叔来了。
张叔看了看被俩小孩揪毛揪得乱七八糟的死鸡,不由大笑:“阿备,你还是蛮能干的嘛,不过,距离能够杀掉大的牲畜还有些遥远。更别说和山里的猛兽搏斗了。”
刘备不服气道:“张叔又小瞧我!我学得很快的,力气也不小,要不了多久就能跟着您进山去打猎了!”
旁边小张飞也不甘示弱道:“还有我,我也要去!”
张叔有些无奈:“你们不晓得山中的凶险!若只有虎豹蛇虫一类倒没有关系,现在附近的山上据说有妖物出没,连我也十分忌惮,你们俩乳臭未乾的小孩就更别想了!”
他又看向刘备:“你这小子,听说在练习丹道功法?练到什么地步了?”
刘备老老实实回答:“已入了初关了。”
张叔惊讶道:“好小子,这么快?寻常人要筑基,不知蹉跎多少年!你是今年筑基成功的?”
“是啊。”刘备有些疑惑,“筑基应该是丹道修炼最简单的阶段吧,真有那么难么?”
“即便是最简单的阶段,也并不容易。人随着年岁渐长,先天之炁逐渐消散,要练至精、气、神达到圆满,也越发不易。但年纪小时,又难有修炼的心性,除非有与生俱来的好品行……”张叔感叹道,“我们村过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出了个有修炼根器的人了!上一个如此的,应该是你的祖父刘雄吧。”
刘备惊讶道:“我爷爷?他也是丹士?”
“怎么,你娘没和你说过么?”
“据我娘说,她和我爹成婚时,我爷爷早就去世了。”
“唉,也是,你祖父自举孝廉后一直在很远的地方做官,咱们这的人对他的事迹竟没什么耳闻。但你张叔我年轻时游走四方,经过平原郡一带,倒听闻过他几十年前的事迹。”
“刘雄曾在平原县做过县令,彼时水贼毕豪进犯平原县,掳掠凡民,遭到刘县令追击,双方斗于厌次河上。那水贼已是结婴修士,带领众多结丹部下,而刘县令势单力薄,却与水贼斗得有来有回,最终虽然落败,也让水贼损失惨重,而那为首的毕豪更是跌落境界。”【2】
“然后呢,我爷爷怎么样了?”
“刘县令战败被抓,其部下为之求情,愿意代他而死。水贼竟真未伤他,杀了他的部下后,独独把他放了回来,着实是件奇事。后来,东郡太守袁敞出手,擒拿毕豪等人。没想到,第二年水贼又大举进犯,肆虐沿海州郡,厌次、高唐等县都遭贼患,而刘县令守城有力,使平原县逃过一劫。”
(注释:【2】《后汉书·独行列传》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入平原界,县令刘雄将吏士乘船追之。至厌次河,与贼合战。雄败,执雄,以矛刺之。时小吏所辅前叩头求哀,愿以身代雄。豪等纵雄而刺辅,贯心洞背即死。东郡太守捕得豪等,具以状上。诏书追伤之,赐钱二十万,除父奉为郎中。)
“然而,刘县令虽守城有功,却未能得到升迁,徙官为东郡范县为令;后来,据说在任上去世了。”张叔唏嘘道。
刘备还是第一次听闻爷爷的事迹;虽未曾谋面,但也起了敬仰向往之心。
“原来爷爷是这样的英雄人物啊……张叔,能给我多讲讲吗?”
“啊,对了,我想起来,他在平原县的时候,施政有方,清廉爱民,颇受百姓爱戴。我到那里的时候,少说也过了二十来年了,但那儿的人提起刘县令,还念着他的好呢。”
刘备听得两眼闪闪发光,忆起母亲说过的话;看来要让人们幸福,需成为这样的好官才行。
“治理一方,仁德爱民……我也想要成为爷爷那样的人。”刘备憧憬地说。
“有志气!不过,你祖父是举孝廉做的官,这孝廉可不容易啊,每年每郡也只能推举两人。你曾祖父是济川侯,故而能助你祖父为官。但你的父亲早亡,要举孝廉可就不容易了。”【3】
(注【3】汉代举孝廉,规定每郡岁举两人。)
刘备失望道:“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有倒是有,只是颇为麻烦,那便是取试之法。每年,郡国都会向太学推举才德优良的学生,做了太学生后,若成绩优秀,则可补为郎中。”【4】
(注【4】两汉取士,有博士弟子课试制度,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博士弟子又称太学生,。)
“怎样才能被推举为太学生呢?”
“应该是有修道之根器的少年人吧?不过,这推举名额也颇为有限,太学每年只招收五十名学生,不知道我们郡有没有名额。”
刘备听了,却自动忽略了这其中种种不利因素;他对自己颇有信心,不就是收修道资质好的人嘛,他不就是吗?要进这个什么太学,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我一定要进入太学,以后像爷爷一样,做个好官!”刘备自信道,虽然他此时脏兮兮,臭烘烘,小手上黏满了鸡血和鸡毛,但仍旧盖不住他澎湃的激情。
张叔见他如此斗志昂扬,不由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满怀壮志豪情,然而最终却安于此地,做了个屠户。
只有天真的小孩才会那样无畏地相信未来,相信自己能成就伟大的事业;他们还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艰险,不知道什么叫不如人意,不知道他们的幻梦大都是想当然,不知道要成就理想,需得克服多少困难。等他们长大了,慢慢被磨平了一切意气和幻想,归于死水一潭,便只能怀念或嘲讽年少时的天真了。
不过,或许会有小孩能始终如一地为自己的理想奋进,不被磨灭,永不服输,击倒了又爬起来,永远不肯丢掉年少时的意气和幻梦。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现在的张叔还不知道;但小孩子有这样的精气神,至少不是坏事。
“阿备啊,你自个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啊?”
小刘备眨眨眼,低下头去。那只可怜的没毛的死鸡还躺在他脚边。
唉唉,就算以后要成就伟大的事业,现在还得先把这只鸡处理了。
刘备不由心酸了一把,提起鸡爪子往砧板走去。
先把今天那二十钱和那二两肉挣到了再说吧!
小备:我爷爷应该很厉害吧,应该活很久才对,为啥死得早TT
某屑:对不起,我现在不能给你剧(luan)透(bian)。
小备:干活好累啊,不大喜欢杀鸡~^~
某屑:先杀个鸡习惯一下,你以后还要天天杀(ge)人(cao)呢^^
小备:啥,杀什么?歪,110啊有人犯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打工人刘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