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刘备]银汉迢迢（三国修仙）》我独昏昏

12、初入洛阳

　　一.初入洛阳
　　商队行船走马，日夜兼程，十余日后终于抵达了洛阳。张世平和苏双赶着马队去了位于东城门外的马市，而刘元起负责带领车队去向位于城西的金市。

　　临近城池，刘备骑着马儿仰头张望，只见城门高耸、城渠宽深，不禁连连感叹：“不愧是洛阳，连城墙都这样高大！涿郡的城墙与它一比，就像小孩子随便堆垒的土块一样。”

　　叔父笑道：“天底下有几座城池能与洛阳相比？洛阳，古来帝王之都，昔周公筑王城于此，迄今已千余年。城垣东西十里，南北十三里，有城门十二座，通衢大街二十四条。有南、北皇宫，其阁七百余间，相去七里，以复道相通。有三大市，金市在西，南市在南，马市在东，繁荣兴盛雄冠全国，天下商贾辐辏于此。”

　　“有歌曰：陟彼北芒兮，噫！览观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民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

　　刘备听得一愣一愣，掰着指头数着：“十里，十三里……涿郡县城也就一两里宽长，四座城门，两条大街……”洛阳的规模，实在超乎他的想象了。

　　“大汉皇都，仅一座宫殿便有寻常城池大小。洛阳之大，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叔父一指前方城门，“待进了城，我再与你细细说道！”

　　此时日暮黄昏，将近酉时，守城的士卒见了商队，不耐烦地吆喝道：“城门要关了，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

　　刘元起疑惑道：“现距酉时正刻还有一刻钟，城门未闭，我们为何不能进城？”

　　士兵冷笑道：“你懂得甚么！这洛阳是你们能随意出入的？谁知尔等有无走私盐铁、藏匿细作，我们自当依矩细查。这么长的车队，待我们一一查过，早过了酉时了。”

　　刘元起赔笑道：“这位军爷尽职尽责，实在辛苦。不过，若说我等走私贸易，实属冤枉。”他从怀里摸出数封文书，“军爷请看，这是在下到洛阳沿途所用的过所【1】，这是由鸿胪寺签发的与胡人贸易的许可……”

　　【过所：东汉时期通关文书的称谓。】

　　士兵将文书草草翻看一遍，还到叔父手中：“有文书又如何，你们这车队该查还是得查，酉时正刻前查不完，你们仍不能进去。”

　　无奈之下，刘元起只得摸出只沉甸甸的钱袋，交到士兵手里，“实不相瞒，小民祖上乃汉室宗亲，做子孙的怎会不遵法纪令先祖蒙羞？还请军爷明察。”

　　这士兵收下钱袋，严厉神色缓和了不少，掂量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既是汉室宗亲，想来也不会做卖国求荣之事。”说罢，随意检查了几辆马车就放行了。

　　叔父回头张望，直到最后一辆马车进入城门，才松了口气，道：“险些在城外过上一夜！”

　　刘备满腹疑惑：“怎么一会不要我们进，一会又许我们进了？”

　　“都知道商队有钱，趁机讹咱一笔。”叔父叹一口气，“这回说城门要关了不让进，上回说过所的内容有甚么问题，总得找个由头逼咱破财免灾，没法子的事情。”

　　刘备愤愤不平道：“这里可是洛阳啊，他们也敢正大光明地讹人？”在他构想中神圣完美的国都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叔父摇摇头，不再言语。

　　刘备虽然心有不平，但到底小孩子心性，很快被洛阳繁荣的景象吸引了注意，把刚才的小插曲都抛之脑后了。

　　此时，商队正行进在一条十多丈宽的大街上，这大街又分为一条主道、两条辅道，中间以矮墙相隔。中间主道车水马龙，两边辅道人头攒动，正是：“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热闹非常。虽然入城不过一时半刻，赫赫京都便已令刘备震撼不已，作为出身幽州乡村的小孩，他做梦也没梦见过这样宽阔繁荣的街道；他睁大双眼左顾右盼，只恨自己不多生几只眼睛，实在看不过来。

　　这洛阳街上的行人也与别处不同，他们大都衣着光鲜，目不斜视，自有种京都中人的傲气；也有三两商贩在街边挑担叫卖，向过往行人兜售些吃食饮品、时令水果，或者姑娘小子们喜欢的小玩意儿。

　　“卖蜜浆啦，甜甜的蜜浆，五钱一碗！”刘备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老人正挑着几只沉甸甸的水桶大声吆喝着，扁担上还挂着个写价目的木牌：梅浆三钱，柘浆三钱，蜜浆五钱，桃滥水【2】五钱。

　　【柘浆：甘蔗汁。桃滥水：应该是腌制过的桃子泡水。出自《中国风俗通史·秦汉卷》】

　　刘备登时走不动道了。这段时间赶路太急，一路上只以干粮充饥，这孩子已许久没吃过甜食，一听见“蜜浆”二字，舌下便盈了一包口水，馋得不行。

　　“我只是停下来喝口水而已。”他这样想着，飞快地翻身下马，奔向卖蜜浆的老人。

　　“小娃娃，你要买什么？”老人笑眯眯地问。

　　刘备吞了吞口水，从怀里摸出五枚铜钱：“老爷爷，我想买一碗蜜浆。”

　　“好嘞！”老爷爷接过铜钱，从其中一只桶里舀了满满一碗，递给了他。刘备小心地捧着碗，蜂蜜甜美的气味顿时充满了他的鼻腔。蜜浆对于乡下小孩来说是极少喝到的珍贵饮料，因此，他将嘴唇凑在碗边一点点抿着，不敢一口气喝完。

　　许是刘备起了招揽生意的作用，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向老人买水喝，老人一高兴，又给刘备舀了一碗柘浆：“新鲜甘蔗榨的汁，你且尝尝，爷爷不收你钱。”

　　柘浆生津止渴，甘甜爽口，刘备向老人道谢后，便咕嘟咕嘟喝了起来，直到肚子都有些涨了，才想起自己逗留太久，该继续赶路了。但他回头一看，大街上哪还有商队的踪影？连自己停在路边的马儿都消失不见了。

　　刘备顿时慌了神，懊恼自己随意离队。洛阳这样大，我一个小孩子走丢了该如何是好？他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想起叔父说要去城西的金市，那自己也往那边去好了，遂一边问路一边向城西赶去。

　　二.路见不平

　　正是夕阳西下，暮色茫茫，大街小巷、亭台楼阁皆闪耀着金光，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弥漫开饭菜的香气。往常这个时候，刘备早已回到家中享用母亲准备的晚饭了。可现在，他一个人在宏伟都城的街巷中穿梭，寻不到可依靠的长辈，而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起来。只喝水到底不顶饿，刘备数了数身上剩下的铜钱，忐忑地走进一家饭馆。

　　“小公子这边请！您几位？”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就我一个。”刘备老老实实答道。

　　“你家大人呢？”

　　“没来。”

　　店小二热情的笑容顿时有点僵硬：“那小公子要点什么菜？我们这的招牌菜是牛肉汤饼……”

　　刘备问：“多少钱？”

　　“三十钱一碗。”

　　刘备摸摸身上的铜钱，刚好只有三十来枚。吃这么一顿就没了……但他实在是太饿了。

　　“你们这还有更便宜的菜么？”他试探道。

　　店小二一张笑脸登时垮了下来，指了指柜台后的价目牌要他自己看，转身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这店里的东西都恁贵，我还是去别处吧。”刘备想着，就要转身离去。但此时，一阵喧哗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东西，喝酒不给钱是吧？”店小二正对着个须发皆白、衣衫破旧的老者破口大骂，“叫你家里人过来结账，否则别想走！”

　　老者放下手中酒杯，辩驳道：“老夫岂是骗酒赖账之徒？只是今日不巧忘带银钱。云游至此，没有亲朋，这样，我留一物在此做押，你且放我回居处拿银钱罢。”

　　“你这副穷酸样，还能拿出东西做抵押？”

　　老者伸出两只脚，脱下两破破烂烂的草鞋：“留下这双鞋做抵，如何？”

　　店小二气急，骂道：“老不死的骗酒讨打，还戏耍于我！”一把揪起老者的衣领子就要动手。

　　“住手！”刘备一个箭步冲上去，“这位老爷爷欠了多少酒钱，我替他付了便是。”

　　“他喝了整一斗酒，要三十钱。”小二嗤道，“小鬼，你真拿得出钱？”

　　刘备将自己的铜币一股脑掏出：“这些够了吧？”

　　店小二放开老者，接过铜币数了数：“够了。”又嘀咕一句，“哪来的傻小子给这老东西出头。”便不再搭理他们。

　　刘备松了口气，关切地询问道：“老爷爷，您还好罢？”

　　老者神色淡然地捋捋髭须：“无碍，无碍，多谢小友替老夫解围。不过，我平生不曾白受过别人的恩情，这鞋便送与你了。”

　　“我不能拿您的鞋子。”刘备连连摇头，“没有鞋子怎么走路？”

　　老者笑道：“怎么不能？你且看着。”遂站起身向店外走去，刘备仔细看去，发觉老者脚不沾地，离地约有三分，竟是悬浮在空中的。他这才注意到老者双目神光炯炯，不似常人。

　　“小友，这鞋你且收下，莫再推辞。”老者站在门口，袍袖无风而动，“你我有缘，以后还会再见的。”说罢，向门外跨出一步。刘备忙提着鞋追上去，但门口哪还有老者的踪影？他在门外涌动的人流中寻觅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了。

　　“没办法，只能先保管着这鞋，等下次见到老爷爷再还给他。”刘备思量着，提起鞋检查了一番，“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草鞋……破得快不能穿了。那位老者想来不是凡人，为什么非要将这鞋送与我呢，莫非有甚么特殊之处？”这样想着，他试着穿上了这双破草鞋。

　　这鞋看着比刘备的脚大得多，穿上后竟十分合脚，仿佛量身定做一般。更神奇的是，他一穿上此鞋便感身体一轻，不仅走路不费劲，奔跑起来也气不喘色不变，速度都快了不少。
　　“果然不是普通的草鞋。”刘备快乐地蹦来跳去，有了这双奇鞋，从此一蹦能上墙一跳能过河不再是梦想！现在，他能更早到达城西，找到叔父他们了。
　　……

　　刘备一路边问边走，终于到了洛阳城西。此时夜色降临，洛阳街巷却愈发热闹，一家家酒肆张灯结彩，或当街摆放热气腾腾的熟食吸引顾客、或令美女当垆卖酒招揽好色之徒；食客们出入酒肆，阵阵吃酒划拳喧哗之声从中传出。这边刘备闻着食物的香气肚子咕咕直响，奈何方才已将铜钱花了干净，现在身无分文，只好捱饿。“我若学会了辟谷就好了……”他嘟嘟囔囔，想着以后一定好好修炼辟谷，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刘备正努力抵抗着饥饿，忽然，街边小巷中传出奔跑呼喊之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只听得怒骂声远远传来：“小贼休走！让爷抓住了必打折你们的腿不可！”

　　刘备忙停下脚步屏息观望。奔跑之声越来越近，只见两名十几岁的少年冲出巷口，一群彪形大汉手持棍棒紧随其后，街上的人惊叫着纷纷避让。刘备也吃了一惊，却毫不害怕地跟了上去。他愤愤不平想：“这么多大人追着两个小哥哥喊打喊杀，实在太可恶啦！这可是洛阳，就没人管管么？”义愤之下，他又不由生出些舍我其谁的豪气，“做官的不管，我来管！”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刘备小小的心灵中是绝无明哲保身的想法的。对他而言，大人们胆小怕事、畏手畏脚的模样实在难以理解。作恶的人有什么可怕的？恶人就该受到惩罚，正义之士何须惧怕他们，助长他们的气焰？话本里的侠士锄强扶弱，可从不会犹豫半分；在刘备的幻想之中，他已成了英勇的侠客，就连自己的身形都仿佛高大了不少哩。

　　那边两名少年又钻进一条窄巷，壮汉们紧随其后，而刘备踏着草鞋轻身跃起，蹭蹭几下蹬上了墙，轻巧得很；他个子也小，旁的人恍眼一看，还当是只猫儿呢。

　　此时，这只贼溜溜的猫儿正踩着墙沿跑着；光线昏暗，他好几次险些踩空，却并未减缓他的速度。刘备一面紧跟着少年和壮汉，一面从怀中抽出两张五色纸，飞快剪出两个纸人，在脑中观想出那二位少年的大致身形，冲着纸人吹一口气，道声“变”！只见两枚纸人飘飘忽忽飞向巷中，落在地上，化成一高一矮两名少年的样子，冲着他们逃跑的反方向去了；后边的人不知其为假，追着纸人也往那边走了。

　　而刘备并没有松懈，他紧赶几步，落在那两名有些不明所以的少年面前，拽住他俩就跑，边跑边道：“我的幻术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趁现在快走！”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确信那群壮汉不会再追上来时才停下。矮个少年靠着墙喘了几口气，随后对着刘备做了个夸张的揖礼：“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救！在下姓曹名操，敢问少侠如何称呼？”

　　“说甚么谢谢，我见不得欺负弱小，当然要帮你们。”刘备昂首挺胸，感到自己身上闪耀着大侠的光辉，“不过，本……少侠做好事不留名，你不必问了。”

　　那高个少年正用巾帕仔细抹着额上汗渍，擦拭干净后才收起巾帕，对刘备郑重地一拱手：“在下袁绍，少侠仗义出手，某不甚感激。”

　　刘备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我娘说了，为人要讲义气，见死不救才是罪过哩！”

　　袁绍微笑道：“不知少侠是否用过晚膳？若是方便，袁某欲请少侠一同饮食，聊表谢意。”

　　刘备正欲拒绝，肚子却饥声大作，害得他脸上一红。

　　这边曹操也插话道：“左近有家不错的酒肆，叫醉霄楼。那儿环境清幽，有美酒好菜，前日又新出了些精致糕点……”

　　刘备的肚子叫得更响了，终于从心地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吃好吃的去咯！”曹操一把拉起刘备的手，向酒肆的方向带去，“到了地方你想吃什么尽管点，钱袁大少爷出！”

　　“阿瞒！”袁绍皱起眉头，“你这小子，祸你闯，责任我担是吧？今天你不讲义气，丢下我自个逃命，这帐还没跟你算呢！”

　　曹操赔笑道：“这不都逃出来了嘛，再说，要不是我喊那一声，你也出不来啊……”

　　刘备听得越来越疑惑：“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赶呢！”

　　“自然是因为，他们见财起意，想打劫我们！”曹操一脸义愤填膺，“你看这位袁大公子，穿的是绫罗绸缎，佩的是金银珠宝，这不就招来了强人。作为袁公子的好兄弟，我不离不弃一路带着他逃跑，直到遇上少侠才摆脱了强人……”

　　“曹阿瞒，你！”袁绍脸色一黑，捏紧拳头，但张了张口又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

　　刘备看了看袁绍的打扮，确实华贵非常，自然对曹操的说辞不加怀疑，附和道：“这些强人真是可恶，当街抢劫，一定要让官府惩治他们才行！”

　　“这是自然，我明日就去上报官府……少侠还是不肯告知名姓吗？”

　　“我做好事不留名。”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与少侠交个朋友，这都不行吗？”曹操两嘴一撇，似乎十分受伤。

　　刘备犹豫了一番，终于开口：“我叫……”

　　“阿备！”

　　突然，一声熟悉的呼喊传来。刘备连忙转头看去，又惊又喜：“轲哥哥！”

　　来人正是商队护卫轲比能，骑着匹高头大马，手上还牵着匹漂亮的白马。他臭着一张俊脸翻身下马来，刘备激动非常，脱手猛冲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我找了你们好久……”

　　轲比能抱臂斥道：“你跑哪里去了？把你叔父担心得要命，你要是丢了，他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对不起，我不该到处乱跑……”刘备愧疚得眼圈发红，又后怕自己从此走失做了流浪儿，不由鼻子一酸。

　　旁边袁绍见状，向轲比能拱手道：“这位是少侠的家里人？承蒙您家小公子帮助，在下将择日登门拜谢……”

　　曹操低头看看空了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抬头却又是一张笑脸：“少侠原来叫阿备……既然阿备的家人来了，我们改天再去醉霄楼。”

　　这边轲比能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只对刘备说：“你连自己的马都弄丢了，瞧见没，在这，以后别丢了啊。”

　　刘备连忙接过白马的缰绳，唤它的名字：“对不起白义，是我的错，我不该弄丢你的，以后我都会好好照看你。”白马打了个响鼻，亲昵地蹭蹭他的小手，似乎也很高兴回到主人身边。

　　“快走吧，你叔父还急着等你呢。”轲比能翻身上马，催促道。

　　“等一等！”曹操上前一步，叫住刘备，“阿备明天有空吗？明日午时，我在醉霄楼等你过来点菜，一定要来哦！”

　　刘备见他殷切的样子，不由自主应了声好。

　　袁绍也走上前来：“明天去不了也没关系。”他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刘备，“带着这块玉佩，你随时可去醉霄楼用膳，帐都算在我头上。”

　　那块玉佩以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纹理细腻，晶莹剔透，繁复龙凤云纹中刻一个袁字，昭示主人的身份。刘备自然不肯接受：“这样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袁绍温和一笑，托起刘备的手，将玉佩放于掌心：“我打定了主意送你的东西，从此便是你的。”他一手覆住刘备的手，慢慢拢起他的手指，语气不容置疑，“请不要推辞，好好收下吧。”

　　刘备不知所措地握着玉佩，以他少得可怜的人生阅历，实在不晓得如何应付这俩人。

　　“行了吗？阿备，咱们快走吧。”轲比能在一边看得眉头拧成一团，“你忘了叔父有多着急吗？”

　　“啊、哦！那、那我先走了，袁公子、曹公子，再见！”刘备连忙蹦上马鞍，拉着缰绳走了几步，又回头向袁曹二人喊道，“对了，我姓刘名备，阿备是我的小名！”

　　袁绍和曹操都满脸笑容地向他挥手道别。

　　“这俩人谁啊？”轲比能嫌弃地瞥他俩一眼，问刘备，“怎么才见面就叫你阿备还摸你手啊。”

　　刘备将玉佩收进怀里，挠挠脑瓜：“他俩方才被人追杀，我路过帮了点小忙，他们非要感谢我。”

　　轲比能冷哼一声：“我看他俩不像什么好人，被追杀估计也是罪有应得。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多管。”

　　刘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想着下次见面就把玉佩还给袁绍。

　　“他们方才邀你去什么什么楼，你也不要去。”轲比能继续道。

　　“为什么呢？”

　　“你一个小孩子到处乱跑，很危险的。”

　　“我还是很厉害的。”刘备辩解道，“我力气大、跑得快、跳得高……”

　　“还能折几张破纸唬人是吧。”轲比能嗤笑一声，“告诉你吧，你们这可谓高手如云，你这点小伎俩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的玩意。虽说这洛阳布有上古法阵，神仙难破，令城中炼气士修为皆压制在筑基初期，几于常人无异，但修士手段各有诡异，你所见识的不过冰山一角，又怎敢如此托大，自以为安全无虞了呢？”

　　刘备低下头，有些浮躁的心思终于沉了下来，小声说：“知道了，我以后不再莽撞闯祸，到处乱跑，叫大家担心，还害你辛苦找寻我……”

　　“这些话你留着对你叔父说吧。”轲比能望着前方，“那个大市场就要到了。”

　　这时，刘备的肚子再次咕咕叫了起来：“好饿啊……再不吃东西，还没见到叔父我就饿死啦！”

　　“……”轲比能从怀中掏出块热腾腾的烧饼，“行了行了，拿去吃拿去吃。”

　　“谢谢谢谢啊呜啊呜啊呜啊呜烧饼真好吃啊呜啊呜呜啊呜啊呜……”刘备忙接过饼子狼吞虎咽起来。

　　轲比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自个忙着找刘备也没吃东西，那烧饼是才买来做晚餐的，现在倒进了刘备的肚子。唉，他也好饿啊……

　　……

　　袁绍看着刘备二人渐行渐远，敛了笑容，对曹操道：“这小孩儿身边怎的还有胡人？”

　　“我也不知道。”曹操一摊手，“不过，那孩子身上还有更值得注意的地方。”

　　袁绍眯起眼睛：“若我没看错，他所穿草鞋应是件法宝。寻常法宝在洛阳几无用处，其品阶想必不会低。”

　　“这我倒没看出来……他所用幻术也不寻常；一般法术在洛阳是无法施展的。”曹操摸着下巴，“他双眸湛然发亮，夜色昏暗亦不掩神光；我方才握住他手，试探他的境界，只觉其周身气机虽然不强，但淳和圆融，如春风化雨一般；看他模样也不过八九岁，所修炼的法门必定不同凡响……这个叫刘备的小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善使幻术，法门精深……回去查查他的师承。”袁绍凝眉思索，“他见了袁家玉佩竟无惊讶之色，必不在洛阳长居。听其口音，应是幽州来的。”

　　曹操拍拍袁绍的肩膀，笑道：“你人脉广，摸清他底细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那你做什么？”袁绍没好气道。

　　曹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以为，不论师门背景如何，这刘备本身就足够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