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普丘

3、第三章 “我想你了

　　.
　　一滴水滴在物体上，分贝小的可怜。但如果无数个水滴滴在物体上……

　　自从吃饭开始时，叶洄年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不喜欢下雨，雨水冲刷地表的声音很吵，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不了这种密集且没规律的声音。

　　叶父订的是包间，六个凳子，但林之淮坐到了叶洄年旁边。本来在认真地和叶先生聊天的林之淮，察觉到旁边人情绪的低落，但叶先生正说的起劲，不好打断他。

　　叶洄年也一直在等，自从见到林之淮后他们也没说几句话。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肯定会有陌生感的，他讨厌这种陌生的感觉，他想和以前一样。他攥着那颗洗干净的山楂，在等一个机会。好在这个机会没有让他等太久。

　　叶先生有些醉了，楚女士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回去吧。”已经快九点了，楚女士拉起了叶先生，林之淮本想上前帮忙，被楚女士拦住了。“你俩不用管，我能拉住他，你们去门口等我，我去开车。”说着扶着晕乎乎的叶先生走了。

　　雨已经停了。

　　在林之淮走出包间之前，叶洄年叫住了他。

　　“哥”
　　林之淮上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是孩童的音色。他愣了愣，回头。

　　叶洄年忍得快要爆炸了，他很想把这几年他内心的想法一股脑全说出来，他想让他知道，但却不敢。因为着后果他们谁都负担不起，他现在如果说了出来，他的内心舒坦了，但会让林之淮留下心悸，这是一件很麻烦而且痛苦的事情，他不舍得让林之淮去承担这些。他不后悔生出这种心理，但他觉得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他想让林之淮知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在忍耐。

　　但现在，虽然雨停了，然而他心情还是没有舒缓。他使劲憋住内心深处的情愫，说了一句还算合理的话。
　　“我想你了。”

　　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他们曾经情同手足堪比亲兄弟，叶家人早就把林之淮当成了家人这点没人可以否认。所以，当一对兄弟分开了很多年，突然再见的时候，说出这话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林之淮这回没有愣了，那对勾人魂魄的桃花眼里染上叶洄年没看懂的情绪。

　　他走上前，还算轻松地抱住了叶洄年。他内心有些波动，当然此时叶洄年已经快疯掉了。

　　他抱住叶洄年，好像梦回当初，那个灵动的小男孩抱住了他。

　　他曾跌入谷底，自暴自弃，是叶洄年出现拉了他一把。
　　他曾以为那是天使，他错了，天使救了许多的人，而叶洄年只救了他一人……

　　……
　　叶洄年闻到了淡淡清香，是林之淮身上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它好像只封存在记忆里，久违的感觉突然涌上来，在林之淮没看到的地方，叶洄年偷偷红了耳朵。

　　拥抱还没有多长时间，叶洄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如果可以，他想和林之淮像古罗马那些雕塑一样，彼此相拥，谁都无法让他们分离。

　　但现在如果还不分开的话，叶洄年可能就控制不住某些少年的正常反应了。

　　他俩分开的前一瞬，叶洄年把其它心思扼杀掉，眼里换上感动。不得不说，叶同学可以去试镜了。

　　“快走吧，雪姨在等。”林之淮说着走了，叶洄年在他下楼的前一刻拉住了他的手，林之淮偏头。

　　餐厅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了两人身上，林之淮看着叶洄年。

　　叶洄年今年十七，虽然还很稚嫩，但他有着一种独特气息，林之淮一直到很多年后才明白那是一种给人安全感的气息，并且让人难以忘怀。

　　此时的穿着休闲运动套装，微红的脸颊连着红透了的耳根。因为光的颜色有点重，林之淮看不出什么。他只能看见叶洄年朝他伸出的手，里面赫然是一颗红红的山楂。

　　回家的路不算远，但叶洄年此刻倚靠在车窗上假寐。到底还是年纪小，脸皮也薄，送完了山楂之后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其实刚刚叶洄年说出了句很幼稚的话，可以说直接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

　　“现在我长大了，可以换我来保护你。”他知道，长大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林之淮也在长大，并且比自己大很多，他不需要他的不保护了。所以说完他就后悔了。

　　可林之淮却笑着收下了那颗山楂。他当然记得小时候的事，因为不止叶洄年一个人靠回忆度过这几年，林之淮也拿这些记忆当宝贝，度过艰难的时光。每每他回忆起那个圆嘟嘟的小男生，都会让他心情变好，他会对自己说：“全世界只有我有这些美好的经历，我是幸福的。”

　　他尝了一口山楂，很甜，甜的不像山楂原有的味道……

　　回到家的时候，因为搬家的疲惫，叶洄年简单地冲了个澡就睡了，行李也懒得收拾了。

　　他躺在床上，还是觉得不现实。怎么说呢，一个人长期想去一个地方，并且也经常会梦到，突然就真的去了哪里，会有一种迷茫，不踏实的感觉。太不真实了。叶洄年就是这样，他对这里的思念不是一两天，而是长年累月积起来的，所以现在回来了，他太无措了。因为在他以前的世界里没有思考过回来后会有什么区别，他内心被思念占据了。

　　他回来是为了林之淮，他这几年里有多担心、多思念他是无法描述的。小时候没有能力，长大了买过很多次车票，期间他其实回来过一次且仅有一次，他没找到地方。他当时才十三四岁大，坐出租车被人家抢走了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报了警。幸好身体没什么大碍，叶夫叶母不知道他是要回B县，回到家后就把他软禁了。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只是减少零花钱，并且雇了个人监督他。那人是真的敬业啊！并且人高马大，叶洄年打都打不过。

　　在尝试了一两年后，他还是没放弃，只是还是打不过那个不是保镖胜似保镖的王大哥……他曾一度怀疑这个王大哥是少林寺出身……

　　他看着双人床空荡荡的另一侧，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林之淮的时候
　　……

　　那是一个早晨，小洄年难得起那么早。出门准备去疯玩的时候，他看到胡同里缩成一小团的林之淮。腊月的天，刚满十岁的林之淮就缩在哪里，小小一团。当时叶洄年还很小，什么也不懂的年纪，竟然体会到林之淮一定很难过。他飞快跑回家，但是冬天穿的多，跑着跑着他两脚一绊摔在了地上，好在不疼。

　　林之淮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在地上挣扎的小洄年，圆鼓鼓的一团。林之淮赶忙跑上前，使劲把他抱了起来，让他站好。童真的年纪，小洄年脸上还带着未消失的肉肉，显得脸颊鼓鼓的，衬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可爱死了。小洄年对小之淮说：“哥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他没说为什么，又跑了起来，回到房里又飞快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个东西，不过差点又摔了一跤。

　　因为穿的是在像个球，跑起来的样子把林之淮逗笑了。

　　小洄年脸蛋鼻尖冻得红红的，吸着鼻子，对他说：“给你哥哥，这可是我的宝贝，它有魔法哦！”说这话时眼睛瞪大了些，亮亮的，“吃了你就会高兴起来的。”小之淮往他怀里一看，一罐糖果，什么样的都有。小之淮笑了，挑了一颗奶糖。

　　小洄年自己也跳了一颗，边吃边说：“看吧，它有魔法，哥哥你都笑了！”小洄年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他一笑，眼睛弯弯的，林之淮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啊？”小洄年脆脆地说：“你刚才自己一个人蹲在那儿，好可怜啊！我都看到你头上的乌云了！”这小孩儿准是动画片看多了。

　　林之淮仍笑，不答。

作者有话说

　　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