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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田县令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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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念念眼眶红润便接道:“少女君莫要心疼婢子,若少女君不能安然归家,大人与将军,也是要毙了婢子的,这是家法亦是军令,少女君日后遇着……倘若再有此事,只管先跑才是帮了婢子。”看着平日沉寂寡言的梦玉,实则心中明亮,她熟知主家的一切更深知自己的命运,小小年纪如此饱谙世故,这让念念无比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若梦玉身于后世,亦或是一位世家女公子,那定是比时下好过太多,这不由得让自己对自家心生惧怕,生在寻常人家衣不果腹,但无这许多规矩,生在官宦之家,规矩大于天,孝悌礼仪三从四德,这真是自己能过得下的日子欤?
梦玉为念念解下外披着的斗篷服侍其坐榻上,身下盖好被褥,便提着桶出门倒水去,念念靠于软垫上,心想不知阿父与夫子商讨得如何了,是过几日回都城,还是着紧回,正想要不要唤梦玉前去打听一番,便见梦玉抱着几个胡饼进来,念念问:“可是子洛兄长做?”梦玉颔首道:“他一直等少女君回才做。”念念闻着十分香,显是现做,子洛兄长可真是有心,日后谁嫁于他再幸运不过,正好她也饿了,伸手塞给梦玉一个,梦玉忙摆手,念念撕下一口塞其嘴上,无奈,梦玉才只好与其一块吃。
次日,念念一早便从阿父阿母那得知,夫子早旦时已派子游去落村打听难民一事,阿父还告知女儿,昨夜子游并未在屋里头,他本与子洛住一屋,子洛半夜醒来未见子游,便去寻,寻了许久,才见到在念念住的那屋子的正屋顶上已冻昏迷的子游,便叫来夫子,子洛兄长把子游抗下来时子游已冻得无知觉。
这动静惊醒了阿父,阿父便如实告知女儿并问女儿如何看,念念也说不上来此番是否是子游兄因未在第一时间来保护自己而过度自责,可这事,她并未过多想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做法原则,她又如何能控制得了,且子游兄已安全的带回自己,更无需自责才是。
就在用早膳之时,子游回来了,子洛兄长便去端来了子游的早膳与汤药,夫子焦急问道:“如何了?”子游对夫子道:“夫子,山下难民已被田县县令之子田何以押回田县,目前落山已恢复如初。”
阿父说道:“听闻田县县令田喜光为人狡黠,不知此事将如何处理?”
夫子喟然长叹道:“如若事态发展并不严重便是由得田县令自行处置,如若发展严重,陛下自会做出决断,此事本是由地方豪强霸占田产而起,其中曲折不是一言两语可说得清,只是苦了无权无势的穷苦百姓罢。”
念念也不懂此事原委,只知国之政事,复杂多变,并不是她一介小女子可非议的,只顾自个吃着,早膳完毕,阿父突向夫子辞行道:“夫子,子洛、子游两位贤侄,元某已打搅你们数日,实是过意不去,明日清旦便携妻女回都城,望夫子有任何事俱可与元家来信,元某定当全力以赴。”
夫子自知此处寒舍元家住下定是多有不便,不再挽留,只是说,让子洛子游护送他们离开,阿父婉谢,说元家早已派人驻扎城外,等他们一道回府,此时念念见子游已躬身告退,亦告退跟去,他们一同来到后院。
还是念念先开的口:“子游兄,你病了?”子游摇头道:“并无。”念念见其脸色憔悴知其言谎,问道:“你昨夜为何在我屋顶?”子游被问得雪白面孔立显一道浅浅嫣红,忙道:“你知晓?”念念道:“我并不知晓,是听我阿父说的,你若想找我,告知梦玉便可,天气这般冷,怎可不拿自己身子要紧?”子游讪讪道:“元念……”他本想说自己本是很多事不便宣之于口,只想默默去做罢,但他并未说出口,只道:“我去帮你煎几副药带回。”说罢便先行离去。
念念望向周边,山上的冬日很是清冷,夫子一行在山上日子过得虽清苦但无拘无缚,想必是不会一同去元家过这年关正旦的,夫子淡泊名利,只求世人平安,自己此生是无法报得这恩情了,想来此时若可为夫子做得一事也好,她找来子洛兄长,打听夫子喜吃的食物,得知夫子喜爱吃山中的一种野耳,可这野耳生于夏季,此时定是采摘不到的,如此时能食到只能是夏季晒干的干货了,念念思索片刻,既能制成干货,那落村的村民或许有人家有也不定。
便与子洛兄长商榷道:“子洛兄,咱们去集市买点粮去落村换野耳罢。”子洛连连颔首道:“让我一人去即可,念念待家中等我便好。”念念摇头道:“难民已走,兄长若不放心我这就去请示阿母可好?”可到了阿母这头阿母不愿,言道让子洛一人去便可,反倒阿父一口应允让女儿着紧去,念念欢喜着随子洛兄一同前去落村,路上两人商议,想必家住落村的吴公子更能知晓谁家有野耳。
他们从集市买来豆粮径直去了吴公子家中,还买了许多豚肉准备与野耳一块烧煮,念念与梦玉待在车内,子洛则前去吴公子家中问知此事,不料见吴公子家中有客,便在府中待了片刻,直至客散,子洛才见着吴公子且从吴公子管仆口中得知家中有位老媪喜爱食野耳,吴公子便让管仆拿着豆粮去找老媪换野耳来,待管仆离去,吴公子才从子洛口中得知元家的女公子还在宅前马车上,忙前去拜访。
刚行至门口,见那“贵客”田何以等人还未要走之意,正至马车前神色诡异左右端详,吴公子子洛二人眼神对视,见事情不妙,子洛忙对吴公子拜别道:“李某先行告辞。”便行至马前欲要上马被田何以打断道:“李公子刚来便要走,可是见田某人在此觉得不便啊。”子洛忙向此人行礼道:“田公子有礼,李某上次借来吴公子几斗豆粮,今日来还与他便回,无有不便,李某先告辞了。”说着便骑于马上,正调头走时,被田何以示意手下拦住去路。
吴公子忙上前拉着田何以道:“田公子,我们屋里喝茶罢。”田何以毫不客气道:“喝个屁茶,老子方才与你好说歹说,你却百般含糊推辞,这会儿便要与我喝茶,怕是这车里有甚见不得人罢。”几人车外争论一番,田何以仍是不罢休,硬要去车里探个究竟,传来车中一美妙女声:“这位公子与在下素未蒙面,我乃闺阁女子,且面相丑陋不堪,实不好与陌生男子见面,望公子准许我等离开。”
田何以闻声更是来了兴致,一脸玩味道:“丑陋不堪?我今日便要见见如何个丑陋不堪法。”说罢欲要掀开车帘被子洛拦住,念念怕兄长与这位不怀好意的田公子结下仇怨便蒙上纱布自行掀开车帘,见得眼前之人身着华服,一副贵胄子弟装扮,面相一眼看去并不友好,念念对其道:“田公子想见吾,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田何以见蒙着纱布仍旧绝美的念念,立即屏退左右,面露馋色道:“吾乃田县令之子田何以,在附近办差,适逢少女君天姿绝色,便冒昧一见,还望成全。”一旁梦玉道:“田公子,我家女公子不见陌生男子,而你已然见到,已是不合礼数,还请回。”田何以瞟了眼梦玉,上下打量一番,道:“吾问你了?”
念念见其来者不善,并未想到对策,对田何以道:“田公子,若你想见小女子一番,不如问过家中阿父与九位兄长可好,我阿父为人慈善,兄长虽个个凶悍跋扈了些,但心疼幼妹,定是会应允公子的。”田何以舔脸问道:“不知令尊是哪位大人?少女君怎样称呼?”念念假意讪讪道:“公子,小女子怎好说这许多,让阿父告知公子罢,不然他定会责罚小女子不懂礼数。”
果真那田公子乐不可支道:“好好好,就依你所言,还请告知令尊大人是哪家门府?”念念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田公子听完好一顿迷糊,笑道:“这是何意?”念念就知其胸无点墨,如此易懂的告别之词都未听懂,不觉好笑,言道:“小女子见田公子一表人才,想必是学富五车,若公子解得了这诗词便可寻得我家,那我在家中等着田公子,公子尊贵,非时不敢具陈卑礼,伏乞哀怜,获归家里,告辞。”言罢,子洛驾马而去,留下一脸呆滞的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