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兮》于幻

3、第3章落村难民 走在这乡间

　　走在这乡间小路上，感念一片祥和乡土气息，两人闷默，一路无言，身后传来阿父一声：“念念，记得早些回来。”
　　白山到山下，不过百米远，两人沿着弯曲小路，很快便到山下，远处，农民老伯在田间劳作，带着年纪尚小的孩儿一块做活，一家人甚是和乐，念念注意到一直寡言的子游竟看出神来，听阿母讲，子游家中出过一些事，夫子也是奔这才回，可见事态严重，阿父便问能否帮上一二，夫子却说无人可帮，阿父不便再刨人隐私，以致并不知晓究竟是出了何事，念念想来自己也不便问，但夫子救过自己，总不好视而不见，便对他道：“子游兄，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子游稍楞了下，双目犹然注视前方，温声道：“好。”
　　念念其实并未想过要给他讲什么故事，不过是想转移他注意力不再那般若有所思沉默无言罢了，索性就临时编了个，一本正经道：“许久以前，有位痴情的男子因苦恋一名女子未果，便向圣人哭诉道：‘我如此爱她，为何，我们却无法走到一起。’圣人便给这位男子看了他的前世，前世中：一名女子裸露着身子躺在海边，第一名男子路过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第二名男子则脱下自己外衣盖于女子身上亦走了，第三名男子就地挖了坑把女子深埋与此并为其立了牌子，男子一眼认出自己就是那第二名男子，大惑不解问圣人道：‘这是何意？’子游兄可知这其中道理。”
　　子游思索片刻道：“前世第二名男子只是为那女子盖了外衣，并无第三名男子做得细致妥善，故这一世，女子也以此回报与他相恋却无果。”
　　念念拍手称赞道：“子游兄果真是聪颖至极。”听到小女孩的夸赞，子游有些含羞望向身旁的女子，虽是一眼，但足以为之动容，眼前少女——宛如天上皎皎月光，何似人间有？他见天色尚早，对念念道：“元念君，这便是落村，这儿只有一个集市，只够买些平常家什，若要去县里，便要驾马车，此时去还是可以赴得回来的，元念君意下如何？”
　　念念道：“我对这不熟，听兄长的罢。”子游微笑颔首，道：“那去县里可好？我去借辆马车来，你在此处等我就好。”说完便先行一步，眼见子游渐行渐远，梦玉摊开衣袖紧握念念双手怕她受冻，念念看着与自己年岁相仿的梦玉，也不好问其年岁，是否有家人，既是自小就跟着这身子，定是知她底细，她小心试探道：“梦玉，阿母可有说几时回都城。”
　　梦玉道：“少女君可是想家了？”见念念点头，接着道：“应是这几日了，夫人已无碍，留这几日也是怕少女君受不了路上颠簸，来一趟不易，且不是次次能遇着李夫子，定是让少女君多休憩几日好全再走。”
　　这回答简直滴水不漏，俱是自己知晓之事，念念无语望天，真是好极，阿母怎就给自己找个这般寡言婢女，是想闷死小女吗？
　　蓦然远见二十来个身着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蜂拥般朝这头奔来，梦玉一把将念念拉其身后，念念见情势不对，对梦玉耳语道：“若非冲咱俩来？”梦玉点头，眼见跑定是跑不过，若只是正常难民，定是要抢掉少女君身上值钱物件，若是觊觎自家少女君姿色更是不妙，便对念念道：“少女君往回跑，婢子来善后。”念念不解，你一小女子，能怎的善后，难不成你先死我后死？不等她张口被梦玉一把推回原路方向，念念也不管不顾只管往前奔，眼见周边佃农均已不在，怎就这般巧？
　　见与自己相隔十米来远的梦玉，正张开双臂拦住那行人去路道：“各位是何意？”其中一彪形大汉道：“请大人予我们些吃的罢，我们已多日未进食了。”梦玉道：“我只是路过，并未带吃食，去问这儿村民不是更好。”说着指向他们来时那头，另一名长得精瘦的男子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贵胄，无吃食有金帛也行，实在无，脱去你俩这身衣着也可。”
　　梦玉见硬拼是拼不过，只得拖延时间等陆子游回来，正在此时，听到一阵马蹄声，梦玉看清是陆子游，其余几人也看清，子游拉紧缰绳勒马向前，一个翻身下马，对这批难民道：“你们不过是想食些东西罢了，怎出秽言，前方五百米处，是在下为尔等准备的吃食，手快有，手慢无。”
　　见难民一脸不信，子游扔下一包袱，那彪形大汉打开一瞧，是一些饼与鸭肉，一群人见那鸭肉疯抢狂食，顷刻无剩，那名嘴角刚食完鸭肉还泛闪油光的精瘦男子头一个冲往来时方向，其余人等一并紧跟其后，梦玉见状跑去与自家少女君会合，等着马车过去忙不迭上了马车，子游拽紧缰绳死命往回紧赶，还未走远，念念就焦急地拉开侧帘瞧向身后，见仍是那群人又朝他们这头狂奔而来，许是见子游诓骗了他们，好在这批难民既无佩剑又无武艺，即便再赶，亦是无法赶至马车。
　　前头驾马的子游显已发觉，对念念道：“元念君，你俩抓紧，马车可要加速。”念念抱紧梦玉道：“子游兄快骑罢，不打紧的。”说罢一个急速，念念险些飞出去，好在梦玉力气够大，稳稳将其抓住，念念很是惊奇的看着梦玉，心道：“梦玉不是会武艺罢？”因梦玉身形孱弱但力气比外形要扎实好许，不是有武艺便是做多力气活，不过此时她倒是十分佩服自己，这逃命路上还能胡思乱量。
　　前头子游道：“元念君，快到白山，现已安全。”念念拉开帘子，见身后确是空无一人，马车也缓慢下来，便笑道：“你是骗他们的罢。”子游道：“我一时也找不出现成的吃食，就把吴公子家准备的晚膳俱已装上。”此时马车已停驻，子游跳下马车，拉开门帘，扶着念念梦玉下马。
　　念念见已能望见夫子家，喜道：“终到家了，不过，吴公子是谁？”子游道：“吴公子是落村一户人家，夫子曾救过他阿父，我便是去他家借马车了，谁知回时行至一半，发现村民像疯魔一般往家赶，一村民告知我，是田县难民涌入落村，以致都关门闭户，我想着元念君此时一定危险，但直去以我之力可保元念君逃脱，但并不得以解决，故我回头奔向吴公子家搜来吃食，一路着紧赶来，竟真如我猜想那般。”说着低头行礼道：“元念君，实是对不住，是子游未在第一时间赶回让你担惊受怕。”
　　念念忙扶起子游，对其道：“你并未对不住我呀，你做法并无不妥，瞧着这帮难民已然失去理智，若无这些吃食诱得他们离开，硬拼下去与谁都不利，方才子游兄使得的便就是最好的法子，何错之有？”
　　“什么何错之有啊。”夫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念念三人见着夫子，像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子游把事情始末巨细靡遗的说与夫子听，夫子听后忙问念念伤着没有，见念念摇头，几人言笑晏晏回到屋宇，阿父阿母早等门口，夫子让子游把此事向元父元母俱以补全，阿母得知女儿遇险着急上前嘘寒问暖，似是几百日不见，夫子则拉着阿父去厅堂商讨此事，子游则在一旁秣马。
　　念念与阿母刚回左尽间，梦玉便被阿母唤去端水给女儿浣足，待梦玉离去，阿母问道：“可真如陆公子所言，一字不差？”念念颔首道：“阿母，今日之事事发突然，阿母可是觉得不妥？”阿母若有所思的摇头道：“念念，记住阿母的话，任何时候，皆不可把希望寄于旁人，今日你便做得很好。”继而小声耳语道：“但你不该有妇人之仁，应不管不顾逃离再说。”
　　念念听懂阿母之意，紧要关头是要舍弃梦玉往回跑才对，跑得越远越是多了一份存活机会，她深知阿母并无过错，在这个时代，一个婢子的命怎会让主子怜惜，死了便就死了，可倘若再有下次，她断然是做不出那般的，但她深知这些话并不能讲与阿母听，只好不语，心中很是惘然，见梦玉进来，阿母吩咐梦玉一些事便走了。
　　浣足之时，念念问正低头给自己洗足的梦玉道：“梦玉，你今日打得过那帮灾民否？”梦玉摇头，念念再问：“若今日陆公子没来，你当奈何？”梦玉想也不想道：“少女君，婢子这点武艺，最多能解决无武艺者八人，剩下十多人，若等不来陆公子，婢子便扒光自己衣着，这样少女君便能安然逃回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