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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夫子的一世辛酸 夫子对子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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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对子洛正色道:“闺阁女子,未见过胡饼再正常不过。”又转向念念面露喜色道:“少女君喜吃这胡饼,让你子洛兄长多做便是。”子洛忙对念念怡悦颔首,他笑时模样天真烂漫,五官端正,约十七年岁,正值青葱年华。
念念恭敬道:“夫子,两位兄长,你们喊我念念罢,阿父阿母也是这般唤我,夫子救念念一命,此恩如同再造,念念视您就如亲生阿父般。”
夫子见这小小女子如此念恩很是感动,只是亲生阿父又怎敢当,行医几十载,救治病患数不甚数,如何都当得了天下人的阿父,他笑道:“念念,你如此念恩,日后你身边之人可是享福喽。”
阿父阿母眼神对视,双双起身伏倒在地,念念见状也跟其跪拜在地,朝夫子跪拜道:“夫子大恩大德,元某/安氏永世不忘。”夫子忙起身道:“快快请起,何需如此大礼。”阿父礼毕搀扶阿母坐下,念念也坐回原位。
夫子接着道:“念念即便是路边孩儿,李某也会出手相救,何况大人胞兄还是当世大将军,生逢乱世,若无这些奋搏在前的大英雄,李某人何能安于此身,元大人又是朝庭新贵,守护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与你们之功相比,李某所做实不算得什么。”
胞兄?大将军?父母官?听这意思,家中有当大将军伯父?而阿父又是父母官?念念此时有些发懵,也不是没猜测过这身子的身家情况,不过是不算太穷不愁吃穿的普通人家,不曾想,竟是官二代——这起点未免颇高了些。
阿母谦恭道:“夫子行医济世几十载,救死扶伤,才是这天下顶好的父母官,以夫子之才德如若入仕,前途定是无可限量,可夫子宁幽居至此,穿粗麻食豆羹,为的便是无钱治病的穷苦百姓罢了,夫子之大爱我等远不及,夫子品性至纯至善,才是天下人之典范。”
夫子愈自谦肃道:“谓人之处世道德,不应视尊贵如碌碌之玉,视卑贱如落落之石。”阿父阿母不可置否,表示赞同夫子所讲。
念念望着这一屋子人,夫子一直摆手示意自己惭愧啊不敢当啊元将军前线搏命啊元大人替百姓做主啊如此云云,而后阿父阿母又赞夫子如何救治小女啊如何救治穷苦百姓啊如何补贴救治山下村民啊诸类云云。
细细去看,夫子五官俊朗,气度不凡,却已白发苍苍,脸上像是被冬日风霜吹裂亦或是常年居无定所漂浮在外留下的沧桑之色,一身麻布粗衣,念念不觉心中生敬,不论别人,自己这条命还是夫子所救呢,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见两方感谢来感谢去呀,她便见着稍有停歇对夫子道:“夫子,不知念念可否问您一件私事?”
夫子眼神微闪一下,随即道:“当然。”
阿母见状忙朝夫子笑笑道:“夫子,孩儿家家说话作不得数的。”又转身对念念道:“念念,既是私事,如何问得?”
夫子朝夫人摆手道:“无妨,念念快及笄了吧!”
阿父朝夫子答道:“小女生于正旦之日,再过一月,便是了。”
夫子惊诧道:“正旦乃一年之首,念念生于正旦,乃福星之子啊。”
阿父见夫子这般说,笑眯眯看向女儿再转向夫子一脸喜色道:“夫子亦说小女是福星之子?家中阿母亦然,阿母最喜小女,还为之取名念念,念念不忘兮,家中亦只有小女有乳名。”
念念有些出乎意料:乳名?意思是还有大名呗?她迫切想知道自己大名叫甚?
夫子也好奇道:“念念大名是甚?”
阿父一本正经道:“元念。”
噗……子洛兄没忍住,子游兄弟仍无半点反应,夫子对子洛道:“子洛,你与子游去正事罢。”
子游子洛应诺退下,夫子对念念道:“念念既已及笄,已不是孩儿了,想知何事,说来便是。”
阿母本想说点什么被阿父拦下,对女儿温言道:“念念,既夫子已慨然领诺,想问甚便问甚,夫子若不想答亦可不答,你莫要耍赖罢。”
念念骇然,本以阿父会排揎自己无理,竟不知阿父这般见尊重,心中甚是仰慕,对夫子道:“夫子,念念见您,长相俊秀且气度不凡,想必倾慕者无数,或您心悦与人,为何孑然一身呢?”
阿母惊诧,想来女儿也不过会问些子洛子游之事,竟不知胆大包天到问及夫子这般隐秘之事,身为同辈且不便问,小辈怎好开口,可话已出口,只好找个话岔开罢,她正要开口被夫君拉住,见夫君一脸看戏的表情,便觉得这真真是对好父女。
夫子倒是神情自若,淡然笑道:“那念念以为为何?”
念念道:“夫子悬壶济世,虽居无定所,但成家立室也无不可,如若夫子心悦之人是普通百姓,那必会找来白山,但未闻得夫子与女子闲言,故,夫子心悦之人,非寻常女子,适才我与阿母入厅,子洛兄长打翻茶盏,而夫子您神色如常,可见夫子心悦之人,非尊即贵,而夫子所以这般平静,左不过那名女子已有了心上人亦或嫁作他人,以致,心中万般俱念罢了。”
阿父这下实是慌了,忙端起茶盏,对夫人道:“夫人,你口渴否?”
阿母见茶盏抖得厉害无语道:“夫君,你手抖否?”,心里话则是:“适才是谁云想问甚便问甚?”
阿父自知作孽,含泪干完一盏茶,忽闻得一阵掌声,抬头望,夫子起身大笑道:“念念心细如发,短短昼食之间,便道尽了李某一世辛酸。”
阿父双眼瞪得滚圆,对夫子道:“当真如小女所说?”夫人无奈拉住夫君,眼神示意道:你矜持点。
夫子颔首道:“前尘往事罢了。”
念念想着,一世辛酸?未免太夸张了些,便对夫子道:“夫子如今才……”一时哽住,实是猜不出夫子年岁也不好乱说啊,只好道:“并未到一世啊。”
夫子眯笑着瞧向这小小女子,道:“想说甚便说甚?”说完离开案几在厅中轻慢踱步。
阿母看了阿父一眼,心道:“你俩莫不是亲父子——还是亲兄弟?”饶夫人聪慧机敏也猜不出夫子年岁。
念念诙谐道:“下回再解罢。”
夫子驻足心头暗道:这小女子有个性哩!便走其面前仔细端详她一番,顿觉骇目惊心,眼前少女,有着朱颜玉色之貌,不施粉黛肤色如朝霞映雪,灿如春华,皎若秋月,此等容颜实是百年难遇,竟与阿宁长得如此相似,不由心中叹时感怀道——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念念心道:“莫不是说,夫子心悦之人与我相似?还是不要了罢。”她双手交叠伸前作揖道:“夫子,小女子不才,只是玩笑解闷罢。”
夫子回过神来,道:“念念,今日天气甚好,不如让子洛子游带你去山下耍耍罢。”
念念心中喜极,躺了这许多日,实是难受憋闷,正想去外头耍子,她用希冀的眼神望向父母大人。
阿父刚要张嘴被阿母微闪的眼神示退,只好作罢,一脸温柔的看向妻子,眼神示意道:“夫人讲甚便讲甚。”
阿母对女儿柔声道:“早些回来。”
阿父瞪目结舌,阿母不理会,阿父内心一万个:“何谓早些回来?夫人怎就比我这个阿父还要放心女儿跟男子下山?这是何故?”苦于不好开口,只好硬撑无事,本是夫子提出,夫人应允,自己若是反对,那成了甚?极其尴尬不愿道:“早—些—回—来。”
念念眼笑眉飞欢呼雀跃,哪能注意到阿父的不情愿,忙躬身作揖道:“多谢夫子,多谢阿父阿母,儿定早回。”
夫子捻须颔首,阿母微笑摆手示意女儿快去罢,阿父来回看了两遍妻子的这般操作,要不怎的说女人心海底针,夫人此举,他实是不懂。
念念奔向屋外,迎面吸上一口寒气,在这数日还是头一回走出这屋子来,心中便觉十分畅快,门前简单围绕屋子一圈竹制篱笆,一侧摆有石凳,外形俭朴,一侧则是梦玉与两位兄长在劈柴凿竹,见念念走来,子洛笑吟吟站直了身,子游则低头做活,两位兄长个头一般高,子洛兄略壮些许,子游兄修长中带有几分结实板正。
夫子叫了声“子洛”,子洛兄长放下手中凿,眼笑眉舒掸去手中尘土,却听得夫子道;“随我去山里砍柴罢。”一时手僵于半空不知如何安放,夫子再对子游道:“子游,你带元念君去山下逛逛罢,屋内气闷,她身子未好痊愈耍耍再好不过,需细心照护才是。”子游作揖应诺。
念念拜别阿父阿母与梦玉随子游同去,只是她好似瞟见阿父有些僵笑的神情,大有不解,阿父是担心女儿身子还是放心不下她与男子出门?倘若是后者,那果真天底下的阿父俱是这般担忧,她与子游兄长话都无一句,且都生着,夫子与子弟们都是正派之人,身旁还有一个梦玉,有何不放心,不过既是关心自己,念念当然无异议,她当真觉得这位阿父很可。